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雲凡看著廢墟上一邊尋找尸首,一邊嚎啕大哭的江靈兒,難受的同時,也暗松了一口氣。
那股悲傷的情緒,總算是發泄出來了。
如果她一直不哭不鬧,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成長嘛,總是要承受一些艱難困苦,只有這樣才能不斷的強大起來。
山上的參天大樹,哪一棵不是經歷了無數風雨?
最後才被人類砍到,做成了擦紙,否則連做擦紙的資格都沒有……咳咳,扯遠了!
言歸正傳!
雲凡已經利用神識在廢墟上尋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老道士的尸首,不過卻發現了一些血跡和道袍碎布。
難道尸體被‘小姨’收走了?
雲凡有些疑惑。
這時,他看到了孤零零立在廢墟上的石像。一道裂痕將石像貫穿兩半,顯得頗為詭異。
他走到石像面前,細細打量。
這是道觀里的老尊像沒錯,可奇怪的是,它為何能立在這里?而且除了那條裂痕外,再沒有其他破損。
大家都趴著,憑什麼就你站著?
老尊像了不起?
哦,確實了不起,那沒事了!
雲凡突然想起,自己的‘一氣化三清’還是在人家這簽到來的呢,那是該站著。
「咦!」
就在他月復誹結束,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石像的裂痕處似乎有一些模糊的符文。
如果是在表面,他不會覺得奇怪。
但這些符文卻是在裂縫上的,顯然是在鑄造時就刻好的。
而且不知為什麼,這些符文都模糊的嚴重,已經無法辨認,就更不可能知道它們存在的意義了。
「是干什麼用的呢?」
雲凡抬手模去,結果手剛踫上去,石像就轟的一聲破碎了,化作一堆碎石。
碎石中,一塊指甲大小的玉石,顯得格外醒目。
「嗯?」
雲凡好奇的撿在手中。
玉石呈墨綠色,入手溫潤,半透明狀,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一枚小小的字符。
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天然的琥珀。
「這是干嘛用的?」
雲凡催動靈力,但並沒有什麼反應,又嘗試了其他方法,古玉依舊平靜,似乎只是一塊凡玉。
一番研究無果後,他隨手丟在儲存戒中。
另一邊的江靈兒已經在廢墟上搜尋了數遍,依舊沒有找到老道士的尸首,只是手中攥著一塊碎布。
這是老道士生前所穿的道袍。
她雙眼通紅的蜷縮在地上,將膝蓋抱在身前,看著那塊碎布不斷啜泣。
雲凡嘆了一口氣,走都她身前。
「別傷心了,其實這樣的結果,老婬……道長早就預料到了,節哀順變吧!」
「我沒有師傅了。」
江靈兒突然揚起小臉看著他。
她的雙眼已經紅腫,尖潤的下巴上掛著淚痕,幾縷碎發遮在額前,瘦弱的身子,看上去極為憔悴。
仿佛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茫然無措!
雲凡心底一痛,絞盡腦汁的想要為她做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我從小就在道觀里長大,只有師傅一個親人。」
「現在師傅走了,道觀也毀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好害怕,嗚嗚……」
江靈兒哽咽出聲。
再怎麼說,她也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啊。
原本天真活潑的她,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美好的一切,那種滋味可想而知。
嗡~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廢墟中突然傳出震動。
雲凡猛地轉身,擋在江靈兒前方,周身火焰瞬間燃燒起來,如臨大敵!
嗡~
又是一聲嗡鳴。
一道青芒突然沖出廢墟,懸在半空中。
「青銅劍?」
雲凡先是一怔,隨即松了一口氣,周身火焰緩緩熄滅。
青銅劍嗡鳴一聲,繞著江靈兒旋轉了幾圈後,懸立在她面前,散發出親切的情緒。
「你……」
江靈兒抬起頭,短暫的擺月兌了悲傷的情緒。
她伸出小手,抓在劍柄上。
青銅劍頓時微微顫抖,好似小狗找到了主人一樣,搖頭擺尾。
「你看,你不是什麼都沒有啊,還有這把劍,還有我,對不對?」雲凡趁機安慰。
江靈兒握著青銅劍,又看了看手中的碎布。
她突然站起身,狠狠的擦掉淚水。
「對,我還有你們。我不能軟弱下去,我要變得更強大,這樣才能給臭老頭報仇。」
「沒錯,我們一起給臭老頭報仇。」
雲凡趕忙跟著附和,心底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去。
化悲憤為動力,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江靈兒看向他。
直到此刻,她已經完全接受了雲凡的‘丑’樣子。
青銅劍畢竟不是活物,老道士隕落之後,她本能的將雲凡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所以,在遇到事情時,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詢問他。
雲凡沉思片刻,說道︰「我們先給老道士立個衣冠冢,然後投奔靈溪宗。」
「靈溪宗?」
「嗯!」
雲凡當即將楓的身份和他的建議說了一遍,隨即補充道︰
「只有去了靈溪宗,你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更快的強大起來,給老道士報仇!」
「嗯,我一定要給師傅報仇。」
江靈兒握緊小拳頭,繡眉緊皺,像是在發誓一樣。
不多時,廢墟之上出現了一座墳冢。
墳冢前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龍飛鳳舞刻著幾個字︰青陽觀第七十二代觀主‘方衍’之墓,愛徒江靈兒立!
石碑的背面,簡單的闡述了他大戰九頭蛇隕落的事跡。
……
一處白霧繚繞的地方。
老道士迷茫的打量四周,老臉上寫著‘懵逼’二字。
我是誰?
我在哪??
我不是死了麼???
就在他懷疑人生,不知所措時,前方霧靄升騰,走來一名仙風道骨的青袍老者。
「來啦,乖徒弟?」
「你是……」
老道士臉色倏然一僵,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老者,隨即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尖叫道︰
「師傅?」
「怎麼,老子才離開一百多年,就不認識我了?」
「師傅,真的是您老人家?」
老道士撲通跪在地上,抱著老者的大腿喜極而泣。
隨即,他突然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他。
「師傅,這里就是傳說中的冥界地府麼?您老怎麼還沒投胎?莫不是……」
他露出猥瑣的笑容,悄聲道︰「莫不是您老人家和冥君扯上了關系,在地府任職?」
「竟他娘的扯犢子!」
老者一腳將他踹倒,吹胡子瞪眼的道︰「狗屁的地府,這里是‘小玉京’。」
「小玉京?沒听說過。」
老道士兩眼茫然。
聞言,那老者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不孝的東西,青陽觀的知識一點都沒學會。此地乃老尊祖師爺親手打造的‘小玉京’,連這都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在干什麼?抓妖怪麼?」
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老道士頓覺委屈︰
「可是……您老在世時也沒教過我啊,道觀里又沒有這方面的記載。而且……我確實忙著抓妖怪呢!」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老者皺眉頭。
「我……我沒教過你這些?」
「沒有。」老道士篤定點頭。
「哦,那沒事了。」老者尷尬的模了模鼻子,重新恢復仙風道骨之態,隨即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麼死的?」
「我……」
一提這個,老道士更委屈了︰「師傅,您還好意思問,當初您不是告訴我伏魔殿下的九頭蛇早就魂飛魄散了麼?」
「是啊,當初我師傅就是這麼告訴我的啊,怎麼了?你不會是……」
「嗯!」
老道士生無可戀的點了點頭。
「……」老者。
過了許久,老者才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真不怪師傅,都怪上面那些老東西喜歡坑徒弟,我也是這麼被坑下來的。」
「師傅,您別告訴我,當初您也是被……」
老道士張大嘴巴,他突然想起了老者當年的死因。
後者頓時黑著臉,悶悶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那我就平衡多了。’……老道士心底暗爽。
「行了,不說這些了,我帶你去見見那些不靠譜的祖師爺們。」老者轉身走向迷霧。
「祖師爺……們?」
老道士張了張嘴,隨即黑著臉跟了上去。
待二人走後,霧靄重新籠罩,隱約還能听到他們的交談聲︰
「對了,和你一起進來的那個女娃子是什麼人?」
「女娃?不會是靈兒吧?」
「不知道,是個姿色不錯的中年婦女,難怪你小子修為還這麼低,是不是沉迷于……」
「師傅,徒兒不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