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這種東西。
雖然听起來很常見。
基本上每個人家里都會有一個以防不時之需。
但是，在賓館里誰會沒事隨身攜帶一個手電筒啊。
在何杰的這個要求提出之後，所有人都模了模自己的口袋，都表示自己沒有帶手電筒這個東西。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的時候旁邊的高洪林突然伸出了手拍了拍何杰的肩膀。
「你看看，這個行不……」
看著高洪林遞過來的東西，何杰的臉上是一臉的不解︰
「我說老高啊。我要手電筒，你把你手機遞給我干什麼呀？」
然後何杰就看到了高洪林正在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大哥呀，你還是不是咱們年輕人。」
高洪林的臉上現在就是大寫的「無語」兩個字︰
「你還記不記得，現在大部分手機里面都有一個功能。」
「叫做手電筒。」
「啥？」何杰這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過在高洪林的這番提醒之下，何杰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犯了一個「燈下黑」的低級錯誤。
把手機掏出來，何杰擺弄了一下點亮了手機的手電筒。
然後他伸出手扒開了鄭毅的眼皮，將手機的燈光對準鄭毅對著他的眼楮晃了一下。
在何杰充滿了關注的眼神當中，鄭毅的童孔，明顯的縮小了一下。
「對光反射還有。」何杰的這句話，讓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氣。
對光反射是檢查童孔功能活動的測驗，分直接對光反射和間接對光反射。
直接對光反射，指的是用手電筒直接照射童孔並觀察這個童孔的動態反應。
正常人，當眼楮受到光線刺激後，童孔會立即縮小，然後在移開光源後童孔迅速復原。
而間接對光反射，則是指光線照射到一只眼楮時，另一只沒直接被光芒照射的眼童孔立即縮小，移開光線之後，童孔擴大。
對光反射的反射弧感受器在視網膜，傳入縴維在視神經中，中樞在中腦，傳出神經是動眼神經中的副交感縴維，效應器是童孔括約肌。
因為童孔對光反射的中樞在中腦頂蓋前區，所以臨床上常把它作為判斷中樞神經系統病變部位、麻醉的深度和病情危重程度的重要指標。
對于昏迷的人來說，童孔對光反射往往會減弱或者消失。
現在鄭毅雖然壓眶反射沒有了，但是對光反射還在，那也能讓何杰懸在嗓子眼里的心略微放下去一點點。
可是，鄭毅依舊沒有醒。
「該死的。」何杰抿了抿嘴唇，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鄭毅抬了起來，直接往醫院送去。
至于去哪個醫院，那還用想？當然是帝都醫院了。
「不叫救護車嗎？」旁邊的楊雯看著何杰，急促地問道。
「不叫！」何杰的聲音同樣充滿了急促︰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是在哪里？」
「我們現在在的地方可不是環海市。」
「這里可是帝都！」
「我再說一遍。」
「這里是帝都！」
何杰的語氣很快，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一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帝都的交通有多擁堵你又不是不知道。」
「距離這里最近的急救車中心有多遠？」
「救護車從那邊開到這里，又需要多久？」
「不說距離，光是堵車的時間，我們需要等多久？」
「有這個時間，我們都夠自己把鄭總送到醫院了對不對？」
「可是……」楊雯看著何杰，抿著嘴唇說道︰
「救護車畢竟相對安全……」
「安全個屁！」何杰這時候也是著急了，連粗口都爆出來了︰
「現在鄭總呼吸心跳都很平穩。沒有需要心肺復蘇，氣管插管的指征。」
「那麼我們現在要救護車干什麼？」
「再說了，我是醫生、老高是醫生，你也是醫生。」
「我不信，救護車里的配置能比我們這幾個人更專業。」
何杰這一番話，懟的楊雯那叫一個啞口無言。
坐上了車，楊帆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直奔著帝都醫院的方向就趕了過去。
在車上，何杰已經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帝都醫院那位主任的電話。
汽車一 煙地到達了帝都醫院的急診區，何杰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背著鄭毅用盡了吃女乃的力氣朝著急診區跑了過去。
幸虧帝都醫院的那位主任提前打了個招呼，門口早已經提前有護士在這里等著接應。
將鄭毅一 煙地送到了搶救留觀區，護士們手腳麻利地將心電監護等設備一個個地連接在了鄭毅的身上。
看著監護屏幕上的數據，何杰終于松了一口氣。
起碼現在生命體征是平穩的。
急診科的主管醫生臨床經驗也是非常豐富，簡單地听了何杰他們的描述之後，他又仔細地查看了一下鄭毅的狀態，便最快的速度安排鄭毅去做檢查了。
在檢查的同時，這位主管醫生已經聯系了神經內科的專科醫生往這邊趕過來。
畢竟從何杰他們的描述，以及自己的專業知識來判斷，現在鄭毅的情況很可能是從中樞神經系統來的。
也就是說，鄭毅的大腦可能出了問題。
CT機快速地轉動著，一張又一張的圖像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之上。
圖像之上描繪出來的，是鄭毅大腦的輪廓。
「沒有腫瘤、沒有腦出血、沒有大面積腦組織壞死。」這是急診醫生看到鄭毅的CT圖像時的第一反應。
在檢查結束之後，神經內科大夫也恰好來到了病房。
對著鄭毅的CT圖像看了半天之後，神經內科大夫又看了看鄭毅的童孔還有全身的反射情況。
「除了人沒有醒之外，暫時沒發現別的問題。」神經內科大夫皺著眉頭︰
「做個TCD吧。」
TCD，是醫生們之間對于一項檢查的簡稱。
這個檢查的全名叫做經顱多普勒超聲。
這個技術是利用人類顱骨自然薄弱的部位作為檢測聲窗，對顱底動脈血流動力學進行評價的一種無創性檢查方法。
這種檢查的主要依據就是血流速度的高低。
由于大腦動脈在同等情況下腦血管的內徑相對來說幾乎固定不變，根據腦血流速度的降低或增高就可以推測局部腦血流量的相應改變。
因為這種檢查的無創性，現在已廣泛應用于各種血管性疾病的檢查。
同樣，這個檢查雖然是無創的，但是由于檢查時主要通過視覺的波形和听覺的超聲信號反饋波來判斷是否有異常。
因此，TCD雖然能較敏感地反映腦血管的功能狀態，但它不能保證超聲的入射角度。
所以這項檢查很依賴于超聲醫生的技術水平。
需要熟練的超聲診斷醫生詳細了解大腦解剖標志及血管路徑才能得到正確的檢查結果。
並且這個檢查的缺陷也同樣明顯，其中最主要的是操作者不能看到顱內血管的走行及血管與超聲束之間的角度，降低了血流速度重復測量的準確性。
但是對于現在的鄭毅來說，這無疑是最適合他的檢查方法了。
而這種檢查，在不同的醫院，也是由不同的醫生來完成。
有的醫院是由超聲科的特定醫師來完成這項檢查。
而同樣，有的醫院，是由專門的神經內科醫生來進行這項檢查。
畢竟，有的人認為，神經內科醫生對于人大腦內血管的走行，有著更深的認知。
在帝都醫院，就是由神經內科大夫自己來進行這項檢查。
在得到了何杰他們的同意之後，神經內科大夫很快就推著一台超聲機來到了鄭毅旁邊。
熟練的換上了TCD的專用探頭，神經內科大夫將探頭放在了鄭毅的頭上。
凝神看著機器上的圖像，神經內科醫生半晌之後才搖了搖頭︰
「從TCD上，我沒有看到明顯的異常。」
神經內科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鄭毅，搖了搖頭︰「從患者目前的狀態來看，除了他沒有醒之外，其他的神經反應都是正常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進入了深度的睡眠一樣。」
「這很奇怪。」
神經內科看著鄭毅，又看了看何杰他們︰
「如果可以的話，給他做一個頭的核磁共振檢查吧。」「很多急性腦梗死的患者，在發病早期，腦細胞還沒有徹底的壞死。」
「在這種情況下，顱腦CT是看不到確切的病灶的。」
「只有等腦細胞徹底壞死之後，顱腦CT才能夠看到那些腦梗的改變。」
「這個時候，核磁共振就是最好的檢查。」
「因為這些還沒徹底壞死，但是已經出現了異常的腦組織，在核磁共振上是能夠清晰地看到的。」
「可是……」看著這位神經內科大夫，何杰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覺得鄭總，現在的情況，像是腦梗嗎？」
「實話實說，不像。」神經內科大夫搖了搖頭，但還是說道︰「可是，也不能完全除外。」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除外他有沒有腦梗這些事情，別遺漏了。」
「畢竟腦梗這種事情一旦漏診，可是會出大事的。」
「那麼然後呢？」何杰看著神經內科大夫，語氣不自覺地開始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如果他沒有腦梗的話。」神經內科大夫解釋道︰「那就可以再做一個腦電圖檢查。」
顱腦CT、TCD、頭核磁共振檢查再加上腦電圖檢查，這基本上涵蓋了神經內科所有的檢查方向了。
如果放在以前，現在的何杰早就要開口嘲諷了。
可是現在，為了鄭毅的安危。何杰他們除了同意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
核磁共振的檢查時間並不短，僅僅是頭部核磁共振的檢查時間就超過了半個小時。
檢查的過程當中，神經內科大夫一直在檢查室里靜靜地站著，目不轉楮地看著屏幕上不斷新出現的圖像。
「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病灶。」神經內科大夫皺了皺眉頭︰「準備做腦電圖吧。」
腦電圖是通過精密的電子儀器，從頭皮上將腦部的自發性生物電位加以放大記錄而獲得的圖形，是通過電極記錄下來的腦細胞群的自發性、節律性電活動。
腦電圖檢查是一種對大腦功能變化進行檢查的有效方法，它所描記的腦部活動圖形，不僅能說明腦部本身疾病。
如果患者有如癲癇、腫瘤、外傷及變性病等所造成的局限或彌散的病理表現，而且對腦外疾病如代謝和內分泌紊亂及中毒等所引起的中樞神經系統變化也有診斷價值。
但是，由于大腦功能的變化是動態的、多變的，因此對—些臨床有大腦功能障礙表現的病人在做一次腦電圖檢查沒有發現異常時，不能完全排除大腦疾病的存在，而應定期進行腦電圖復查，才能準確地發現疾病。
可是對于現在還處于昏迷狀態的鄭毅來說，倒不存在沒有在發病時候做檢查的這個問題。
一片片電極被連接在了鄭毅的頭皮上。
一道道和心電圖有一些相似，但又充滿了不同的波形在機器上呈現。
看著波形，神經內科大夫臉上的表情，逐漸充滿了詫異。
旁邊的何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表情的變化。
「有什麼問題嗎？」何杰直接開口問道。
「沒什麼問題。」神經內科大夫搖了搖頭。
只不過，所有人都能明白神經內科大夫話里的意思。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從他的話里，大家能听得出來，鄭毅的腦電圖應該問題也不大。
這種情況下，各個方面能做的檢查都做了，但是卻沒有找到鄭毅昏迷不醒的原因，這才是最麻煩的。
「沒問題嗎……」何杰咬著嘴唇。
「其實……也不能說沒問題。」神經內科大夫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開口說道︰
「這位患者的腦電圖其實和其他人的不是太一樣。」
「不過，算不上異常。」
神經內科大夫的話，听得何杰他們是一臉的霧水。
看著何杰他們這副表情，神經內科大夫重新調整了一下措辭︰
「如果要確切的進行描述的話……」
「那就是……」
「現在患者給我的感覺。」
「好像就是他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