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陳國公求見。」
別院。
李承乾剛整理好情緒,此時正由稱心伺候著吃藥。
听到管家稟報,李承乾一怔,「他來干什麼?本宮都這樣了,還來看本宮的笑話不成?」
管家沒有說話。
一旁的稱心同樣沒說話,只是乖巧的將手中的湯藥往李承乾嘴里送。
李承乾喝了一口藥,口腔中頓時充斥著苦澀的味道,這讓他擰起了眉頭。
稱心連忙從一旁的盤子里給捏了一顆果脯塞進李承乾的嘴中。
感覺到絲絲甜味,李承乾的眉頭才舒展開來,「既然來了,就讓他進來吧。」
管家應下,就出去招呼侯君集。
稱心聞言,知道自己不適合繼續留在這里,便轉身要走,卻被李承乾一把抓住,「你留下便是。」
對稱心,他很信任。
稱心點了點頭,乖巧的站在一邊。
侯君集進來,跟李承乾行禮後,便看向他。
見李承乾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陳國公來此有何貴干?」
李承乾不想弄那些彎彎繞繞的,所以見到侯君集之後,直接詢問起來。
侯君集嘿嘿一笑。「听聞殿體抱恙,微臣前來探望。」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打開懷中抱進來的盒子,露出里面的藥材。
「這人參看上去品相倒是不錯。」
李承乾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說道。
侯君集點頭,「這是老臣珍藏了很久的寶貝,如果不是听說太子殿體抱恙,別人老臣可舍不得拿出來。」
「如此那就多謝陳國公的一番心意了。」
侯君集的一番話讓李承乾听著很舒服,因此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收下了人參。
他身體虧損厲害,這人參倒是很適合用來補身體。
「殿下客氣了,老臣應該做的。」
侯君集笑著說道。
稱心在听到李承乾的話後,便自覺的將人參接了過去。
「見殿下無恙,微臣便放心了,為了不打擾殿下休息,微臣告辭。」
侯君集並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提及要跟李承乾合作的事情。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獲得李承乾的好感。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陳國公既然來了,就先坐會兒吧,孤這里如同冷宮一般,難得陳國公還惦記本宮。」
「如此,微臣恭敬不如從命。」
見李承乾挽留,侯君集一臉笑意的應下。
他先陪李承乾下了會兒棋,接著又聊了些朝中的事情。
听到朝中的事情,李承乾顯得有些陰郁。
他要在別院呆一年,只怕回去,朝堂的事情也與他無關了。
「魏王和蜀王他們最近可有異動?」
侯君集搖頭,「並沒有異動,還跟之前一樣,每天去來福酒樓听話本,也不知道他們在折騰些什麼。」
「殿下放心,朝堂那邊有老臣幫您盯著,但凡有消息,便會讓人來告知殿下。」
李承乾感激的看了侯君集一眼,「真沒想到,整個朝堂,也就陳國公對本宮最為赤忱。」
「陳國公也請放心,若本宮能夠登上那個位置,國公到時候,必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算是李承乾對侯君集的許諾,也是他的態度。
「老臣多謝殿下。」
侯君集一副激動萬分的樣子跟李承乾道謝,至于內心如何想,那別人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侯君集之後,稱心給李承乾倒了一杯水,「殿下勞累了這麼久,喝點水歇息吧。」
李承乾看向稱心,問道︰「你覺得侯君集此人如何?」
稱心面色一慌。
「稱心身份卑微,不敢妄議朝中大事。」
「你別怕,此處就你與本宮兩人,你不說,本宮難道還能說出去不成?」
李承乾輕輕地拍著稱心的手安撫道。
「奴婢覺得陳國公對殿下倒是不錯,朝中文武百官眾多,但他們都沒來探望殿下,唯獨他來了。」
李承乾點頭,「接著說。」
「陳國公來探望殿下不假,但在奴婢看來,他或許目的並沒有那麼簡單,畢竟殿下暫居別院的事情屬于秘密,陛下應該不會讓外人知道這件事,但陳國公不僅知道,還來探望,並且送了補品,說明此人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他來探望太子殿下,必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稱心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把心里想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李承乾點頭,滿意的看著稱心,「稱心,稱心,人如其名,你果真是太稱本宮的心意了。」
「你說的都對,本宮也這樣想,侯君集來這里,絕對不是探望本宮這麼簡單。」
「日後還得小心應對才是。」
就如稱心所說,他被後宮妃子下藥害成這樣,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父皇不可能鬧得人盡皆知。
而且父皇也說過,會對外宣布他去軍營歷練。
可侯君集在他父皇對外宣布消息之後,還能找到蛛絲馬跡,尋到這里,這說明他的勢力不小。
並且也不會太安分守己。
可這樣的侯君集也的確是李承乾需要的。
朝中文武百官,大多對他父皇忠心耿耿,一旦他失勢,就意味著朝中再無人支持他。
侯君集有野心,這樣的人只要給他權利,他就能賣命。
他們之間各取所需,未嘗不可合作。
況且他自己也明白,倘若真的走到這一步,他不可能甘心將皇位拱手讓人的。
父皇身為此子,當年都能冒天下之大不韙,殺兄宰弟爭取那個位置,他有何不可?
稱心點了點頭,對他來說,李承乾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不會反駁,也沒有權利反駁。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稱心搖頭,「殿下先睡,稱心在外面伺候殿下。」
「不必,你也回去休息,本宮自己可以。」
稱心低著頭沒說話,但態度很明顯。
李承乾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感動和欣慰。
「罷了,我讓人搬個床榻過來,你歇在外間吧。」
「奴婢遵命。」
稱心面色一喜,答應下來。
李承乾擰眉,「日後,不必以奴婢自稱。」
不知道為什麼,听他自稱奴婢,他會覺得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