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闕外的光幕上,
陳安年和刃天行相對而立。
兩人都還沒有動,可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其中的緊張與壓抑。
雖然除了東雲塵幾個人之外,根本沒人相信陳安年會贏,但這畢竟涉及到了刃天行,所以注定會是南天闕最頂尖的決戰之一!
山位擂台上,
陳安年心中有無數個念頭閃過,對付這個刃天行,肯定是要動用七王禁了。
但用不能用很長時間,最好是瞬間爆發一下,決定勝局,否則就容易出問題。
所以,這個戰法也需要好好琢磨。
很可惜,刃天行沒有給他思索的機會,就已經出刀了。
一片血色大海出現在虛空之中。
刃天行簡簡單單的一刀,就好像斬出了一片世界。
這個世界的主角,就是無邊血海。
陳安年甚至從空氣中聞到了濃郁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血海之中波濤翻滾,陳安年一眼看去,就看到了里面的無數殘尸斷肢。
「轟!」
血海之上,有血色雷霆落下,不是要清肅血腥,而是要將陳安年劈斷,扔入血海。
陳安年一動不動,任由血海覆蓋而下,血雷當頭劈落。
觀戰眾人一片死寂。
這就……結束了嗎?
不應該啊,刃天行的確強的可怕,一刀劈出了一座血海,可陳安年也不至于一動不動等死啊。
要不然這挑戰有什麼意義?
趙無痕揪心地看著戰況,「陳兄啊,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早知道是這樣,打死我也不讓你打這一戰了。」
「陳安年……死了?」
「不好說,就算比刃天行弱,也不應該一招就死吧。」
這個時候,沒人敢輕易下結論。
陳安年很強,應該有虛丹境二重天的實力,不至于一招斃命。
刃天行收刀,血海散去,眾人方才看清楚擂台上的景象。
只見陳安年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站在原地,毫發無傷。
就跟撐傘擋雨一樣,自然而又和諧。
「嘩啦……」
陳安年收起遮天傘,笑著看向刃天行,「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試試看,這把傘到底怎麼樣?」
「接下來肯定不用了。」
刃天行面色不改,「無妨,只要你能一直撐得住,隨便你用。」
說完又是一刀斬下。
「轟隆隆……」
天空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聲,赫然是血海波濤的聲音。
而這一次,不再只是一座血海。
刃天行竟斬出了兩座血海!
虛空都好似扭曲了,血海波濤一重接著一重,好似要把天空拍碎。
方圓十里之內,全部都被兩座血海佔據!
無數觀戰的靈境強者,都感受到了兩座血海中蘊藏著強橫威勢。
心驚膽戰,難以自持。
如果換成是他們,第一座血海都擋不住,更別提兩座血海一起出現了。
第一山位和第二山位上,丁承天和趙星霜,目不轉楮地盯著這場戰斗。
刃天行和他們的差距不大,只有一步之遙。
就算是他們,面對刃天行的時候,也要拼全力才能戰而勝之。
「刃天行正常狀態下的巔峰,可以劈出五座血海。」
「你說這個陳安年,能擋住幾座?」
丁承天是個劍眉星目的俊俏年輕人,好似一個富家公子哥,有那麼一點放浪形骸的意思。
「不清楚,我倒是希望他能活下來,到時候我好教訓他一頓。」趙星霜冷冷地說道。
在千萬靈境的注視下,陳安年身後,丈許長的戮仙劍翼轟然張開。
三百片古銀劍羽飄飛,在陳安年身前布下一座劍道大陣,
「劍域!」
「轟!」
每一片古銀劍羽中,爆發出了數以萬計的劍氣。
組合到一起,瞬間化作一片無邊劍氣之海!
天空仿佛被分成了兩半。
一邊是讓人心神近乎瓦解的血海,另一邊卻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劍氣之海。
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轟然相撞。
劍氣源源不斷,撞入血海之中,將血海中的波濤殘尸,盡皆轟碎,就連天空中的血色雷霆,也被劍氣攪碎。
光幕之上,
陳安年背負戮仙劍翼,站在虛空,散發著讓人難以忘卻的凌厲氣勢。
那是戰勝無數強敵,才能培養出的無敵氣魄。
只是看上一眼,眼楮就好像被劍氣刺中了一般。
「這……這是陳安年!?」
無數人長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此時的陳安年,和平時印象里判若兩人。
大家印象里的陳安年,猥瑣、偷奸耍滑,狡詐。
何曾是現在這般氣勢滔天的強者形象?
一座血海在劍域的狂轟濫炸下,轟然炸碎。
三百片古銀劍羽中的劍氣也已消耗殆盡,古銀劍羽黯淡無光飛回戮仙劍翼上。
但是第二座血海已然壓到了陳安年的頭頂。
陳安年左手上揚,然後用力斬落,「劍天河!」
話音未落,天地間驟然掀起一道亮光。
讓所有人在壓抑籠罩的血海中,看到了另一種光。
劍氣天河像是夜空中的星河,隔開夜空一樣,將十里血海從中間,攔腰斬斷。
波濤消散,殘尸蒸發。
威勢滔滔幾欲遮天蔽日的血海,從中間斷裂開來,旋即如山峰傾塌,轟然從陳安年的身體兩側落下。
而陳安年,分毫未傷!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雙方只對決了兩招,可光這兩招,千萬靈境里,擋得住的人不足一百。
那些挑戰陳安年的昊日山強者,看到這里就已經絕望了。
陳安年這樣的戰力,他們還打個錘子?
這還只是前兩招熱身而已,就已經達到虛丹境二重天的天花板了。
連全力都還沒有使出來。
怎麼打?打不了!
鐘吹雪興奮的握緊拳頭,「就是這一劍!」
「老陳的劍道中正浩瀚,以劍為陣,幾乎沒有弱點,但我學不會。」
「可是這一劍,卻是他最強的一劍!」
「所以……你就一直在追求最極致的劍道?」東雲塵站在旁邊,看著天空緩緩散去的劍痕。
鐘吹雪點點頭,「劍道我比不過老陳,但劍不就是為了進攻嗎?」
「我舍棄防御,舍棄身法,舍棄除了攻擊之外的一切。」
「至少我會在這一劍上,不比老陳差,甚至還要超過他!」
「這就是我的極道之劍!」
高空之上,血海消散,劍痕隱沒。
陳安年朝刃天行說道,「你不必顧慮我實力不夠,故意試探我。」
「大可以全力出手,我也想試試我的極限。」
刃天行嘴角微動︰「如你所願!」
血刀再動,這一次天地驟然暗了下來。
所有人駭然向上看去,
這……還是剛剛的血海嗎?
濃郁的血腥氣匯聚在一起,化作傾盆血雨,嘩啦啦砸落下來。
全部都是鮮血!
血海,從剛剛的虛影,徹底化作了現實!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因為這一次,血海的數量,完全不一樣了!
一座,兩座……三座……
五座,六座!
整整六座血海好似六重天,幾乎把神話傳說中的血海,硬生生拉到了現實里。
無數人肝膽俱裂,數以百萬計的靈境嚇得瘋狂後退。
「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最近剛有突破……」
六座血海在上,傾盆血雨在下,刃天行依舊斯文地笑了笑,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