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衛東要去伸手攙扶羅教授。

「不用,我自己能行。」

羅教授阻止了衛東,沒讓衛東去接觸他的身體。

羅教授站起來之後,身形愈發顯得頹敗。整個人的精氣神就像全都被抽干了一樣。走路的姿態也越發顯得機械僵硬。

衛東落後一步,小心在側後方注視羅教授。以便羅教授出現什麼狀況,他能隨時出手。

身為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衛東在羅教授身上看出許多不同于常人的癥狀。可是這些癥狀同時出現,與任何一種疾病都對不上號。越觀察衛東的眉頭皺的越緊,他心中的不安也越強烈。

「他應該是在昨天就走了,只不過是心中有放不下的事或人,靈魂才一直留在身體中不肯離開。

因為他生前有大功德,又有無比強烈的執念,這才讓他誤打誤撞燃燒靈魂做到這一地步。

如今,功德和靈魂都要燃燒殆盡了,他要撐不住了。」老道士看人走遠了一些才低聲說道。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羅教授他……」葉飄震驚得說不下去了。

王凌霄點頭,確認了葉飄的猜想。

「這怎麼可能……」

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徹底顛覆了葉飄對世界的認知。她現在很懷疑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還是原來那個熟悉的世界嗎?

王凌霄拉住葉飄的手,寬厚的手掌和溫暖的體溫,對這個時候的葉飄來說,是最好的安慰。

這讓心緒紛亂的葉飄,一下子有了如山一般的依靠。

「這世上有像墨白這樣神奇的存在,也有像我和老道士這樣的人。出現羅教授這樣以靈魂駕馭自己肉身的情況,也不算是多稀奇的事情。

看他這樣的情況,是心有執念,放不下自己的約定,放不下自己的學生,對其他人不會有什麼影響。

走吧,咱們跟上去送羅教授最後一程,順便看看他還有什麼心願沒了。」

王凌霄他們點了東西,三個人都沒有心情吃一口。

王凌霄早就結完賬了。

羅教授和衛東走出大門口,王凌霄、老道士和葉飄他們三個人也不著痕跡跟在身後。

「老師,您這情況不對勁!趕緊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出了門,衛東實在忍不住了。

「我的情況,我心里有數。我坐這歇一會,你去幫我買一瓶葡萄糖。」

羅教授出了飯店,沒走出多遠,就實在走不動了。

衛東眉頭緊鎖,遲遲沒有邁出腳步。

「去吧!」羅教授又說了一句。

衛東這才心事重重跑著去找藥店。

……

「羅教授,您何必要把自己的學生支開呢?」王凌霄一邊朝羅教授這個方向走,一邊說道。

「他心中已經背負太多了,不能再雪上加霜了。你們是……?」羅教授詫異問道。

「羅爺爺,我是葉家的葉飄。您不認識我了嗎?」

羅教授沒有說話,只露出了一個溫和謙遜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這樣一個笑容,放在任何一個場合都合適。

而這樣一個笑容,顯然是羅教授不認識葉飄了。

葉飄很詫異!

葉飄的爺爺和父親跟羅教授,在同一個醫院共事幾十年,彼此相當熟悉。葉飄從小就認識羅教授,十幾年下來不知道見過多少面,打過多少次招呼。

「這是靈魂燃燒的代價。到了最後,他只能記住心底最深的執念。對于他來說,不重要的人和事,早就隨著靈魂燃燒而忘干淨了。」老道士低聲說道。

「羅教授,您還有什麼執念未了嗎?」王凌霄問道。

「你說這話是……」羅教授話說一半,就不再說了。

「我們都不是普通人。這位老先生是一位本領不凡的道士。我也擁有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能力。您現在這樣的情況,對我們來說不算多麼稀奇的事情。」

王凌霄一邊說著,一邊讓墨白器化。

瞬間,一只貓化成一道流光,王凌霄的手中多了一把大刀。

這樣神奇的場面,讓早就見過的人都免不了心中震撼。

而羅教授卻沒有太大的反應,過了幾個呼吸羅教授才悠悠開口︰「我希望衛東能夠擺月兌心中的枷鎖。」

「放心,我手中這把刀,能夠斬破他心中的枷鎖。」王凌霄說道。

「我希望他能夠自己突破!這是他的劫難,也是他破繭成蝶的機遇。他自己悟透了,掙月兌了,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王凌霄沒有說什麼,只在一旁靜靜的聆听。

「我告訴過自己的每一位學生,醫不自醫。可是我自己卻在這個問題上,連著栽了兩次跟頭。

第一次讓我失去了母親,至今都沒人能告訴我真相。

第二次就應在了我自己身上。

以我這麼多年的行醫經驗,我早就發現自己身上有發病的征兆了。

這樣的癥狀如果出現在別人身上,我絕對不會診斷錯。可是發生在我自己身上,我卻不能以平常心對待了。

因為,真相太痛苦,太殘忍!我沒有勇氣去面對。

僥幸即便是再不合理,再渺茫,我也當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可惜僥幸遮蓋不住真相,也擋不住病魔的侵襲。

我這一輩子活的也算精彩,下半輩子沒什麼遺憾。可是我心中還有一件事幾十年都放不下,還差一個真相沒有尋到。」

羅教授說的話,在場幾個人全都明白。他一生都放不下的事情,就是他母親的死因。

「前世不知修得多少福分,才能成為今生一世母子。生養哺育之恩比天大,身為人子,一生一世都還不清。

如果兒子親手害死了自己母親,這罪孽,這因果,就實在太大了。不光今生無法擺月兌這罪孽和因果,死後也無法解開命運糾纏。

我觀你面相,給你做過一番推算。你身上沒這罪孽,也沒這因果。」老道士對著羅教授鄭重說道。

「謝謝!」

羅教授很客氣的回了一句。他心中顯然沒有相信老道士。

老道士顯然很清楚羅教授這樣的心態。

「你若不信,告訴我令堂的生辰八字,我可以大概推算出她的命數。」老道士手捏法訣,說話的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韻律。

羅教授這個時候突然詭異的思維清晰起來。本來他應該不知道,即便偶爾听到了,也記不住的東西,在他的腦海中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羅教授月兌口說出了母親的生辰八字。

老道士掐指推算,口中念念有詞。

「令堂在壬子年六月初八未時三刻,有生死大劫。如果有高人破了這一劫,我就再也推算不出他的命數了。如果沒有高人大能相助,她應該在那個時間駕鶴西去。」老道士篤定說道。

「這怎麼可能?」羅教授非常震驚。

老道士說出來的時間,正好是他母親過世的時間。時間之精準,居然連一刻都不差。

時間過去太久遠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應該沒有人能知道她老人家過世的時間了。

老道士推算的如此準確,這是個世外高人啊!

「當年的事,真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嗎?」羅教授急切的問道。

「真的跟你沒關系!」老道士斬釘截鐵說道。

「謝謝……」羅教授這次說的很真誠。

羅教授話沒說完,就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他的雙眼、鼻孔、嘴角、雙耳,都有黑色的東西淌落下來……

「他的靈魂已經燃燒完了,魂飛魄散,這回是徹底的走了。」老道士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道士今天展現出來的能力,讓王凌霄大開眼界。某些方面老道士的能力真的不簡單。

「就為了一個執念,最後弄得魂飛魄散,真的值得嗎?」王凌霄心中五味陳雜。

「這對他來說是解月兌!也許在最後那一刻,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吧。」老道士開口說道。

葉飄淚珠一串一串落下,她先打電話通知自己父親葉杜,然後讓父親通知羅教授家人……

……

衛東以最快的速度,到最近的藥店買完葡萄糖,拔腿就往回跑。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台階上,有一個老太太正在哄五六歲的小孫子。

孩子騎著小自行車,玩得非常開心,蹬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老太太體力跟不上,被甩在後邊了。

那孩子一邊回頭喊著女乃女乃一邊蹬車。

就在這時,兒童車一不小心就沖下了台階。

連著沖下三個台階,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孩子被嚇懵了。

孩子女乃女乃嚇得發出了一連串驚叫……

衛東沖上去想要攔住失控的小兒童車,可惜還是慢了幾步。

小兒童車迅速穿過兩米多寬的步道,沖到機動車道上……

緊接著,就听到刺耳的剎車聲,然後就是劇烈的踫撞聲……

一輛出租車撞飛了兒童車,出租車在剎車狀態下又向前滑行了幾米才停住。

撞傷的孩子倒在出租車後面。

鮮血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不停的往出淌,地上的血跡變得越來越大。

孩子女乃女乃看到這一幕,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衛東親眼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全都呆住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