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天犬的話,好似一盆冰水,澆在眾人心頭。
想要逃出生天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等!只能等!」
「現在法寶之中反而是安全之地。」
陳安年修補好識海核心後,便在血海上方找了個相對偏僻之地,安靜等待。
所有元石全都被收攏到一起,以備不時之需。
這樣的大戰,遠超想象。
他們這些所謂的符海宗師,在這樣的大戰面前,好似最孱弱的螻蟻,不堪一擊。
「老嘯,你特娘的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東雲塵在世界儲物戒中沖著嘯天犬喊道,「測算天機沒有用了,這種地方早死晚死能有什麼區別?」
「再不找到辦法逃出去,老陳也堅持不了多久。」
嘯天犬身上的黑毛根根倒豎,像極了黑色的鋼針,它的兩個眼珠子冒著藍光,尾巴搖的幾乎看不到影子,
「這時候出去必死無疑,我剛剛測算天機,危險遠未結束,似乎還有更大的危機。」
「繼續等,這座血色巨鼎,目前而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嘯天犬神神叨叨地鼓囊著,然後沖著陳安年高聲道,「待會兒听信把我放出去,我也只有一次機會。」
「從噬星淵跑出來我的底牌幾乎消耗殆盡。」
陳安年點點頭,雙眼死死地盯著上方。
血色巨鼎和外界似乎完全割裂開來。
烏光沖出巨鼎,但巨鼎上方,卻並沒有任何縫隙,烏光就好像憑空消失一般。
想找出口都找不到。
……
苗巫鼎外,
大戰越發混亂。
苗州九人原本準備趁蘆州五人不備,一舉將其收入苗巫鼎中,強行煉化。
奈何亙州又鑽出七個人,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三方皆是死敵,無需多言,便沖殺在一起。
風雲倒卷,日月無光。
驚人的氣勢疊加在一起,恍如天威降臨。
大地寸寸碎裂,地火岩漿噴涌而出,將空氣燒灼到扭曲。
一重重虛丹天光,瘋狂向外擴張,欲要借此鎮壓對方。
戰場瞬息橫推數十里。
廝殺三方皆是燃燈境,所過之處,天塌地陷,萬物滅絕。
天空中的山峰再次向下墜落,天地都為之一顫,還未觸及到地面,大面便不斷向下塌陷。
一條條符文鎖鏈從山峰落下,數以百萬計的符文,迅速向四周擴張,鎮壓虛空。
然而苗巫鼎中的烏光卻像是一條條毒蛇,抓住了機會,瘋狂纏向符文鏈。
亙州七人眾在火海中布下大陣,緊緊盯著苗州九人。
此時戰局雖然焦灼,但苗州人數最多,必須要盡快解決。
「先滅苗州!」
「地火離坤大陣!」
亙州七人的周身丹火轟然大盛,苗巫鼎的烏光頓時受到壓制,發出如活物般的「嘶嘶」聲響。
混戰爆發,三百里開外,一尊黑袍從虛空中走出,看著遠方的戰斗余波,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
「一個,兩個,三個……希望他們的丹火足夠美味……」
然而,話音未落,黑袍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直,然後艱難地回過頭,看向身後。
不知何時,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個低矮瘦弱,還駝著背的光頭老者。
駝背老者只到黑袍的胸口,但黑袍卻仿佛看到了極可怕的存在,雙眼被驚懼充斥。
「你的丹火不錯……」駝背老者咧開嘴,露出了滿口的黃牙。
黑袍身上的氣勢陡然暴漲,想要逃走。
「怎麼?老祖跟你說話,你就這個態度嗎?」枯瘦的手按在黑袍的肩上。
黑袍頓時像被封禁了一般,動彈不得,甚至連眨眼都做不到。
「乖乖把丹火交出來多好?雖然還是會死,但總歸能死的舒服些,不是嗎?」
駝背老者舌忝了舌忝嘴唇,緩緩伸出另一只手,在黑袍驚恐的目光下,按在黑袍的天靈蓋上。
而後一點一點,慢慢掀開……
天靈蓋帶著頭皮和黑發,被駝背老者隨手扔掉。
「嘖嘖嘖……還冒著熱氣,你要不要嘗一口?」駝背老者嘖嘖道,歪過頭看向黑袍。
黑袍肝膽俱裂,絕望而又無助,偏偏整個人都被鎮壓,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鬼一樣的駝背老者,把自己的性命拿走。
「讓我找找看,不著急……」
駝背老者輕輕笑道,仿佛在寬慰黑袍,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在黑袍被掀掉天靈蓋的腦袋里攪了攪。
黑袍雙目瞬間失神,雖然還有氣息,然而整個人已經和白痴沒有任何區別。
駝背老者把手指伸進嘴里嘗了嘗,搖搖頭,「味道一般……」
說著,一團火瞬間籠罩了黑袍。
下一刻,一顆被五重丹火金蓮包裹著的虛丹,落入駝背老者手中。
駝背老者一口吞掉虛丹,而後看向混戰之地,「希望那里的味道會好一些。」
大戰中心,苗州九人逐漸佔據上風,蘆州五人卻落入下風。
從天而降的山峰遲遲無法鎮壓虛空,反倒被苗巫鼎找到機會,拖著山峰,想要將其徹底吞噬。
如果不是亙州七人在一旁出手,蘆州五人此時很可能已經隕落。
三方依舊還在僵持。
蘆州五人已經被逼到了極限,山峰不斷崩解,爆發出了恐怖的力量。
竟然將苗巫鼎中的烏光短暫絞碎。
「有機會!」蘆州五人面露驚喜之色。
可是揚起的嘴角還未落下,山峰猛然一顫,緊接著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蘆州五人驚恐地看向一側,只見山峰之巔,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駝背老人。
「各位道友,老朽有禮了。」駝背老者微微笑道,然後又是一腳踩下。
山峰的下墜速度再次加快。
「轟隆……」
天地震顫,萬物噤聲。
只剩下山峰墜地後爆發出的恐怖聲響,伴隨著無邊氣浪,席卷四方。
駝背老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站在了蘆州五人中間,臉上帶著笑意,
「不如各位先走一步?」
「稍後我再將這些人,全都給你們送過去作伴。」
邪性的聲音在眾人耳畔回響。
此時不只是蘆州五人,就連苗州和亙州的燃燈境強者,也都停止了廝殺。
突如其來的駝背老者,詭異而又強大。
竟然一人鎮壓了蘆州五人聯手,似乎還頗為輕松。
此人,到底是誰!?
「必須聯手。」苗州的鷹眼男子迅速傳音道,「此人極其詭異,若再任由他各個擊破,我們必死無疑!」
駝背老者挑了挑眉頭,好整以暇地背著手笑道,「沒關系,你們不必如此謹慎。」
「想傳音還不如直接說,是不是想要聯手?」
「這些都可以,因為無論如何,各位都會被我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