「死不了,死不了。」
鳥籠子里,鸚鵡小喜子上躥下跳地蹦著,嘴里喊著李淵剛剛說的話。
听到他的動靜,李淵無力的笑了笑,「听見沒,小扁毛畜生都說了朕死不了。」
伺候李淵的太監得壽的嘴角抽了抽,「太上皇,這小喜子的話怎麼能信呢?」
「它就只會跟著學舌,您說什麼他說什麼,做不得數,老奴還是想請陛下過來看看您。」
「不行,不許去。」
「我就是死在這里,你今天也不許出這個門。」
李淵聞言,頓時怒道。
小喜子也跟著喊了起來。
「死在這里不出門,死在這里,死在這里……」
李淵看了一眼蹦得歡騰的小鸚鵡,心中頓時有種怒火在燃燒。
「這個扁毛畜生,今天想氣死我是不是?」
「得福,給朕打他五十大板!」
得福是專門伺候小喜子的太監。
听到李淵的話,連忙拿起一根小棍兒伸進鳥籠子里,啪啪的開始打了起來。
一邊打,一邊數。
「一,二,三……」
「別打了,別打了。」
「疼死了,疼死了。」
「太上皇饒命。」
李麗質遠遠的听著小喜子求饒的聲音,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皇爺爺還能跟小喜子鬧騰,這說明他沒事。
腳步也不自覺的放慢了很多。
緊跟著李麗質而來的李世民在听到這道聲音的時候卻是有些疑惑。
「父皇這是在懲罰誰?」
難不成他這幾天沒去听書,是因為有人惹他生氣了嗎?
他之所以跟過來也是因為放心不下。
之前沒往這方面想不覺得,但在得知李淵好幾天沒有去听書之後,他的心就開始慌。
尤其是秦煜說李淵只有兩年壽命這句話,不斷在他腦海里響起。
李世民擔憂萬分。
因此一回宮,父女兩人直奔太極宮。
李麗質到底走在前面,快了一些,進入李淵寢宮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得福拿著根小棍子在打鸚鵡。
她有些意外。
平時這件事大多數是皇爺爺親自來的,今日怎麼換成了得福?
再一看,李麗質頓時眼眶泛紅。
只見她皇爺爺躺在床榻之上,臉色慘白,看上去像是命不久矣一般。
李麗質連忙沖了上去,「皇爺爺,您怎麼了?」
「丫頭你來啦。」
看到李麗質,李淵總算是心里舒服了。
至少他沒有被人完全遺忘。
李麗質能忙著跟人爭風吃醋的同時想到他,這讓他倍感欣慰。
「皇爺爺,你這是怎麼了?為啥不派人通知我呀?有沒有看太醫?」
李麗質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
她實在是太擔心了。
「朕沒事,不過就是天太冷了,得了風寒而已,沒啥大不了。」
「沒啥大不了,沒啥大不了,死在這里不出門。」
「哎喲,太上皇饒命!」
小喜子一邊挨著打,一邊吆喝著。
李麗質本來傷心不已,可小喜子的話讓她瞬間破涕為笑。
「得福,再給朕狠狠地打。」
「小扁毛畜生,想氣死我是吧。」
李淵听到小喜子的話,頓時氣得不輕。
上了年紀的人,自己能說死,但別人不行。
哪怕只是一只鳥,也不行。
但他說話的時候,中氣還算足,李麗質見他還能跟小喜子斗氣,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李世民進來,就看到李淵氣鼓鼓的跟一只鸚鵡斗嘴。
鸚鵡旁邊,還有一個人拿著棍子 的在打它。
小鸚鵡嘴里一邊求饒,一邊說著招打的話。
給人一種雞飛狗跳的感覺。
可又莫名的讓人覺得熱鬧。
「父皇,您可還好?」
李淵跟小喜子斗得正起勁兒,听到李世民的聲音,頓時冷哼一聲。
「死不了!」
「死在這里,死在這里!」
李淵剛說完,小喜子立馬接話。
頓時氣得他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這個小畜生扒皮抽筋。
「得福,去把這小扁毛畜生給朕砍了。」
「是!」
聞言,得福立馬去拿了一把小鍘刀過來,那鍘刀就巴掌大,得福將鍘刀放在李淵面前,將小喜子抓出來,把他的頭摁在鍘刀上。
然後詢問,「太上皇,是您親自行刑?還是?」
李淵看了一眼小鍘刀,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世民,臉色有些發紅。
不是氣的,而是羞的。
這些小東西都是他平時跟小喜子玩的時候,搞出來的,用來逗逗小喜子。
剛剛他听到小喜子的話,有些生氣,想讓得福好好教訓它一下,誰知道得福這傻缺,竟然將鍘刀給他搬了過來。
還問他要不要親自動手。
他一把年紀了,還當著兒子和孫女兒的面做這種幼稚的事情,實在太丟人了點。
因此他瞪了得福一眼,沒說話。
李麗質看出了皇爺爺的尷尬,立馬出聲說道︰「要不我來行刑!」
得福看向李淵。
李淵沒好氣的說道,「你看朕干什麼?沒听到公主的話嗎?」
「是!」
得福連忙將鍘刀的刀柄交給李麗質,而他則是押著小喜子將它的腦袋塞進了鍘刀里面。
小喜子見狀,頓時大喊,「太上皇饒命,太上皇饒命,小喜子知錯!」
「哼,現在知錯?」
「晚了!」
李淵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而李世民則是有些傻眼。
小喜子的存在本就讓他很吃驚,現在看到這麼小的鍘刀,而且這小家伙又如此配合。
一想就知道他們沒少玩這種游戲。
但此時此刻,李世民卻是滿心愧疚。
這些年他怕父皇生氣,從來沒有踏足過太極宮。
即便來也只是在外面看看。
從來不知道他的父皇會過得如此孤寂。
跟兩個太監和一只鸚鵡玩這麼幼稚的游戲。
像是為了驗證李世民的猜想一般。
得福剛把小喜子的頭放進鍘刀里,小喜子就喊了起來,「不對,不對,還沒有審問犯人呢,不能砍。」
噗嗤!
听到小喜子的吆喝,李麗質沒忍住笑了起來。
李淵沒好氣的說道︰「你不說話,沒人嫌你話多。」
「不對,你都沒審問犯人,不能直接殺。」
「冤枉好人,冤枉好人!」
小鸚鵡不樂意的大叫。
李淵的面子別說掛不住了,現在是直接沒有了,他一生氣,將頭轉到里面,裹著被子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