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一民伸手指了指陳揚，「我是在罵他。」
陳揚笑而不語，一點也不生氣。
老張問道︰「為什麼罵他？」
戴一民笑道︰「當年讀高中的時，我和他打架。我比他大三歲，個子也比他高一個頭。我以為我十拿九穩，卻沒想到被他三下兩下就解決了。現在想起來，我還要感謝他手下留情。」
蔡美麗問道︰「為什麼還要感謝？」
「你們沒有看到剛才一幕啊。這家伙功夫厲害，那麼厚的玻璃都能撞碎。當年他要是下狠手，我可能早就殘廢了。」
老張和蔡美麗都笑了。
陳揚也笑了，「戴一民，當年我確實手下留情了。但不是因為你長得帥，是因為你有個厲害的爸爸。」
「哈哈……多謝多謝，多謝手下留情。」
酒和菜上來了。
老張點的是啤酒。
經理杜風來給四個人敬酒。
有意思的是，先給陳揚敬酒，再依次是老張、蔡美麗和戴一民。
老張倒不計較這個細節。
杜風來喝了四大杯啤酒，主動的告退。
戴一民不解道︰「陳揚，我不明白，杜風來先敬你，而把老張放在你後面？」
陳揚笑道︰「這很簡單。我們生意人是賓館的潛在客戶，討好我們是為了生意。你們是體制內人，他肯定認為，你們不會請別人吃飯，所以你們不是客戶，你們不如我重要。」
戴一民點點頭，「說來說去，還是一個錢字啊。」
陳揚也點著頭道︰「不錯，現在的人越來越現實了。」
老張舉起酒杯，「喝酒，喝酒。」
大家舉杯，先踫杯後喝酒。
蔡美麗會喝酒，剛喝了一杯，現在又喝了一杯。
老張打開兩瓶，為大家倒酒。
蔡美麗問陳揚，「陳揚，兩個孩子怎麼樣了？」
「謝謝，他們很好，就是太調皮搗蛋，我請了兩個人，才勉強管得住。」
「什麼時候能上幼兒園？」
「還早。要按三周歲的規定，後年才能進幼兒園。我希望他們能提前一年，爭取明年下半年進幼兒園。」
蔡美麗沖著戴一民道︰「在咱們的開發規劃中，小學和幼兒園及醫院，應該早一點開發。」
戴一民點了點頭，「陳揚，今請你吃飯，就是商討開發的事。」
陳揚急忙擺手，笑道︰「你少來。我只看看，只听听，但我不說話。」
老張道︰「陳揚，群策群力嘛。」
蔡美麗道︰「陳揚，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戴一民道︰「陳揚，我們已經根據你的意見，對預售制進行了調整。我們向銀行貸款三十萬，準備在項目開發一年以後才實行預售制。」
陳揚笑了笑，「一民，本來就應該這樣。空手套白狼，白狼是不會上當的。」
「哎，你不會把預售制說成是圈套吧？」
「差不多。對我們這些有點臭錢的人來說，你這個預售制就像是個圈套。」
「為什麼這麼說？」
「據我所知，全縣的萬元戶不過一千，能有十萬資產的不過二三百。但拿得出十萬現金的，我敢肯定不過一百。加上能向銀行貸款的，十萬級別的也就兩三百個。」
老張點頭道︰「這個分析比較實事求是。」
陳揚繼續分析，「就這兩三百個，我估計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已經在工業區里扎根。所以說，你們開發公司的潛在目標，主要就是這兩三百人。」
蔡美麗道︰「我們也正是這麼想的。」
「問題就在這里。這兩三百人，不一定個個手頭有錢。他們進入工業區，既要買地，又要造廠房，還要添設備，他們已經沒錢了。」
戴一民道︰「陳揚，這方面你比我們了解。」
「就拿我二弟為例，他已經在銀行貸款三十萬，三年內才能緩過勁來。我那幾個老鄉，廠房是租用的，他們在工業區里並不穩當。」
老張點點頭，「嗯，你那幾個老鄉，我還是了解的。」
「他們手頭沒錢，都在精打細算。你們上來就搞預售制，他們不一定敢上套。所以項目啟動一年以後，才搞預售制是對的。他們個個都是精明人，你們搞空手套白狼，他們怎麼可能上當呢？」
戴一民苦笑一聲，「陳揚，你是對的，可我們也有問題。我們向銀行借了三十萬，作為公司的啟動資金。可三個項目一起上，一年內不搞預售，恐怕三十萬不夠用啊。」
陳揚笑道︰「狗日的戴一民，你跟我裝傻是不是？你三個項目啟動後，可以讓承包單位帶資進場。一句話，讓他們墊資三分之一或一半，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戴一民笑道︰「陳揚，我是真沒想到這個辦法。」
老張問道︰「陳揚，讓施工單位墊資，這在政策上允許嗎？」
「允許，太允許了。」
戴一民問道︰「陳揚，你有沒有興趣進軍建築業？」
陳揚搖搖頭，「我不做實業。」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呢？」
陳揚道︰「主要是太累。做實業太累，你們上班的也很累。我這個人很懶，凡是累人累心的事，我是不會去做的。」
「好吧，我再向你請教一個問題。陳揚，你對我們開發公司的前景有什麼評價？」
陳揚看了戴一民一眼，「這還用說嗎？」
「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陳揚攤了攤雙手，笑道︰「一民啊，你是從國外回來，對壟斷一詞肯定體會很深。你們的開發公司，現在是獨家經營，也就是壟斷經營。」
戴一民嗯了一聲。
「可以這麼說，讓一個傻瓜去當開發公司經理，也能賺一座金山出來。」
戴一民笑了，「陳揚，你在罵我啊。」
老張和蔡美麗也都笑了。
笑過之後又是喝酒。
戴一民道︰「陳揚，我和蔡美麗，還有鎮里的其他同志，我們準備組團去南方參觀考察，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陳揚哦了一聲，「什麼時候去？大概去多少天？」
蔡美麗道︰「準備七月初去，時間初定兩個星期。如果去海南的話，就再加一個星期。」
陳揚馬上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七月份我有重要的事要辦，根本出不了門。」
戴一民不高興了，「陳揚，你是不是太各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