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說煙鬼徐青腳底抹油的功夫練的極深,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灰衣男子跟在後方極力追趕,同為一流頂尖高手,他的步法明顯不如煙鬼徐青,在追趕途中,有幾次險些被徐青甩開。
這還是徐青帶著他徒弟的情況下,不然的話他恐怕連人家的影子都不見得追得上。
老煙槍就像是沒有听到他說的話一樣,速度不停,反而又提上了幾分。
灰衣男子見狀,只得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追趕。
雖然他很難追得上老煙槍,但老煙槍也很難甩得掉他們,二人現在能做的,就是僵持、比拼,繼續追趕。
只要到了後面,誰體力不支了,誰就能贏。
念頭至此,灰衣男子不再說話,而是沉下心來同身旁的陰三一起追趕。
……
……
五個一流高手順著陰三二人留下來的痕跡開始急速追趕,他們本是先行一步,但沒要多久便注意到了身後追上來一個人影。
那人的速度極快。
幾個腳尖點地的工夫,便追趕上了五人。
正是搜魂閣的香主。
「香主大人!」
「把追香蟲給我。」
「是!」
五人听到香主大人的命令,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一個竹制的球狀小簍扔向追趕而來的香主大人。
搜魂閣香主接過手下扔來的竹制小球。
這小球里面有著一只黑色的小蟲,正是其口中的追香蟲。
追香蟲乃是異蟲,正如其名,能夠追香。這香也是異香,只要給一個人身上抹上這種異香,追香蟲就會循著那種香料追去。
當然,追香蟲的追尋範圍,大概在五十里的樣子。
不過從此時追香蟲不斷扇動翅膀,朝著竹簍一個方向不斷踫壁的模樣來看,沾染上香料之人明顯並未逃出追香蟲的追蹤範圍。
察覺到了小蟲的指引,他二話不說,腳下提速,直接超過那五個一流高手,沒要多久便消失在五人面前。
眼看著香主大人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五人當中,有一人忍不住出聲問道︰「香主大人拿著追香蟲親自去追了,我們還要繼續追嗎?」
其他人聞言,陷入了沉默。
先不說香主大人拿走了引路的追香蟲,就算他們繼續追趕,能不能趕得上還是個問題。
「有香主大人一人就夠了。」
「也是。」
五人這般想著,也都停下了腳步。
此時,在毒蟲谷周圍的山林中。
老煙槍已經連續跑了很久,早已將大汗淋灕,然而他距離離開毒蟲谷的地界,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師父……」
一直被師父背在身後的田小井感受到胸前的汗水,忍不住出聲說道︰「要不您把我放下來吧?」
老煙槍沒有回話,而是突然開口問道︰「我傳給你的青龜吐息功,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田小井不明白師父為何此時會問關于功法的問題,不過他還是說道︰「師父,現在沒有了。」
「好。」
老煙槍此時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吐出這一個字之後,平復了一會兒自身的氣息,方才開口說道︰「你記住,你師父我叫徐青,是神龜門第三十五代掌門,我神龜門向來都是一脈單傳,因此也被世人稱作隱脈。」
「師父……」
田小井听到師父說起這些,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煙槍繼續說道︰「這世上可不止我們一支隱脈。但是隱脈與隱脈之間,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一脈相承,正因為如此,我們隱脈向來式微,空有不俗的傳承卻不如那些大世家,大宗派。」
「不過,也正是因為我們隱脈式微,所以各支隱脈之間也是十分團結。」
「我先前在小山城的時候,曾與天道門的一位隱脈老友通過書信,書信當中有說過要他來毒蟲谷接應一事兒,也不知他什麼時候能夠趕到。」
「所以,等會兒你先跑,離開毒蟲谷地界,朝著魔陀山的方向跑,接下來就要看你的命了,若是你能夠在半途中遇到我的那位老友,那就跟他去魔陀山……」
田小井聞言,終于忍不住問道︰「師父,那你呢?」
「我?」
老煙槍回頭瞥了一眼身後怎麼也甩不掉的陰三二人,冷冷的說道︰「你六爺能夠一人碾壓搜魂閣兩個一流頂尖高手,我也想試試!」
田小井本還想要多說什麼,不過卻被老煙槍打斷。
「記住,一定要快點跑,別像剛剛那樣,我讓你跑你卻愣在原地。作為我神龜門的傳人,尊師重道,是首要的,若是連師父的話都不听,那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快走,在魔陀山等我!」
老煙槍停下腳步,將身後的田小井放下,然後不再管他,而是迅速轉身,眯著眼楮盯著朝他追趕而來的二人。
只見其緩緩抽出別在腰間灰色腰帶上的煙桿,沖向兩人快速沖去!
「師父……」
田小井看到師父的動作,咬了咬牙,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留在這里對師父一點兒幫助都沒有。
「師父說,他的老友就在趕來的路上,只要我找到師父的老友,就能夠回來救師父!」
念頭至此,他也不再扭捏,認準一個方向,快速奔走。
「煙鬼徐青,你不跑了?」
灰衣男子眯著眼楮看著此時手持煙桿朝他殺來的老煙槍,嗤笑道︰「你不會以為你會跟狂熊老六一樣,能夠一打二吧?」
老煙槍不答,腳尖輕點,手中的煙桿帶起一道殘影,迅速點向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知道老煙槍手中煙桿的厲害,不敢大意,一邊抽出纏繞在腰間的軟劍,一邊止住身形,快速倒退。
當他看到田小井逃離的身影時,他頓時明白了煙鬼徐青的心思。
「你這是想拿你的命換你徒弟的命?」
「哼!」
老煙槍不答,冷哼一聲,繼續手持煙桿殺向灰衣男子。
「嗤!」
然而,就在此時。
一直存在感極低的陰三果斷出手,在其手上套的一雙鋒利的爪子, 地殺向老煙槍。
老煙槍腳步輕點,變換身形。
手中的煙桿也在他靈活的操控下調轉方向對上陰三的爪子。
叮!叮!叮!
老煙槍的煙斗快速點動。
在眼前化作點點殘影,宛如滴滴雨水灑落。
他的每一擊,不僅快,而且準,因為他煙斗的每一擊都點在了陰三手爪上的關節上。
招招擊中要害!
陰三一時間被打的有些憋屈,但是卻並沒有被老煙槍一直壓制,只見其 地上前一步,手抓刷的一下探向老煙槍的咽喉。
老煙槍腳下再點,身形回退,仰面躲過這一抓。
與此同時,
灰衣男子甩著軟劍抽向老煙槍。
這一劍被其當作是鞭子來用,明顯有些不倫不類。
但是老煙槍卻絲毫不敢大意,他知道若是被這不倫不類的一劍抽中,皮開肉綻都是小事兒,身上也定然會被削掉一大塊血肉!
只不過,此時的老煙槍騰空而起,無處借力,根本沒有辦法躲開一招。
他只能夠硬著頭皮去接。
只見其手腕一抖,手中的煙桿對上軟劍。
啪的一下!
煙桿被軟劍抽中,上面出現一道淺淺的劍痕。
老煙槍不為所動,很快便落在地上。
「一起動手!」
灰衣男子與陰三相視一眼,立馬動手。
軟劍,利爪攻勢迅 。
老煙槍雙腳剛一著地,便看到了灰衣男子和陰三來勢迅 的聯手攻殺,他自知對抗不得,只得腳下借力,憑借自己的身法優勢,跟二人拉扯。
叮叮叮!
周身不斷的響起金石踫撞之音。
老煙槍憑借著身法的優勢,還有十分豐富的戰斗經驗,與兩個一流高手周旋,打得有來有回。
隨著爭斗的時間越久,灰衣男子和陰三未免都有些急躁。
老煙槍的實力擺在了那里,若是正兒八經的對抗,未必能夠比他們兩人厲害到哪里去,但是老煙槍的步法足夠的靈動。
而且,足夠的穩。
不僅是步法穩,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乃至是心態,都很穩。
老煙槍察覺到兩人似乎有些沉不住氣,他身上的壓力也在逐漸的減小,雖然他不能夠像陳泰那般,能夠直接碾壓兩個一流頂尖高手。
但是與兩個一流高手周旋,並且徐徐圖之,將其戰勝,也還是可以的。
「就是這個時候!」
老煙槍在發現兩個人的配合出了一絲漏洞的時候,手中的煙桿迅速變化,以一個十分刁鑽的角度襲擊灰衣男子的手腕!
灰衣男子感覺到手上一涼,心中頓覺不妙。
下一刻。
噗!
只見老煙槍手中的煙斗靈活變動,在他的手腕處點出一抹血跡,與此同時,他的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
啪的一下。
手掌松開,手中的軟劍也直接掉落在地上。
老煙槍正準備乘勝追擊,卻見此時的陰三突然沖上前來,手中的動作也變得凌厲了幾分,見狀,他只好選擇放其追擊,進行閃躲。
此時灰衣男子的手腕處被老煙槍的煙斗一擊重創,已然喪失了大半戰力,只能夠遠遠的看著老煙槍與陰三爭斗。
他的臉上有些難看。
這煙鬼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眼光和手段都是越老越辣。
只是給了煙鬼一個機會,他便將自己瞬間重創。
最主要的是,傷的不是別的,而是自己的手腕,自己的軟劍,使用起來最主要的就是依靠手腕處的靈活。
而老煙槍就這麼直接把自己的手腕廢了。
他退出戰場,站在遠處眼睜睜的看著陰三與老煙槍之間的爭斗。
雖然少了自己的加入,但是在外人看來,老煙槍似乎還是處于劣勢,不斷地被陰三的進攻壓制,只能夠被動防守,不得反抗。
可是,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隨著時間的推移,陰三不過就是換了一口氣。
換來的卻是老煙槍的反擊。
只見其眼光甚是毒辣,不過就在陰三隱蔽的換氣瞬間,他 地抬起手中的煙桿,直襲陰三的咽喉!
陰三顯然被老煙槍這突如其來的一手給驚到了。
也正是這一驚,讓他在換氣換到一半的時候,瞬間岔氣。
他只能選擇迅速後退來躲開這一殺招。
然而,老煙槍就像是預料到了一般,借著靈活的步法搶先一步上前,左手攥拳,凸起一根指關節,直戳陰三的心窩。
噗!
陰三的胸口被一股勁力一震,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老煙槍一擊得手,雙眼一亮,只要將這兩個人解決,那他就贏了,他就能夠前往魔陀山,他就可以躺在躺椅上繼續抽旱煙……
念頭至此,他手上的動作十分干脆,只見煙桿迅速翻轉,宛如利劍出鞘一般,直戳陰三的胸膛!
「陰堂主!」
一直在旁邊看著二人爭斗的灰衣男子不由得驚呼一聲。
他想要出手救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老煙槍的煙斗已經戳中了陰三的胸膛!
下一刻,
就當灰衣男子認為陰三的煙桿會將陰三的胸膛洞穿之時。
砰的一聲!
只見剛剛還手持煙桿,刺向陰三胸膛的老煙槍,竟然只見飛了出去。
他不由得愣了愣神,當看到場中突然出現的一道人影之後,趕忙單膝下跪,開口拜道︰「拜見香主大人!」
「咳咳……」
老煙槍的後背撞斷在了一棵大樹上,只覺得胸口隱隱作痛,輕咳兩聲,便咳出了一些血跡,他抬起頭,緩緩的看向前往,只見在他原來的位置,正站著一個人。
「搜魂閣……香主?」
他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又問道︰「化境高手?」
剛剛那一擊,絕對不是出自一流境界之手,就算是氣血被打磨圓滿,無限接近化境的陳老六,也打不出來。
所以說,他可以肯定眼前這個搜魂閣香主,絕對是一個突破化境的人。
他緊跟著道︰「呵呵,又是一個不怕死的人……」
在他看來,突破化境的人都是在自尋死路。
陰三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上下都被冷汗給浸濕了,當他回過神來看到眼前之人時,趕忙同灰衣男子一樣,單膝下跪,口中拜道︰「屬下拜見香主大人!」
搜魂閣香主冷冷的掃了一眼陰三,還有一旁的灰衣男子,吐出兩個字︰「廢物。」
緊接著,他緩緩看向此時坐在大樹旁,被自己一擊重傷的老煙槍,說道︰「狂熊老六已死,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交出青龜吐息功;二,死。」
「陳老六死了?」
老煙槍笑了笑,滿不在意,他將顫巍巍的手拿起煙桿,將煙嘴咬在嘴中,然後伸手在身上模索了一會兒,模索到了一些煙葉,捏了捏,往煙斗里塞了塞。
搜魂閣香主見老煙槍不回話,眉目光一凝,冷冷道︰「我的耐心不多,你若是想死,我現在就可以滿足你。」
老煙槍沒有說話,只是在心中估模著時間,嘴里咬著煙嘴,喃喃道︰「也就只能拖這麼些時間了……」
搜魂閣香主眉頭緊蹙。
下一刻,便見老煙槍嘴里「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只不過煙斗里雖然塞了煙草,但是卻並沒有點燃。
「沒意思,沒味兒……」
搜魂閣香主臉上驟然一變,他一個閃身,便來到了老煙槍身邊,稍一探查,便查出了老煙槍目前的狀況︰「自絕心脈?!」
灰衣男子聞言,也是沒有想到煙鬼徐青會這麼狠,這麼果決,寧願死,也不願意交出功法?
他趕忙出聲說道︰「香主大人,煙鬼徐青還有個徒弟活著,他往那邊去了!」
搜魂閣香主面色十分的難看,不過他沒有猶豫,迅速朝著灰衣男子所指的方向追去!
……
……
毒蟲谷內。
蘇子籍並沒有按照陳泰的意思,將其尸骨丟在這里,立即離開這里,而是在水潭旁邊挖了一個坑,將其入土為安。
陳泰一直以來怎麼待他的,他一直都記在心里。
要是就這麼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陳泰的尸體暴尸荒野,他是怎麼也做不到的。
將陳泰安葬完了之後,蘇子籍感受到了異常的疲憊。
他靠在陳泰的墓前休息了一會兒,本打算稍微覺得精神了再離開這里。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的疲憊感在加重。
「不對……」
蘇子籍立馬察覺到了異常。
他強行打起精神,在腦海里觀想殘狼嘯天功的內景圖,來強迫自己的意識變得清明。
「我好像是中毒了……」
這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毒,毒性並不是很強,初步癥狀是讓人沒有精神,渾身乏力。
他能夠感受得到,這種毒似乎還在自己的體內慢慢積累……
他不知道這種毒積攢到一定的程度會有什麼樣的癥狀,但是他知道的是,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的癥狀。
既然自己體內的毒在慢慢積累,但也就代表著,他在持續的吸入這種毒。
「也就是說附近就有毒源。」
他趕忙打量起四周。
任何東西都沒有放過。
他發現了許多自己不認識的植物,還有一些看起來十分鮮艷的蟲子,僅憑直覺,他感覺這些東西都有毒。
他不確定讓自己中毒的東西是不是這些。
但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六哥說的不錯,這毒蟲谷邪門的很,得趕緊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