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一小會兒，夜星寒道︰「停車！」
「怎麼？改變主意了？想讓我跟你一起坐馬車了？」王老虎端坐在馬背上，臉上笑得多了幾道褶，活跟剛蒸熟的包子似的。
夜星寒指了指兩個活體傀儡︰「我想讓她們倆上來。」
王老虎︰「」
王老虎頭上閃過一片陰雲，她忍不住發飆︰「我這麼一個大活人你看不著啊？居然讓她們倆坐馬車？你怎麼不把她們倆當祖宗供起來？我告訴你，我不可能答應她們倆上馬車！她們倆必須給我走著！」
夜星寒冷冷看著她。
王老虎被他看得紅了臉，奇怪道，明明還是那張陰柔嬌美的面容，態度比之前強硬了太多太多，卻一點兒都不討厭，反而比之前更加勾人。
「她們倆容貌本就一般，若是再灰頭土臉地見城主，城主心情會好嗎？城主心情不好，給的賞賜也就不好，影響我在城主心目中的地位。」
王老虎這麼一琢磨，還真覺得有點道理。
若是城主嫌棄這兩個活體傀儡髒，那自己的功勞豈不是白費了？
還怎麼比得過顧蓉那個小賤人？
不成！得讓這兩個活體傀儡以最好的姿態見到城主！
王老虎這才松了松口︰「行，讓她們上車吧。」
夜星寒朝著兩個活體傀儡道︰「過來，上車。」
能上車，自然是很開心的。
顧月歌手腳僵硬，慢吞吞地爬上了馬車，喬惜雪也有樣學樣，爬了上去。
車門關上，夜星寒拿出手帕給顧月歌擦臉上的土，他的動作耐心又溫柔，傳音道︰「累不累？」
顧月歌笑眯眯地回答︰「不累，就是吃了不少土。」
擦完之後，夜星寒又拿出糕點來遞給她︰「那你吃一點，墊墊肚子。」
顧月歌跟喬惜雪一起分吃著糕點。
夜星寒倚著車壁，姿態頗有幾分散漫︰「不得御劍，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趕路，八百里得走上幾天，且慢慢熬著吧。」
五天後，一行人總算在傍晚時分到達了白水城。
夜星寒掀起側邊的簾子，顧月歌趁機看出去，發現白水城果然如徒兒說的一般，處處干淨整潔，天氣也格外晴朗，溫暖的夕陽灑落下來，曬得人暖洋洋的。
「城主治下嚴苛，白日里歌舞升平，一派安寧祥和，晚上則是人間煉獄，遍布血腥。」
顧月歌細看才發現，這里的地面呈現一種深厚的暗紅色，想來就是被鮮血染就的。
王老虎問他︰「青鴉，咱們直接去城主府嗎？」
一路上，王老虎也是被夜星寒這個冷脾氣給磨搓得沒辦法，漸漸養成了習慣，無論做什麼都要先問過他的意見。
夜星寒道︰「先歇歇腳，收拾一番，明早再去，難道你要灰頭土臉見城主嗎？」
「好。」
一行人在客棧落腳。
夜星寒只要了一間房，意思是要跟兩個活體傀儡住一起。
王老虎覺得有兩個活體傀儡在，夜探閨房不好探，她忍不住道︰「你跟那兩個傀儡就那麼親？」
夜星寒涼涼地掃她一眼，仿佛看透了她那一點小心機︰「嗯，有她們在，能防止有人劫我的色，保證我的安全。」
王老虎︰「」
這個男人跟個鬼一樣，連這都看得出來？
夜星寒淡淡道︰「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我勸你還是死心吧。」
王老虎︰「」
夜星寒領著兩個活體傀儡回房間。
剛坐下，喬惜雪傳音道︰「要不要我趁夜去聯系線人？」
夜星寒沉吟片刻︰「凡是第一次進入白水城的，都會受到嚴密的監視，我們最好別亂動，要動，也要有計劃有章程地動。」
顧月歌問︰「那怎麼動？」
「乖乖躺著別動。」
當夜，夜星寒睡床，顧月歌和喬惜雪兩個傀儡打地鋪。
喬惜雪握住顧月歌的手，顧月歌彈開︰「你干嘛？」
「咱倆好歹是一起的傀儡，握個手怎麼了？」
「喬惜雪，你不會是在我徒兒這里踫了壁，看上我了吧？」
喬惜雪︰「滾。」
兩人還要斗嘴，夜星寒幽幽道︰「你們听。」
外面的街上忽然響起了喧鬧，仿佛成千上萬的人在廝殺，武器踫撞在一起的金革之聲，人死前的痛呼聲，幼兒的啼哭聲，老者的嘆息聲，女子的尖叫聲，全都混雜在一處。
顧月歌忽然覺得她們住的不是客棧，而是真真切切的戰場，煉獄。
「別怕。」
夜星寒伸出手，他的手臂很長，從床上一直伸到床下，顧月歌握住他，清湛的眼底沒有絲毫恐懼，有的只是悲憫︰「我不怕。」
這樣的動靜，一直持續了一夜，天亮之前才漸漸消散。
顧月歌沒睡好，眼下有一小片烏青，喬惜雪也沒睡好，眼下同樣是一片烏青。
兩人對視一眼，生無可戀。
若是在白水城住得久一點，大約能活活困死吧。
兩人只能用一點脂粉遮掉烏青，看上去才算是有了幾分神色。
夜星寒從魔瞳內取了一點魔氣出來，撒在兩人的手腕，耳後，這樣一來，她們便更有活體傀儡邪里邪氣的樣子了。
吃過早飯，夜星寒跟王老虎直接朝著城主府去。
城主府位于白水城正中央，建築通體純白，巍峨雄壯。
剛走進去，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嬌笑︰「哎喲，這不是王老虎嗎？你不在松子鎮那個地方待著，來我們白水城做什麼呀？」
好熟悉的聲音。顧月歌心想。
不過她現在是活體傀儡，只能平視前方，眼珠子並不敢亂轉。
王老虎氣得抄起手里的大鐵錘︰「顧蓉，你這個小賤人！」
顧蓉？！
顧月歌的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是她想的那個顧蓉嗎？
顧蓉不是親自被她送入了無間魔域嗎？按理說應該早就死掉了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里呢？
夜星寒最了解顧月歌不過，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擋住顧月歌，防止她露餡。
顧蓉和王老虎吵得很凶，你來我往地罵了一陣子。
越听聲音，顧月歌便越確定，是顧蓉。
王老虎氣得哆嗦，很想揍顧蓉，但是一時間又不怎麼敢動手。
「顧蓉，你橫什麼橫？別以為城主寵著你你就真是大小姐了！我告訴你，今天我可帶來了兩樣寶貝！等城主見過這兩樣寶貝，一定會重重獎賞我，到時候看我怎麼壓死你！」
「是嗎？什麼好寶貝？」顧蓉走到了後面來，繞著顧月歌和喬惜雪轉了一圈，笑意嘲諷至極，「你指的不會是這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吧？她們長得可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