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大吃一驚,「軍子,什麼情況?你是怎麼想的?」
陳仁軍說,「我在公社當通訊員,一年下來,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四百塊的收入,就是一天一塊多一點。」
陳揚說,「你這個收入,蔡曉暉在村小當民辦教師,還比不上你呢。」
陳仁軍猶猶豫豫,「我對象,我家里其他人,都認為這是鐵飯碗,不應該輕易放棄。」
「我也這麼認為。軍子,通訊員雖然不是公職,不是干部,但畢竟是鐵飯碗啊。」
「可是,可是我總覺得不得勁。」
陳揚笑了,「你是嫌工資低了吧。我讓陳福明幫我干活,每天一塊五毛,比你收入高,你是心里不平衡了。」
陳仁軍點點頭,「揚哥,我現在很崇拜你,你知道嗎?」
陳揚咧著嘴直樂,「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崇拜我啥?」
「你認為錢最重要,你認為只要能賺到錢,干什麼怎麼干都不重要,我認為你這樣的認識太對了。」
陳揚笑嘆一聲,「哎呀。軍子,我這麼想這麼做,是沒有辦法,是被現實逼出來的啊。」
「反正,反正我就是想像你這樣,痛痛快快,瀟灑自在……揚哥,我想像你這樣生活。」
陳揚沉默了一會,伸手拍了拍陳仁軍的肩膀。
「軍子,你相信我嗎?」
「當然,不相信你,我也不會跟你說心里話。」
「再干幾年,爭取轉正,爭取當干部。如果轉不了正,你再退出,你我聯手闖蕩社會。」
陳仁軍對自己沒有信心,「揚哥,現在講究知識就是力量。我一個初中生,最廣闊的大道,我也走不遠。」
「軍子,再努力努力,再努力努力……」
陳揚說了很多鼓勵的話,並且做了承諾,才把陳仁軍勸住。
「謝謝你。揚哥,最近村里有沒有人向你借錢?」
陳揚愣了一下,「沒有啊,軍子你什麼意思?」
陳仁軍說,「現在政策放寬了,允許農民出去干活了。在咱們村,就有不少人打算出去闖一闖了。」
「這我知道啊。」
「那你說說,他們出去會干什麼?」
陳揚想了想,「咱們村啊,有個怪現象,就是手藝人不多,但私下里做小生意的不少。所以咱們村的人出去,要麼是打工,要麼是干小買賣,但應該是干小買賣的居多。」
「算你說著了。據我所知,過了年,至少有上百人要出去干小買賣。」
陳揚嚇了一跳,「上百人?軍子,你跟我開玩笑吧。」
「真的,至少有百十來號人,而且是都準備出去干小買賣的。」
陳揚忙問,「他們準備干什麼小買賣呢?」
「到全國各大城市賣小商品。他們先在路橋市場采購小商品,再把小商品運到各大城市零售。據說路橋那邊,已經有不少人這樣干了。咱們村里人,也是從路橋人那里學來的。」
陳揚思忖著說,「窮則思變。搞長途販銷,還真是一條好路子。」
陳仁軍小聲說,「所以,現在很多人在借錢,做小生意也需要本錢嘛。所以,童老貴家門庭若市,因為他經常借錢給別人嘛。」
陳揚笑了,「軍子,你不會要動員我向童老貴學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