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的一處僻靜所在…
應東方羿的要求,天不孤帶著神針來到了此地,看著端坐白骨王位上的死神,眼中閃過一抹思索,手中神針疾射,封入穴道中。
「嗯……」
東方羿看著正在施展手段的天不孤,面色依舊無波無瀾。
「………」
施針到最後,天不孤的死神之眼再開,一股澎湃之力霎時席卷雲霄,對著身前死神的空門,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冷光。
「……」
沉默之間,東方羿亦是感受到對方的那抹冷意了,但自詡為死神的他,卻根本是不在意的。
「死神,好手段。」
天不孤看著這所謂的命門,手中神針低按,那里不知對方的意思,必然是試探自己的想法。
想了想,浮現的氣勢瞬間收攏,看著東方羿趣味一語。
「未曾想到,經歷學海無涯的一戰,死神倒是未曾有礙。」
「就是不知死神讓我來此,究竟是為了什麼?!」
「哈,被你看出來了。」
「沒錯,我只是打算看看你這號稱的死神天敵過了這麼久,又有什麼令人稱贊的進步!」
東方羿聞言,趣味一笑,體內氣勁暴走,直接逼出神針。
「嗯…」
天不孤見狀,手一抬,將神針收好,靜待對方的下言。
「有人清理了血榜之人…」
「而你更是與學海之主關系密切,這讓我心中十分好奇。」
「在這兩件事上有沒有所謂的因果關聯?」
東方羿看著眼前雌雄莫辨的天不孤,臉色一瞬冰冷,將這兩件事完全的擺在台面之上。
「關聯?哈…」
「死神覺得如何,就是如何好了,既定的偏見,何來改變?」
天不孤對于東方羿的質問,心中早有預料,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有意思…」
「不過,今日一見,倒是讓我打消了我曾經的想法。」
「我已經從你的身上感受不到往日血榜之人的氣息了,令人惋惜。」
東方羿听到這個說辭,不知為何總感覺有某人的影子,但仔細想想又不可能,就算對方再怎麼不懼口舌,也不該與此人交往過甚。
畢竟一者是身為血榜之人,一者則是堂堂的學海之主。
「時間過了這麼久…」
「人事物總是會變的。」
「我是,你也是,時間改變了一切,也造就了一切!」
天不孤聞言,神色毫不在意的捋了捋秀發,頗為澹然的回應道。
「說的沒錯…」
東方羿听到天不孤的此話後,心中也是有一點感慨的滋味。
「不過,死神,不知你是否還記得你人生中的一位女子?!」
天不孤聞言,心中的思索一閃而逝,回想起離開學海無涯之時靖玄特別叮囑的東西,不由嫵媚的笑了笑,隨即出聲拋出引子。
「女子…」
「你…知道些什麼?!」
東方羿听到這個,不由想起自己與靖玄的打賭之事了,那是自己出世以來吃的第一個虧。
既然一個人說,兩個人也說,那就說明這個人是存在的,但為什麼自己的記憶中根本沒有此人。
「看來神也忘了,真是令人膽寒的無情啊。」
「有一個女子,可是在凡間苦苦等待了死神數百年。」
天不孤聞言,心中升起了一點疑惑,已可肯定對方並非是死神,而是擁有死神之力的人了。
「喔,看來你知道?!」
東方羿听到這里,那里不知對方居然有這名女子的信息。
「一夕海棠…」
「七韻齋…」
「是真是假,死神前往一會,就明白的一清二楚了。」
天不孤聞言,微微頷首,而後將一夕海棠的資料扔了出來。
「一…夕海棠…」
「原來如此…」
東方羿听到這個名字,身形一瞬間從王座上消失不見了。
「………」
天不孤看著東方羿離開,心知計策已經生效,便轉身離開了。
鬼林沼澤之中…
靖玄緩步來至此地,推開了已經廢棄的竹屋,來到了屋子內部,掃視一番,就看到了死國年紀。
「不過是個私人日記罷了。」
吐槽一語,直接拿起桌上的死國年紀,自此地化光離開了。
不多時,靖玄便到了千竹塢所在,徑直的走向正在等待自己的天不孤身前,將死國年紀遞出。
「雖然不是原本的死神,但是足夠你與之交談了。」
「這就是當初你所言要給予我的利益品,有點意思。」
天不孤看著遞過來的死國年紀,听到對方的解釋,那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正是如此,卻不知為何,分外的覺得有意思。
看來,善智絕謀的人也是有他所不明白的局限所在。
接過死國年紀後,伸手撫模著這本書籍,隨即出聲詢問一語。
「你是根據什麼現有的條件來推理我想要見死神的動機?!」
「很簡單…」
「按照你追求死神的情緒,推理之下,無非情與恨兩個字!」
「如果是恨,那麼你就不會選擇去見東方羿,而是選擇與我殺他!」
「因為恨,是最容易蒙蔽一個人的理智,繼而放棄心中的底線!」
「但你並非是如此。」
「所以,換個方向推測,那麼應該就是所謂的仰慕了…」
靖玄听到天不孤的詢問,將自己懷中的書籍放在了琴上。
上面的信息正是按照天不孤的行動分析得出的結果數據。
「嗯,仰慕麼…哈。」
「那麼,為什麼不是愛呢?」
天不孤看著琴上的書籍,倒是沒有翻閱觀看,畢竟推測自己的人就在身前,沒必要看這冰冷的字。
「為什麼不是愛…」
「這問題更簡單了!」
「如果是愛的話,那麼你就不會幫助我完善這一局了。」
「畢竟愛與恨的這兩個字雖然不一樣,但都是一個極端!」
靖玄聞言,對于天不孤今日為什麼這麼多疑問,心中有點疑惑,但依舊是慢悠悠的解釋一語。
「原來如此…」
「你,果然很可怕…」
「知道麼,以前剛見面的時候,你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你曾經見過我一樣!」
「言語之中,我更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戒備,當初的試探之時,你對我欲提出的交易,百般規避。」
「這只說明了一件事,你是知曉我將要說出的東西。」
「但,這可能麼?!」
「天底下,就算是雙子,也不可能如此心有靈犀,更不用提你我本就不存血脈關系的陌生人。」
天不孤听到對方的說辭,不由柔和的笑了笑,雖然不知對方是從哪里得到的這些信息,但人生走到這一步,自己確實仰仗著對方完成了自己曾經的渴望了。
「你說的沒錯…」
「我確實知道你曾經想要提出的東西,但我不是權傾天。」
「這種虛無縹緲的交易內容,根本就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我的時間很有限的!」
靖玄聞言,對于天不孤的詢問,早有預料,但今日既已說出,完全解釋也是無妨了。
「是麼…」
「也許你成功了一些呢?」
天不孤對于靖玄的回應,趣味的笑了笑,隨即回應一語。
「………嗯?!」
靖玄听到這句話,神色突然一凝,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半步。
「哈,我開玩笑的。」
天不孤看著突然倒退的靖玄,眉間輕輕一皺,將琴上跟自己有關的書籍收入懷中,而後笑著出聲道,示意他不要太在意。
「…正好你我都在,不妨打開這本死國年紀,看看是何模樣!」
靖玄聞言,總感覺氛圍哪里不對勁,連忙轉移話題道。
「可以!」
「我也是好奇。」
天不孤听到靖玄的要求,微微頷首,伸手翻開了死國年紀。
一瞬間,四周幽雅的環境霎時一變,二人來到了一處黑白世界。
「死國的模樣麼?!」
「有意思!」
靖玄看著四周的環境,荒蕪,雜亂,慘敗,想來也是死國。
「死國…」
天不孤聞言,對于身側人口中的名字,有點在意,但看看四周的情況,心知也不是談話的好時機。
「出來吧,死神!」
「客人已至,身為主人的你,如此怠慢,是否過分了。」
靖玄對于天不孤的疑惑,未曾解答,隨即借用體內的元力施展出佛門的獅子吼,呼喚此地的死神。
「嗯…歡迎到來我的世界!」
未等多久,一道身影自不遠處浮現了出來,正是書中的死神。
「……死神麼!」
天不孤看著身前的死神,眉間一皺,對方與剛才接觸的死神氣質完全是不一樣的,這個顯得更加幽暗,高貴,神秘,虛無。
「死神,來做交易吧。」
靖玄聞言,沉默片刻後,直接對著死神,神態愉悅的出聲一語。
「????」
此言一出,天不孤瞬間蒙了,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靖玄。
「喔,交易?!」
「孩子,你想獲得什麼?」
死神听到靖玄的要求,神色亦是突然的一愣,但轉瞬間就頗為興趣的出聲詢問道。
「不是我想要獲得什麼!」
「而是你!」
「說出你的願望吧。」
靖玄聞言,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看著死神解釋一語。
畢竟眼前的死神,也是自己計劃中的一個基石,是確保荒神的天命永遠,永遠延續下去的籌碼。
「哈哈哈哈哈哈…」
「人怎麼能滿足神的願望…」
「孩子,你在說笑吧。」
死神听到這里,神色又是一愣,這真是千古奇談了。
自己這數百年的人生中,都是給予交易給對方,未曾想到,今天突然被別人給予交易了。
「神是無所不能的麼?!」
靖玄聞言,嘴角不禁上揚,神色愉悅的出聲反問一語。
「當然!」
「神本就萬能!」
死神听到靖玄的反問一語,依舊是保持著笑容,堅定不移。
「喔,竟是如此!」
「那可以告訴我,當初你關閉死國大門時留下的那一滴眼淚中所蘊含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嘛?!」
靖玄看著已經入套的死神,心中的愉悅瞬間拉滿了,隨即手中的折扇一開,興致頗高的詢問道。
「………」
此言一出,死神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直接陷入到了沉默中。
「……」
天不孤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死神,好像有點看懂了。
「神不是無所不能的麼?!」
「怎麼會不知道這個?」
「可惜啊…」
「你不知道的這個問題,答桉我可是知道的。」
「但與這眼淚相關的人可是要陷入到一場風波了。」
「待一切結束,也許你就只能從我的嘴中得到答桉了!」
「到時真假…哈!」
靖玄對于死神的沉默,心知肚明,對方不可能留下完全的記憶,就算有,也大概率不能在死國年紀之中,必然在另一個地方。
「說吧……」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死神聞言,那里不知道對方有備而來,在听到眼淚的時候,心中升起的疑惑就再難抑制了,所以縱使是局,也要進去看看了。
「很簡單,互惠互利的交易。」
「畢竟我也不是惡魔。」
「你只需在特定的時候,借用此書之力爆發出一股死神之能。」
「而我就把這個人帶給你,解決掉你心中的疑惑!」
「如何?!」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後果嘛,自然也是清晰可見的。」
靖玄看著面色一變再變的死神,邪意的微笑依舊未曾消散,相反卻是愈加深邃無比了。
「……我答應你了…」
「但,你要明白,欺騙神的代價,你將承受不住!」
死神聞言,感受到腦海中一閃而逝的殘片,不知為何,突然想要快點看到這個交易中的人了。
「合作愉快!」
「死神!哈哈哈哈哈…」
靖玄看著認同自己交易的死神,微微頷首,轉過身的一刻,眼中霎時露出一抹惡趣。
天不孤看了一眼沉默的死神,再看了看快要走遠的靖玄,思索片刻後,立馬快步離開了此地。
不多時,二人便自死國年紀之中返回到了原本的環境之中。
「喔,你怎麼沒有留下敘舊!」
靖玄側過頭看著跟隨自己出來的天不孤,不由好奇的詢問道。
「他不是當初的死神。」
天不孤聞言,對于靖玄的疑惑,搖了搖頭,解釋一語。
畢竟如果是真正的死神,不可能沒有關于一夕海棠的記憶。
沒有的話,只是說明,這兩個死神都不是真正的死神。
「你說的沒錯!」
「死神,可是十分惜命的。」
「現在能活躍出來的,其實都是他特意推出來的替死鬼!」
「但他忘了…」
「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時間夠久,都會產生自己的思想!」
靖玄听到天不孤的解釋,滿意地點了點頭,省的詳細解釋了。
「你打算借用這一點信息差利用這個死國年紀中的死神?!」
「所以,當初你帶我見一夕海棠也是在你的算計中?!」
天不孤聞言,簡單的思索,便明白了靖玄的整個計劃了。
「沒錯…」
「順手而為之罷了,這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請…」
靖玄听到天不孤的詢問,這次倒是拋出一部分的計劃。
畢竟事情快結束了,東方羿也沒有太多的時間了,他又不是真正的死神,死神之力對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碗清水中滴入了墨汁。
說到底這個二號死神強不強,全看這個身體的根基如何了。
東方羿本來就不強,與太學主相比更是一個天一個地罷了。
死神太學主的威能想要在他的身上復刻,那可就不太容易了。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便是神之子了,如果世間真的要有所謂的神之子,那也應該是自己用來控制天者的遙控器。
「請……」
天不孤聞言,點了點頭,目送著靖玄離開後,便拿著死國年紀返回到了竹屋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