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
「幼,二位又回來了!」
顧朝雲看著已經下車的王薄和王麗居然又坐在了面前,一挑眉梢,既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看來這個故事里多了一個他,大概的發展走向並沒太大變化。
「哼,東西我們肯定會拿回來的。」
說話的是王麗。
可顧朝雲對這個話題已沒了什麼興趣,「那我祝你們好運了……露馬腳了,那只老狐狸已經藏起來了,但還在飛輪上,小心點。」
要說前一句王薄還能听明白,那麼後面幾句他就有些犯迷湖了,什麼意思?
他沒明白,過道對面的韓宇卻反了過來,畫畫的素描筆一停,起身正要動作,過道盡頭的掛簾卻突然被一個黑漆漆的槍管給挑開了。
「踫∼」
火星四射,一聲槍響。
車廂里吵雜的聲音 一停滯,隨後變成了慌張的驚呼。
人群騷動,一個結巴的聲音跟著響起,「不……要吵,打打打……打劫!」
為首的劫匪,腦門上頂著一個面具,臉大脖子粗,手里還拿著一柄斧子,剛想繼續說話,不料「哎呀」一聲,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過道里一個穿著風衣的年輕人,「你,說你呢,站站站……住,讓你站住沒听明白是不是?」
正是顧朝雲,他雙手高舉,人卻步步後退。
劫匪立馬提著斧頭快步朝這邊過來,可劫匪趕的快,顧朝雲退的更快,「好好好……小子,有種,看我追追追……上你,要你好看。」
眼瞅著那人已經退到了掛簾後頭,劫匪追的更快了,幾步小跑到跟前,剛想掀簾,不料簾後冷不丁探出一只手,縴秀白皙,五指平攤,瞧著輕飄飄的,落在了劫匪的胸膛。
一按一壓,劫匪一聲不吭的就倒翻了出去,趴倒在地,沒了動靜。
剩下的幾個看的雙眼圓睜,嘴里的狠話全都咽了回去。
後面一個端著土噴子的劫匪,卻在這時二話不說,槍口一對顧朝雲,就打算按下扳機。
眼下雙方距離不說遠但也算不上近,一槍下去,鋼珠鐵砂那可是範圍性殺傷,一車廂的的人有大半都得遭殃。
關鍵時候,那王薄突然出手,出其不意間,左腿一提一掃,槍口已被往上一帶,只听「砰」的一聲,車頂已多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孔洞。
韓宇臉色一變,反手從後腰模出配槍,厲聲喝道︰「警察,不許動!」
這還不算完,除他之外,同座的幾人也都起身,全是便衣,不但控制了劫匪,還把那些頭戴小紅帽的群賊一一點了出來。
直到韓宇揭下其中兩個劫匪的面罩,居然是四眼和老二。
可等他回頭再看,顧朝雲已沒了蹤影。
……
听著身後的吵鬧,還有周圍不住探頭探腦觀望的乘客,顧朝雲擠過人群,來到小葉藏身的洗手間。
敲了敲門。
「準備走了!」
再一听他的聲音,才見小葉開門走了出來,臉上既有心驚也有忐忑。
「怎麼走?」
「上車頂!」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車尾的餃接處,模著稜角縫隙,爬上車頂。
可怎料只抬頭看了一眼,小葉便面如死灰。
有一個人,居然早早的就等在這里。
黎叔。
「不得不說,你比那些老前輩都要來的精明老辣。」
一如往常,這老狐狸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易容喬裝,連說話都是輕飄飄的,眼里還帶著幾分贊賞,以及那不加掩飾的殺意。
「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麼出色的後起之秀,真有點不想殺你。別說黎叔沒給你機會,殺了小葉,往後死心塌地跟我,今天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顧朝雲一面讓小葉往後退,一面頂著颶風站起,「可惜,我八歲那年在飛輪上遇到個瞎子,那人說我面相有異,志比天高,善于隱忍蟄伏,這輩子絕不會屈居于他人之下,要麼一飛沖天,不可一世,要麼天誅地滅,粉身碎骨。
話到這里自然不必再說,黎叔手腕一翻,手中已多出個尖勾,下綴繩索,像極了影視里那些飛賊的玩意兒。
「禮尚往來,我也給你個機會,你現在下去自首,還能活些時候。」
顧朝雲微微蹲伏下上身,一穩重心,臉色泛白,不是那種沒了血色的白,而是像寒冰一樣,剔透晶瑩,散發著迫人的冷意。
「哼,做夢!」
冷哼聲落,顧朝雲童孔一緊,面前一抹黑影已照他面門飛來,正是那鉤爪。
顧朝雲側身一避,右腳一勾一踩,便將面前繩索牢牢踩在腳下。
但鉤爪在前,黎叔在後,幾步趕上,趁著顧朝雲應對之際,他雙手自袖中吐出,拇指、食指、中指,一屈一扣,筋骨畢露,爪風破空,彷若鷹爪下拿,兩臂交叉一過。
「刺啦」一聲,顧朝雲堪堪後退兩步,再看胸前,布帛撕裂,居然被帶出數道交叉的爪痕,觸目驚心。
「鷹爪功?」
顧朝雲雙眼陡張,當真吃了一驚。
黎叔整個人的氣勢竟是短時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今天我再教你個道理,藏拙,為的是致勝,你當真以為我和他們那些只會背地里偷雞模狗的三流貨色一樣?」
語出話落,他身形再動,「讓我看看,你手上的功夫可曾練出氣候了。」
他雙爪連探帶捏,擒拿扣骨,凌厲絕倫,雙腳箭步直追,簡直就和附骨之疽般,始終沾著顧朝雲。
「好說。」
顧朝雲眸子微眯,臉皮緊繃,看著面前翻飛的爪影,猝然轉身一抖,避開了攻擊,抖起了風衣的衣擺。
黎叔招招急進,眼看就要得手,面前忽見風衣遮眼,正欲撥開,不想一只腳悄然自風衣底下伸出抬起,腳背筆直,連掃帶踢,與黎叔雙手撞在一起,只听「啪啪啪」一連串的脆響。
二人各自撤開。
黎叔連退數步,臉色陰沉,再看他胸口,赫然多了個清晰的腳印。
而他對面,顧朝雲一腳蹬地,一腳抬起,在空中緩緩劃過一道弧線,筆直擎天而立。
「藏拙的不止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