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蠱山之中……
朱聞蒼日正領著緋羽怨姬來到了九禍安置的房間之中。
而房間中,早已停留著一道人影,正是人類模樣的補劍缺。
緋羽怨姬踏入房間中就看到了床上好似昏睡的九禍,而後看著一側的朱聞蒼日出聲詢問道。
「病人就是這位夫人?」
「有勞怨姬了……」
朱聞蒼日聞言,收攏手中的折扇,對著身後的緋羽怨姬微微行禮,而後出聲確認一語。
「嗯……」
緋羽怨姬見狀,亦是回了一禮,緩步來到了九禍之前,仔細端詳之下,忽然發出疑聲。
「她昏睡的原因是與元功耗盡有關麼?!」
「確實是這樣……」
補劍缺聞言,微微頷首,對著緋羽怨姬的疑問回應一語。
「那麼,你們為什麼對其使用天穹三鳴?!」
緋羽怨姬听到補劍缺的說辭,心中的疑惑不曾減少,而後出聲詢問此招的緣由。
「關于此招……」
「乃是此地的一個名為黑狗兄的醫生出手判斷的。」
「不過,他出手治療了一番九禍,便離開了此地,不見了蹤影。」
朱聞蒼日聞言,將當初帶九禍來此的所見所聞講了出來。
「原來如此……」
緋羽怨姬听到朱聞蒼日的解釋,點了點頭,果然是黑狗兄先行出手治療了。
「好眼力……」
「沒想到你這樣都能看出來…」
補劍缺听到緋羽怨姬的詢問,不禁深深地贊嘆了起來。
沒想到這個靈蠱山的名醫,果然是名不虛傳的神啊。
就連前一個醫生施展的什麼招都能觀察的一清二楚。
「不敢當……」
「我提出疑問…」
「是因為天穹三鳴只能讓軀體活絡,但她看似是昏睡,實際上其體內蘊含的生命之源早已耗盡……」
「再使用雷公膽也無效……」
緋羽怨姬聞言,沉默了片刻後,才將自己的判斷講出。
並非是自己的醫術問題,而是眼前之人已是一具尸體了。
使用了雷公膽也是浪費,畢竟可謂是一點作用也沒有了。
「怎有可能!!」
「我帶她來此的時候,氣息平穩,脈律周全……」
「這氣息莫非是假的?!」
朱聞蒼日听到此語,心霎時沉入到了谷底,看著眼前的緋羽怨姬,不顧禮儀,直接逼問道。
「是真實的假象…」
緋羽怨姬聞言,輕嘆一口氣後,對著眼前的朱聞蒼日,依舊是不曾更改自己的判斷。
「怨姬,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補劍缺听的一個頭兩個大,連忙追問緋羽怨姬這句話的意思。
「意思就是她早就死了……」
緋羽怨姬聞言,對著眼前的二人出聲簡單的解釋了一語。
卻不曾想,就在這時,一柄長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朱聞蒼日滿臉的陰沉,不見剛才的神態悠然,現在正手持著長刀,眼中厲芒頻閃,而後逼迫道。
「你…再說一次……」
「她,早就死了……」
就算被人架住脖子,緋羽怨姬依舊是不曾改變自己的判斷。
「說清楚,否則人頭落地…」
朱聞蒼日看著身前依舊不曾改口的緋羽怨姬,直接武力強逼道。
「如果相信我的專長,就不要舞刀弄劍……」
「否則,你就是侮辱我的醫術…」
緋羽怨姬就算被人架著脖子,依舊是神態平靜的出聲一語。
「朱聞蒼日,把刀放下,听她說…」
補劍缺見情形有惡化的趨勢,立馬出聲勸阻憤怒的朱聞蒼日。
「嗯……」
緋羽怨姬看著自脖子上拿來的長刀,而後開始了解釋。
「她的軀體尚有氣息脈動……」
「但這是由外物所控制的假象…」
「按照你所說,為什麼,那個名為黑狗兄的存在看不出來……」
朱聞蒼日听到這個解釋,不禁搬出黑狗兄質疑緋羽怨姬的說辭。
「黑狗兄醫術精明,他看不出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懂巫蠱…」
緋羽怨姬聞言,思索了片刻,而後繼續發表解釋。
「給我證明……」
朱聞蒼日听到她的說辭,眉間一皺,直言不諱的要求到。
畢竟對方說是巫蠱之術,那麼想必亦有破解的辦法。
如果對方說假話,自己就不介意讓眼前的名醫直接人頭落地。
「請問,這位床上的夫人與你什麼關系?」
緋羽怨姬听到對方的要求,而後突然詢問起眼前二人的關系了。
「你什麼意思……」
朱聞蒼日聞言,心中閃過一絲戒備,不知對方為何如此詢問。
看著眼前之人的戒備,緋羽怨姬心知這個昏睡的人,絕對與他關系不淺,而後出聲解釋一語。
「如果只是救人,你的反應就不會如同面臨親人的生死一般。」
「朱聞蒼日,任何一個病人對于我來說,皆無敵我關系……」
「我的職責就是救人……」
「今日我問你這個問題,是因為我擔憂如果九禍與你有深切關系,我怕你承受不了你要的證明。」
「她是我的妻子……」
如果九禍听到朱聞蒼日的這句話,恐怕會無比欣慰,可惜現在人已經沒了,也听不到了。
「難怪……」
「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九禍其實已死了數月,全憑借著一股邪氣,保持尸體不腐。」
「我能讓你看控制她的東西是什麼,但千萬不可自行取出…」
緋羽怨姬聞言,心中已然有數,而後看著眼前之人叮囑道。
「為什麼?!」
朱聞蒼日听到此語,不由神態冷漠的出聲質問一語。
「因為外行人一動巫蠱,她就會立即腐化……」
「女人不管是生是死,都不希望深愛她的人見到自己毀滅的容顏……」
緋羽怨姬聞言,以站在女人的立場,將理由講了出來。
「證明給我看!」
朱聞蒼日听到緋羽怨姬的解釋,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逝,但卻依舊選擇要見到真相。
「唉……」
「那麼一旦我取針,保護她的真氣就會散開,現出巫蠱,請使用穿雲眼,仔細看她的心髒中心…」
緋羽怨姬輕輕嘆了一口氣,而後將後續的安排講出。
便來到了九禍的身前,掀開了她耳邊的長發,從她的耳朵之中緩緩拔出了一柄長針。
見到此針出現,補劍缺面色一沉,頓時驚訝的出聲一語。
「是邪族的封元針……」
「嗯……」
朱聞蒼日見狀,立馬使用穿眼,透過九禍的胸膛,直視心髒的位置,果不其然,一個巫蠱出現在她的心髒之中,維持著律動。
察覺到這一點,朱聞蒼日的心終于沉了,拳頭緊緊的握起。
「她本身的心跳早已停止,血脈流動與脈動是來自巫蠱的假象……」
「這種蠱名為藏心蠱…」
「雖然背上的魔印,我前所未見,但無論哪一種蠱都無法隱瞞過我的雙耳與雙眼。」
「黑狗兄專研醫術,欲探女乃必從手腕,這就是藏心蠱未曾被他發覺的原因……」
緋羽怨姬手拿著邪針,對著眼前的二人,繼續解釋一語。
「怨姬,我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九禍,她確定無救麼……」
朱聞蒼日忍著心痛,但依舊期望的看著眼前之人,出聲詢問道。
「回天乏術……」
緋羽怨姬輕輕的一語,宛如沉重的山石一般,壓得朱聞蒼日面色煞白,一絲也踹不得氣息。
「啊!!!」
悲,滿心悲切,自己努力了這麼久,竟是如此的結局。
想到這里,朱聞蒼日不由仰天長嘯,抱起床上的九禍,直接就快步離開了此地,不見了蹤影。
「哎呀,不好!」
補劍缺見狀,生怕朱武做出什麼不理智的動作,立馬動身追去。
另一邊,正在異度魔界悠閑悠閑的靖玄,忽然察覺到一股殺氣。
而後眉間一挑,看向陰影處,面帶趣味的出聲一語。
「朱皇,這麼大的火氣,究竟是因為什麼啊?!」
「襲滅天來!」
「告訴我…」
「九禍是不是因你如此的!」
銀鍠朱武聞言,手握著斬風月,緩步自陰影處而出,看向不遠處的靖玄出聲質問一語。
畢竟放眼異度魔界的眾人,唯眼前之人才有實力與利益這麼坑害九禍,至她以死地。
「哈,朱皇……」
「說話要講證據的……」
「我與九禍近日無怨,遠日無仇的,就算有小小的過節,也只是魔界決策方針的分歧罷了……」
「只是因為一點身外之物,我就要謀害威望出眾的九禍?!」
「你可真是看輕我了……」
靖玄听到銀鍠朱武的質問,短暫一想,就明白什麼狀況了,看來緋羽怨姬如劇情所演的,已經把九禍的真相告知于他了。
「嗯………」
「這個理由不足夠……」
銀鍠朱武聞言,手中的天炎斬風月 然出鞘,遙指眼前之人。
「哈,不足夠……」
「那換個理由……」
「如果九禍是我置于死地的,那麼我又何苦替你得雷公膽?」
「畢竟沒有雷公膽,這九禍的生死就可以定規了……」
「你說對吧,朱皇……」
靖玄看著眼前朱武的蠻橫不講理,倒是未曾動氣,依舊是神態平靜的出聲拋出自己的理由。
畢竟自己當初就說過了九禍的性命是有時效性的,
所以動手毀了雷公膽,讓一切成為定局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但自己並沒有,這一手操作就完全把自己從這個局摘出去了。
任憑眼前之人如何想,也不會明白,九禍是自願死去的。
「嗯……」
銀鍠朱武听到對方的說辭,心中仔細想了想,確實也對,對方不可能冒著如此大的風險為一件虛假的事情盡心盡力的。
「不過,朱皇……」
「我倒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什麼才是九禍?!」
靖玄看著收刀入鞘的銀鍠朱武,聳了聳肩,而後詢問道。
「你……什麼意思?」
銀鍠朱武聞言,有點不明白眼前之人的意思。
「字面意思……」
「拋開九禍,還有你們的鬼族公主孤月喜歡你……」
「如果給她灌輸九禍的記憶,讓其靈魂進入九禍的身軀。」
「記憶覆蓋之下,你覺得她是不是九禍呢?!」
「亦或者說……」
「這樣的九禍,你滿意麼?」
靖玄看著眼前的朱武,將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
畢竟不管如何,只要條件足夠,替代品也可以成真的。
反正面容是九禍,也有與朱武的記憶,那麼這便是九禍了。
她們二人的心情應該都差不多,或者說,孤月沒有九禍那麼大的報復,能給予朱武更多的愛。
「你……」
銀鍠朱武聞言,面色霎時一沉,手中斬風月 然出鞘,向著靖玄方向狠辣的 落而至。
「轟隆隆……」
一聲驚爆,響徹四周,待煙塵散去,靖玄整理了一番衣裳,不顧銀鍠朱武弒人的眼光,神態無聊的搖了搖頭,出聲感慨一語。
「看來,朱皇,不認同我的方桉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樣的九禍根本不是九禍!」
銀鍠朱武聞言,立馬面色陰沉的出聲否定眼前之人的提議。
「哈……不是麼……」
「可是在我看來,九禍的面容,九禍的記憶,九禍的愛……」
「她都有啊……」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她便是九禍,也只能是九禍……」
靖玄听到朱武的反駁,嘴角含笑,饒有興趣的出聲詢問道。
畢竟自己說的也沒有錯,三樣都有了,那就是九禍啊。
「轟……」
轟鳴一爆引起余威氣浪席卷,霎時震碎了四周的布置,就見靖玄與銀鍠朱武 然對掌,一者神態極端憤怒,一者平靜至悠然。
「再說這種話,我誓殺你!」
銀鍠朱武看著全力出手,也未曾探得對方底線,心中不由一驚,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之人。
未曾想這個所謂的襲滅天來,竟是如此的強,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無法讓他退至半步。
但狠話依舊是需要拋出的,畢竟這事關自己對九禍的忠貞。
「哈,朱皇的心,還是需要多建設一下啊……」
「算了,我也懶得說了……」
「不過,九禍也許還有一條生路,要知曉那位可是擁有通天之能,讓她復生恐怕也是輕而易舉…」
「所以,憑借你與他的關系,為何不神態誠懇的請求一番呢?」
「畢竟你可是銀鍠朱武啊……」
靖玄看著眼前之人,體內元力再摧,直接逼退了朱武。
而後沉默了片刻,才饒有興趣的出聲提議一語。
「你說的是真的?!」
果不其然,這個提議讓朱武十分的心動,就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松開一般。
「你可以試試……」
「反正總會是個希望……」
看著銀鍠朱武不等自己說完就急急忙忙化光離開,靖玄不由搖了搖頭,轉身看著遠處的天魔池,頓時露出一抹惡魔的微笑。
「可惜,希望是有的……」
「他也是有那個本事救活九禍…」
「但恐怕他給予你的只會是無窮無盡的絕望………」
果不其然,一語落下,天魔池的方向發生了激烈的震動。
但震動來的莫名,去的也莫名,讓魔界眾人紛紛模不得頭腦。
至于一手促成現在情況的靖玄則是感受到銀鍠朱武的氣息瞬間消失,而後出現在萬年牢之中了。
對于這個結果,靖玄早已心知肚明了,隨即化光離開了此地,準備去看看敗者模樣的朱武與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