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陽在隨著玉佩消失在峭壁之後。
他便是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片無比漆黑的虛無空間。
林墨陽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感到陣陣不安,這明顯不可能是太虛劍宗的宗門所在地。
金光頓時覆映其身,一雙金色眼眸宛如神明看破黑暗。
林墨陽體內的七輪烈日大陽此刻耀耀生輝,周身穴竅都是散發出了陣陣神光。
此刻的他已然是取出了存放在諸天慶雲中的軒轅劍,劍已出鞘,太極劍意纏繞在軒轅劍之上。
林墨陽神色嚴肅的觀察著四周,即便他此刻周身大放光明,但是依然不能看透此地。
就在他準備嘗試對身前的虛無黑暗出手的時候,一道儒雅的嗓音突然響起。
「你走的這條道路很特別。」
「凝聚九陽嗎?這條道路的確可以比肩通玄,甚至如果能再進一步,那便堪比通玄境的巔峰了。」
「可惜這條道路只適合先天生靈。」
說到這里,發出聲音的那人突然輕咦了一聲。
「你還走了另一條路?」
「不對……」
「你開闢了一條新路?!」
一陣微風拂過,林墨陽感覺好似如沐春風,只見一位身穿儒衫的青年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此人無比好奇地打量起了林墨陽。
林墨陽有一瞬間甚至放下了對此人的戒備,但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只見林墨陽握緊了軒轅劍,一縷縷劍氣浮現在劍身之上,他冷聲道︰「你是什麼人?」
身穿儒衫的青年笑了笑道︰「不用擔心,我已經不是人了。」
「我來自于你得到的那兩塊玉佩,如今的我不過是一道殘魂罷了。」
林墨陽的目光一閃,玉佩都是他從系統的獎勵中獲得,而這位青年是玉佩中的殘魂,那也就是說,說不定他可以從這青年的口中獲得一些關于系統的蛛絲馬跡。
儒衫青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墨陽,隨後他遺憾的說道︰「可惜了,若是你生在千年之前,說不定我們就可以為人族尋到另一條出路。」
林墨陽皺著眉頭道︰「千年之前?」
下一刻,他看著面前的儒衫男子,神色滿是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是千年之前的那位讀書人?!」
儒衫青年不置可否,他繼續說道︰「我的時間不多,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也需要你去告知一些人。」
「那位初代魔皇沒有死。」
「通玄境之上還有一境。」
「當年有人投靠了魔族。」
林墨陽頓時皺起了眉頭。
儒衫青年則是神色凝重的說道︰「千年之前,我們在極北冰原圍殺初代魔皇,雖然那位魔皇爆發出了遠勝通玄境的戰力但我們還是贏了,我跟玄一,噢,就是這道劍意的主人,還有另外兩人活了下來。」
「不過那終究還是一場慘勝,而就在我跟玄一準備了結那位初代魔皇的性命的時候,剩下的兩人卻是對我們出手了。」
「其中一人被玄一斬殺,另一人則是被那位魔皇救下了性命。」
「此人名為玄明,你要將此人的存在告知如今天下還活著的通玄境天君。」
听到這里,林墨陽此刻也是反應了過來,這位讀書人只留下了一縷殘魂在玉佩之中,應該是通過那位劍仙所遺留的劍意暫時蘇醒了過來。
林墨陽先是點了點頭,隨後他開口問道︰「據我所知,二百年前,一位名為白行夜的魔族將初代魔皇推入了黑淵,從此這位白行夜便是成為了新的魔皇。」
「前輩可曾知曉此事?」
儒衫青年愣了一下,隨後便是皺著眉頭說道︰「白行夜?」
「此事我倒是不曾知曉,如此說來,那位魔皇死了?」
林墨陽搖了搖頭道︰「沒人親眼見過那位魔皇是否身死。」
儒衫青年眼神晦暗的說道︰「終究是我大意了,自以為有了河圖洛書便可以萬無一失。」
「我有愧九州,有愧人族…」
林墨陽沉默了片刻說道︰「前輩,你們已經為人族做了很多了。」
儒衫青年搖了搖頭,自嘲一笑道︰「如今的世道如何?」
「是否令人厭惡?」
林墨陽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位讀書人。
生厭嗎?
或許吧。
儒衫青年繼續說道︰「我在使用河圖洛書的時候,曾經推衍了一番人間世道的發展。」
「結果確實不盡如人意。」
「我本想在解決魔族的隱患之後,再為人族尋一條人人皆可如龍,心可向道的康莊大道。」
「但…」
說到這里,儒衫青年長嘆了一聲,他臉帶悲色的說道︰「我曾想以稷下學宮教化天下萬民,包括了所有的山巔修道者。」
「年輕的時候,我也曾跟玄一一同仗劍行走江湖,最後他選擇沉浸在劍道之中,而我則是選擇了讀書。」
「但最後玄一死了,我也死了。」
「趙胤或許察覺到了此事,但身為一國之主的他,即便知曉,也不會干涉此事。」
「而大部分的修道者人以仙自居,自然對此更加的嗤之以鼻。」
林墨陽的眉頭一挑,趙胤正是大奉太祖高皇帝的名諱。
儒衫青年一臉悲傷的看著林墨陽說道︰「年輕人,你覺得這世道還有救嗎?」
「即便滅魔成功,那日後的修道之人會不會變成如今的魔族?」
林墨陽不知該如何回答儒衫青年,後者則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你可知極北冰原有那人奴國度?」
「魔族擄掠了九州的人口,建立了幾處位于極北之地的人族國度。」
「而這些人族的作用便是侍奉魔族,或是充當魔族的血食。」
「修道之人視凡人為螻蟻,將凡人奉獻的一切視為理所應當,甚至有些行徑宛如洗髓敲骨,長此以往,這些修道者與魔族何異?」
說到這里,儒衫青年滿臉悲意,眼中也是閃過了一絲怒氣,他不由得哀聲道︰「道祖將道法灑落人間,是為了讓強者多多庇護弱者啊…」
「是為了人族不再淪為萬族的血食啊…」
看著一臉悲憤的儒衫青年,林墨陽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這世道有沒有救,我不知道。」
「反正你肯定是沒救了。」
儒衫青年聞听此言便是愣了一下。
林墨陽淡淡地說道︰「修道者視凡人為螻蟻,此事好解決。」
「你方才說人皆可為龍,那便人人如龍。」
「當有一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發現原本視作螻蟻的那些凡人可以舉拳鎮殺他們的時候。」
「他們自然就不會再將凡人視為螻蟻。」
儒衫青年皺著眉頭說道︰「如此一來,天下會大亂,即便你開闢出了一條人人皆可踏足的大道,修道者跟這些人必定會產生沖突。」
「屆時人間生靈涂炭…」
林墨陽揮了揮手打斷了儒衫青年,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所以稷下學宮才被人變成了一座只會培養酸儒的地方。」
「世道已然如此,何必在乎流血?」
「有我在世一日,若有修道之人膽敢自詣仙人端坐雲端,漠視凡俗生靈,我自一拳捶殺。」
儒衫青年看著面前猶如換了一個人林墨陽不由得啞口無言,即便是玄一也沒有底氣敢說這句話吧?
捶殺一切雲端仙人?
林墨陽收起了軒轅劍,他目不斜視的看著儒衫青年說道︰「人心不古,一味的教化不見得是好事。」
「我原本也想改變一些什麼,但如今我卻是改變了想法。」
「人族要麼人人如龍,要麼皆為凡人。」
「前輩,你所說的事情我會告知欽天監還有白玉京,但我還有事,能不能先讓我去一趟太虛劍宗。」
儒衫青年看著面前的林墨陽,片刻過後他便是笑著說道︰「或許真的需要些許變化了。」
說罷,這儒衫青年便是抬起了右手,只見散布在兩人四周的那些無主劍意盡數凝聚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下一刻,劍意化作了一道令牌,儒衫青年輕輕一推,便是將令牌推到了林墨陽的身前。
他眼神明亮的看著林墨陽說道︰「太虛劍宗便是第三塊玉佩,在進入其中之後,那兩塊玉佩會自主消散在天地之間,以此來穩固此方小天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玄一在太虛劍宗留下了三名弟子,這三人如果沒有坐化,現在還在里面的話,那都是返虛境的劍仙。」
「有了這枚令牌,他們就不會難為你。」
「我終究是一道殘魂,無法跟你論道講道理,不過我都死了千年,自然也不需再操心千年之後的事情了。」
說到這里,儒衫青年的眼神愈發的明亮,他朗聲說道︰「道友,且代我們,再等等看這世道!」
林墨陽點了點頭,他握住了那枚令牌,感受到了一股扭曲之感。
儒衫青年的儒雅嗓音再度響起。
「忘了跟你說了,你現在的體魄太弱,想要進入太虛劍宗怕是會昏迷幾日。」
「一路順風。」
林墨陽頓時瞪大了雙眼,他不由得張嘴說道︰「你大…」
下一刻,一陣奪目的光彩閃爍,林墨陽的意識瞬間模糊了起來。
……
一片昏暗的天地,僅有一座漆黑的高山聳立。
給人了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
天地之間似乎泛起了一陣漣漪。
在距離高山不遠處的空中,突然浮現了一座漩渦。
林墨陽的身影從中跌落而出,徑直地墜落在了大地之上,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片刻過後,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模到了林墨陽墜落的大坑邊緣。
三顆腦袋齊刷刷地看向了坑底的林墨陽。
其中一人不確定的說道︰「老二,你快刺我一劍,我他娘的不會是在做夢吧?!」
「這是個人?」
「好像還真是…」
「男的女的?」
「這虎頭帽是啷個意思?」
就在三人嘰嘰喳喳的竊竊私語的時候,一道流光自林墨陽的體內沖出。
林墨陽自系統獲得的兩塊玉佩此刻懸浮在空中,迅速便是在三人的眼中緩緩散去。
三人瞪大了眼楮,不敢置信的看著空中的這一幕。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人失聲叫道︰「地佩還有人佩?!」
「師尊準備放咱們三個出去了?!」
「放你娘的屁,師尊都死了得有一千多年了。」
「那你怎麼解釋這兩塊玉佩?」
「我…」
就在三人爭執不休的時候,一道由劍意凝聚而成的令牌也是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令牌逐漸化作了一句話。
「莫要為難于此人。」
其中一人模了模頭說道︰「這語氣酸不拉唧的,怎麼像是那位前輩啊?」
「難不成他沒嗝屁?」
下一刻,那句話再次凝聚成了一塊令牌,隨後便是直接拍在了此人的腦門兒上。
「誒呦!!!」
數日過後,林墨陽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先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在緩了緩神之後,他便是打量起了了他所處的環境。
視線盡頭是一座通體漆黑的高山。
整座山體居然散發著一股沖天的劍氣。
而在他的身前,有著一座三十丈大小的石碑,上面書寫了太虛劍宗四個大字。
林墨陽皺著眉頭打量起了這處小世界。
天空昏暗,給人了一種無比壓抑的感覺。
這便是太虛劍宗?
怎麼看著不像有活人呢?
突然之間,林墨陽如臨大敵,他瞬間以手按住了腰間的佩劍,體內的真氣開始迅速運轉。
在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三個人。
一位身穿麻衣的光頭老者看起來就像是個平平無奇的老農。
一位身穿破舊道袍的老者則是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劍意。
還有一位身穿練功服的中年男子面帶苦色,其身周身縈繞著無數劍氣,其身前三寸之地皆是劍氣交錯。
光頭老者率先開口說道︰「小子,混哪兒的?」
「那令牌跟玉佩都哪兒來的?」
林墨陽神色淡然地說道︰「偶然所得。」
光頭老者扯了扯嘴角,他正要說話,突然他的心湖之上響起了那位中年漢子的聲音。
「先問問外面的情況,問清楚了再看怎麼辦。」
「此人的修為我看不透。」
光頭老者頓時心頭一凜,要知道三人雖然都是返虛境道君,但是修為還是那位中年漢子最高,若是連他都看不透,難不成來的是一位通玄境的天君?!
三人緩緩落地,站在了距離林墨陽十丈之外。
身穿破敗道袍的老者微笑著說道︰「這位道友,不知師從何處?」
林墨陽嘆了口氣說道︰「三位前輩,晚輩並不是修道之人,只不過是一江湖武夫。」
「前幾日我不過是偶然在一處峭壁之前遇到了一股劍意,隨後才是來到了此地。」
身穿破敗道袍的老者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江湖武夫?
江湖武夫能毫發無損的通過那縷劍意來到此地?
騙鬼呢?
不過這位身穿破舊道袍的老者還是繼續問道︰「不知外面現在是何年代?魔族是否還在?」
隨後三人便是猶如麻雀一般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了起來,畢竟此行有求于人,所以林墨陽也是耐著性子一一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