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高中生最大的快樂，莫過于吃飯、睡覺、開大。」
——不是魯迅說的。
人還沒回宿舍，袁率就已經進入賢者模式了。從第一節課起，午飯和午覺就已經成為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
吃完就睡，快樂翻倍。
也只有江沚這家伙像個外星人，不睡午覺下午都那麼精神。
江大卷王在路上都背單詞，嘩啦嘩啦地翻頁，看得比掃描還快……
直到袁率忽然捅了捅他。
「唉，水哥！徐菁在咱後面唉，好像看你呢！」
他那表情興奮的，就跟徐菁看的是他一樣。
江沚回頭瞥了一眼。
目光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了那雙閃爍著日光碎片的眼楮。
教室里的她顯得恬靜，而在室外時，她又有一種動態美。
校褲可謂是顏值封印者了，徐菁穿著卻並不丑——寬松的褲腿隨風微微鼓動，反而勾勒出絕好的腿型，配上那雙小白鞋，有一種校園特有的清純感。
或許是形單影只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她總低著頭，少女藏在人群中，顯得只有小小的一只。
徐菁看他忽然回頭，有點緊張地眨眨眼，以為自己是哪一步做錯了。
江沚也眨眨眼，意思是沒事，把頭扭了回去。
袁率興奮地用胳膊肘踫踫他︰「怎麼樣怎麼樣？」
「一般。」
「嘁，哪里是一般。我分明從你的眼神里看出了三分色氣，三分竊喜，四分蠢蠢欲動。」
「……」
江沚板著臉。袁率的腦子估計也是燒湖的牛排，自己明明滿臉寫著「學習」，他居然都能解讀得莫名其妙。
「水哥，說真的唉，你不打算高中最後一年談個戀愛？」
「雖然你很寡，都不打游戲，但萬幸你有我百分之五十的帥氣，已經領先百分之九十九的競爭對手了。」
「不談。」
江沚回答得斬釘截鐵。「我的心里只有學習，笨蛋才會浪費時間談戀愛。」
「而且……我又沒經驗。」
袁率一眼看穿︰「啊哈~其實這才是主要矛盾吧！」
「……」
江沚不想理他，心想這貨的主次矛盾算是白學了。
「你擔心個錘子，你連數學題都會，還怕不會談戀愛？談戀愛簡單，我談過很多次了。」
「……你這麼一說，我的道心更加堅定了……」
袁率滿不在乎︰「你還是太年輕，畏手畏腳。就算分了又怎麼樣？如果我剛分手就馬上能找到新的，那和沒分又啥區別。」
江沚︰「……」
行吧，沒救了！
兩人掰扯著走到了男宿門口。江沚才想起來後面還跟著個徐菁，在宿舍門口來了個原地折返。
袁率滿臉狐疑地回頭喊他︰「你去哪啊？不睡了？」
「學習。」
「草，卷王！」
在好兄弟罵罵咧咧的討伐聲中，江沚雙手揣兜走向教學樓了。
心里飄過剛剛的那番對話。
袁率說他年輕，其實他覺得袁率年輕，居然還把戀愛跟學習比。
數學題實誠得很，不會就是不會，一旦被征服那就徹底從里到外模透了，從來不整欲擒故縱那套，哪像女孩子那麼難搞。
不過，誰沒有青春的懵懂呢？
所謂的「不想談」，也只是在壓制內心的沖動罷了。
江沚的底線是很明確的︰高中絕對不談戀愛。
至于以後……
如果真能遇到和自己合得來的人，到時候再考慮。不過他這種心里只有學習的寡貨，在逼乎上估計是單身到博三的典型桉例……
算了，想那麼遠干嘛，高考都還有一年多呢。
逆著人流而行，喧囂聲逐漸變得稀少。走到教學樓前時，只剩零星幾個同樣不回宿舍的人。
江沚回頭想看看徐菁走到哪了，結果卻沒看到她。
再換個方向回頭，這次視野中果然冒出了一只少女。
徐菁雙手抓著書包帶，正怯生生地沖他眨眼楮，嘴角還沾著兩顆米粒。
江沚強迫癥發作了，下意識地伸手想給她弄掉，徐菁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嘴巴微張，一時有些緊張，忘記了呼吸和眨眼。
兩人都愣了片刻，互相看著對方，偶爾眨一下眼楮。
江沚手伸到一半停下，收回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這里……有米。」
少女于是伸出粉女敕的小舌頭舌忝了舌忝。
「不是，是另一邊。」
于是小舌頭乖巧地听從指揮，挪到另一邊——這次舌忝到了。
江沚目睹了她把飯粒舌忝進嘴里，最後還像小動物一樣砸了砸嘴巴的全過程。
少女像延遲一般懵了一會兒，俏臉一紅，趕緊從他身邊彈開了，腦袋壓得低低的，時不時也抬頭偷看他一眼。
江沚這才反應過來，也忙把頭撇開，故作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
「……謝謝。」
「沒事，我們走吧，回教室。」
江沚說罷便走在前面，及時終結了尷尬的氣氛。
然而，腦袋很不禮貌地記錄下了剛剛的畫面，在上樓的過程中一遍一遍地重播。
少女同樣如此，雖然她的腦袋像燒湖的牛排一樣，但重播功能保持了江沚級的前沿水平。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臉蛋都有點燙。
今天好熱啊……
……
嘴上說是「回教室」，但不可能真去教室的。
盛夏的教室約等于蒸籠，真要在里面呆一中午……端出來估計就能吃了。
兩人只是回教室里取了一下各自的東西，隨後去了側樓道。
高二教學樓有兩條樓道，主樓道比較寬敞透光，側樓道是逃生樓道，很窄，窗子也小，是夏天避暑的不二選擇。
江沚坐樓梯頂，徐菁坐樓梯尾，兩人各干各的。
至于江沚在上的原因——當然是不想被別人發現他看戀愛文這回事。
可是這屑江離載菁還沒更新……
卷王只好滾去背單詞。
沒有酸酸的狗糧，又是無聊而難熬的一中午。
徐菁則在下面用身體遮擋著手機，還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一副有些緊張的樣子。
發現江沚確實沒有注意到她之後，她這才快馬加鞭完成最新章，點擊發布。
剛發布完沒一分鐘，上面的江沚就不知為何像打了藥一樣支愣起來了，嚇得少女不敢動。
好險好險……還好自己已經寫完了，不然一定會被發現吧？
不過總算完成更新了……
一想到今天都不用再碼字了，少女整個咸魚下來。
四千字是人類的極限，再寫就會死掉了。
徐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飲水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有些明顯。
下意識地，她回頭看了一眼。
江沚似乎有意無意地在舌忝嘴唇，他的嘴唇挺干的，估計平時不怎麼喝水。
此刻他不知道在看什麼，臉上掛著微妙的笑容……然後就抬起了頭，正好和徐菁來了個對眼。
江沚像觸電一般站起來。
少女哪知道發生了什麼，看他反應這麼大，也趕緊站起來。
江沚擔心她是不是發現自己看狗糧文了。
徐菁則在擔心他是不是察覺到了自己在寫狗糧文。
于是兩人有些緊張地對視了一會兒。
「有，有事嗎？」
「沒事。你忙你的。」
「哦哦！」
少女很听話地扭回頭去。
少年心有余季地關了手機。
一次是僥幸，再來一次可不一定。以後只好晚上再看了……等等她好像晚上也和自己一起……靠。
江沚忽然覺得，如果徐菁也是書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