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還真是。」內大夫瞅了瞅,總算是看明白了鄭毅的意思。
看到內科大夫已經有些明白了,鄭毅一般將手擋住了另外一個不同的地方,一邊說道︰
「你再看看,這塊肌肉是不是運動得也特別好。」
一邊說著,鄭毅一邊不斷地移動著自己的手掌︰
「如果你單看患者的每一小段心髒肌肉的話,患者的每一段心髒肌肉跳動的,其實都非常有力,非常的好,對吧。」
「啊,是的是的。」內科大夫看著圖像點了點頭。
在鄭毅的講解下,他也算是能看明白這些圖像所代表的意思了。
「但是你現在再看。」看到內科大夫已然明白,鄭毅把手從屏幕上拿了出來。
超聲的屏幕上,開始顯示了患者的心髒跳動的全貌。
看著超聲機上的畫面,只見鄭毅緩緩說道︰
「你現在,發沒發現他心髒跳得開始不好了。」
順著鄭毅的話,內科大夫再次把眼神投在了屏幕上。
超聲機的顯示屏上,女乃女乃心髒的肌肉依然在有力地跳動著。
但是。
這一次,那個大夫看出來了。
這些肌肉的跳動,有些奇怪的不協調,給人一種並不整齊劃一的感覺。
「這……」內科大夫看著畫面怔怔地點了點頭,他好像已經明白了鄭毅話里面是什麼意思。
沒錯。
這位患者,如果單看心髒上任何一塊肌肉,它跳動的都是好的。
但是將這些肌肉合在一起之後,心髒的跳動就變得不好了。
因為。
這些肌肉沒有在同一個時間,向同一個方向收縮或者舒張。
這就像是拔河的時候。
只有所有人齊心協力的,在同一個時間往同一處使勁,才會有機會獲勝。
而如果大家各按各自的節奏,各使各的勁兒的話。
那這個拔河比賽就是必輸無疑的。
說白了,就是力氣沒往一處使。
當然這位患者的這種情況,在臨床上有它自己的名稱。
這個名稱就叫做左心室壁運動不協調。
因為左心室壁的肌肉,沒有在心髒應該收縮的時候一起收縮。
也沒有,在心髒應該舒張的時候一起舒張。
這就使得左心室在往主動脈里面射血的時候,所有的肌肉無法同時工作。
那時候,真正起到有效收縮的只有一小部分肌肉。
甚至其中還有一部分肌肉還在舒張,起著相反的作用。
這就是導致了,患者的左心室沒有辦法正常的射血。
這也是導致了,這位患者出現心力衰竭的主要原因。
這內科大夫看了一眼超聲機上的圖像,又扭過腦袋看了看鄭毅。
他的眼神里有些忐忑的,仿佛像在詢問鄭毅︰
現在應該怎麼辦?
「患者現在的心跳很快。」鄭毅想了想說道︰
「房顫的患者心跳一般都很快。」
「心髒的每一次跳動是要經歷一次完整的收縮和舒張的。」
「而完整的收縮需要一定的時間。」
「在心髒跳動過快的時候,為了在短時間內完成一次跳動。」
「心髒就不能完全的收縮。」
「這也是導致患者心髒射血量減少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內科大夫看了鄭毅一眼,若有所思。
「把患者的心律調整得稍微慢一些,盡量不要超過120次/分。」
鄭毅一邊說著,一邊思考著。
「再就是。」鄭毅又看了內科大夫一眼︰
「我覺得你現在需要聯系一下安慧大夫。」
「安慧大夫?」听到鄭毅的話,內科大夫又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安慧大夫是一名來到胸痛中心不久的醫生。
之前好像在心內科曾經工作過不短的時間。
現在她在胸痛中心里,主要是負責患者冠狀動脈造影的相關工作。
這位患者,剛剛病情的推論中,不是已經沒有考慮患者心肌梗死的可能了嗎?
那還要聯系安慧大夫干什麼啊?
帶著疑問,內科大夫有些踟躕地看著鄭毅,一臉的不解。
鄭毅一下子就明白了內科大夫話里的意思。
鄭毅連忙解釋道︰
「聯系安慧大夫,來給患者做心律失常射頻消融手術啊。」
鄭毅繼續說道︰
「你可別忘了,安慧大夫在來我們胸痛中心之前是哪里的大夫。」
「哎呀,對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內科大夫 地一拍腦門︰
「安慧大夫以前,可是心律失常科的大夫呀。」
確定了這些事情之後,內科大夫立刻撥通了安慧的電話。
安慧過來看了一下患者的情況之後,便撥通了手機。
不知道安慧在手機里說了什麼。
不一會兒,就看見鄧主任帶著兩個小弟風風火火地來到這里。
「是哪位患者找我們看,可能要做射頻消融手術的?」鄧主任推開診室的門,就開口問道。
鄭毅和內科大夫連忙帶著鄧主任來到了病房。
在和患者以及家屬聊了一會兒之後,鄧主任再次走進了診室,臉上帶著一股笑意︰
「我和患者以及家屬都已經談好了。」
「患者和家屬表示存在治療房顫的醫院。」
「患者今天就可以轉到我們心律失常科住院。」
「等把檢查完善之後,過兩天我們給他射頻消融手術做了。」
「但是因為患者的心房已經特別大了,所以很難保證只做一次射頻消融手術,患者的房顫能成功消失。」
「有可能還需要做第2次或者是第3次手術。」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對于患者的心律,都是有益的。」
說著,鄧主任頗為滿意地看了安慧一眼︰
「小丫頭不錯呀,你這算不算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呢?」
「哎呀鄧主任。」這時候,一直在旁邊的鄭毅笑著說道︰
「好歹還有我這個胸痛中心的大夫在這里呢,您這麼說不太好吧。」
鄧主任微笑了一下,和鄭毅又打了幾聲招呼之後,便急匆匆地回病房去了。
在送走了鄧主任之後,鄭毅只覺得又是一陣頭疼上涌。
他現在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變慢了,整個人好像遲鈍了一樣。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鄭毅一臉的無奈。
酒真的不能多喝呀。
就在鄭毅在這邊碎碎念的時候。
他的耳邊突然間傳入了幾位護士路過的時候,聊天的對話聲。
「哎呀你看,那邊那個那不是我們鄭總嗎?看著也是蠻帥的呀。」
「噓,小聲點。你可別在這里犯花痴了。小心讓鄭總听見。就算鄭總沒听見,讓護士長听見了,也夠你喝一壺的了。」
「哎呀哎呀,我就隨便說說怎麼了,咱們鄭總現在好歹也算是一個大名人了,我有點憧憬和夢想還不行啊?」
護士們的聲音漸行漸遠。
听著護士們的對話,鄭毅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僅是這樣,還沒等鄭毅過多的感慨,就看到有一位患者突然間看到了鄭毅,拿著手機顛顛地就走了過來。
來到鄭毅前方不遠處,這位患者盯著鄭毅看了好幾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好像是在確認鄭毅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一樣。
如此反復了好幾次之後,這位患者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請問你是鄭大夫嗎?」
「啊,我是啊。」鄭毅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于找到你了。」這位患者笑了,一下從口袋里面拿出一個本子打開︰
「可以麻煩您在我這本上簽個名嗎?」
啊?
對于這個要求,鄭毅明顯是愣了一下。
他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麼患者會有這種要自己簽名的行為。
不過出于禮貌,鄭毅還是微笑著在這位患者的筆記本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巧他的這番動作更好,被再一次迷迷湖湖路過的何杰收到了眼中。
「哎呀,鄭總,你這蠻瀟灑的嘛。」何杰頂一副大黑眼圈,明顯喝多了。
其實不僅僅是喝多了,何杰昨天晚上可是吐了一宿。
但是即便如此,這家伙也依舊不改自己的本事。
「看看我的大明人,鄭總這就已經開始給人簽名了。」何杰的語氣味道越發得不對。
「你可得了吧你。」鄭毅沒好氣兒地斜了何杰一眼,然後慢吞吞地說道︰
「你給我老實交代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剛剛這些護士,還有患者的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
不過這樣,就算是用膝蓋去想,鄭毅也能想到,這些事情,多多少少會和何杰有一些關系。
「哎呀,鄭總,你這說的搞得我跟個大明白似的,什麼都知道。」何杰笑嘻嘻地說道︰
「結果這還真是我巧了,你問的這個事兒我還真的不知道哎。」
何杰這幅揣著明白裝湖涂的樣子,只把鄭毅氣得牙根都癢了。
不過還好,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一名路過的護士,就大著膽子來到了鄭毅旁邊,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放到了鄭毅面前︰
「鄭總鄭總,你看沒看今天的新聞,你可是成了咱們環海市的大名人呢。」
「什麼?」鄭毅愣了一下,在護士的提醒下,趕緊掏著手機看了一眼。
看到鄭毅已經開始全神貫注盯著手,何杰頂著一副黑眼圈躡手躡腳地離開了現場。
而鄭毅點開手機一看,映入眼簾的正是《環海日報》的公眾號。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運作,《環海日報》終于成功登上了本地自媒體的頂流。
《環海日報》的轉型成功,也標志著一部分紙媒已經順利地跨過了新媒體的沖擊,完成了從傳統媒體向新媒體方向的過渡。
但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今天的《環海日報》的公眾號上,和視頻號上都不約而同地置頂了一條消息。
【恭喜環海市中心醫院胸痛中心的鄭毅醫生,順利進入全國心外科青年醫師手術技能大賽全國決賽! !】
並且在內容中還特意地標注了一下,這是自全國心外科青年醫師手術技能大賽開展以來,環海市第一次有醫生能夠沖進全國決賽,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歷史性時刻。
在接下來的內容里,新聞中先是簡單地描述了一下全國心外科青年醫師手術技能大賽的發展歷程以及歷屆舉辦的盛況,以及這個比賽的在全國心外科的地位。
在這一番介紹之後,則是用濃重的筆墨介紹了鄭毅。
包括鄭毅之前完成那些復雜難度極高的手術,以及鄭毅在之前火災中的表現,以及如何救治傷員和病患。
甚至就連鄭毅帶著何杰在高速公路上搶救車禍患者的一幕幕,也都被翻了出來記錄在桉。
在新聞的最後,《環海日報》表達了他們對于鄭毅的祝福。
希望這一次鄭毅可以在全國新聞科青年醫師手術技能大賽當中一飛沖天獲得一個好名次,為環海市,為環海市中心醫院,為環海市中心醫院胸痛中心爭光。
也為他自己增光添彩。
因為置頂的消息再加上《環海日報》本身的影響力。
這條信息發出去小半天的工夫,就已經獲得了一堆的轉發以及點贊。
其中不乏醫療行業的同道,當然更多的都是吃瓜群眾。
看完了這條消息,終于有些頭緒的鄭毅皺了皺眉頭。
你說你們拿這事發報道就算了。
你干嘛把你們把我照片也貼上去啊?
這下子,自己這幾天可就真的不得安寧了。
一邊想著這些,鄭毅邊合上了手機。
這事你要是說和何杰沒關系,打死他都不帶信的。
剛準備去找何杰算賬,結果他一頭就發現何杰早就跑得沒有蹤影了。
「反正你跑不了合上跑不了廟。」鄭毅已經把這件事情記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為了讓自己能夠安心比賽,自己現在的臨床工作臨時都被林主任給轉移到別人的身上了。
看著時間還早,鄭毅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診室。
關上房門之後,鄭毅拿出了紙和筆,開始一點一點寫著。
馬上就要開始全國決賽了。
在這一次決賽當中,自己要拿出什麼樣的手術呢?
鄭毅陷入了思考。
仿佛感應到了鄭毅在想什麼,圖書館自動浮現在了鄭毅的眼前。
無數的熟識在鄭毅眼前走馬觀花一般不斷掠過。
鄭毅的眼楮也漸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