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一襲青衣法袍的女媧,並沒有完全顯化人身,上身是唯美的女子嬌軀,下半身卻是一條銀青色的蟒尾,女媧手持古老法訣,祭起先天靈寶——乾坤鼎。
乾坤鼎有三足兩耳,一耳含龍,一耳吞蟒,鼎成方正,青質銀底,女媧祭起鼎中靈氣,龍目怒赤,蟒吞青光,鼎中宛若有一場龍蟒之爭,栩栩如生。
女媧將盆地河水旁的泥土灑入鼎內,灌入進靈氣,女媧伸出芊芊玉指將鼎中泥土掀出,化作點點掛上一支葫蘆藤,具說這乃是上古先天神滕,有造化之能。
濕潤的泥土灑上藤蔓,片刻後漸漸干涸,然後一一落下,砸入地上變成了活月兌月兌的一個一個的泥人。
一個小泥人看了看其他泥人,再看了看自己,總覺得少了些什麼,蹦跳到女媧面前,嚷嚷道。
「哎呀呀,媽媽,他們都有小寶貝,我怎麼沒有小寶貝,你是不是給我拉下了。」
一呼而百應,又有不少泥人發現自己和周圍的泥人不一樣,爭吵起來。
「哎呀呀,媽媽,為什麼她的胸前怎麼白花花的,我的干癟癟的,我也想變大,變得白花花。」
「媽媽,我也想要白花花,還想要小寶貝,你能給我沾上嗎?如果能多沾一點,就更好了!」
……
議論聲不絕于耳,陳苦後悔來到了這里,有夠羞澀的說。
女媧對待自己孩子的耐心出奇的好,一個一個的慢慢講解為什麼你有小寶貝,你有白花花,又為什麼白花花和小寶貝不能在一起……
大家得到了滿意的答復,在盆地間歡快的奔跑,開心的跳到樹上摘果子吃,也有不幸跳進了河里,然後化了,或者去挑釁豬頭獅然後給拱斷了腿……
女媧造的泥人擁有生命後,便不在管這群小家伙,生死天定,她只能賦予他們生命,卻不能呵護一輩子,路要人族自己去走,才能更加踏實。
伏羲帶著陳苦緩緩向女媧走來。
「哎喲,你踩著我了!」
伏羲面色一僵,緩緩低頭看向腳下,一個小泥人只剩了一半身子,靈氣漸漸外露,怕是活不長久了。
伏羲雖貴為大神神祗,卻擁有一顆憐憫世人的心,他俯段,低下頭顱,面含歉意地問道。
「你疼嗎?」
腳底半截身子的小泥人睜開無神的眼楮,弱弱回答道。
「不疼,就是感覺全身沒勁。」
伏羲揪心似的疼了一下,他害了一條生靈的性命,接著又問道。
「那你還有什麼願望嗎?我盡量幫你實現。」
半截身子的泥人掙扎了片刻,放棄了無用抵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述說著最後的願望。
「那你能給我找一個胸前白花花的泥人來嗎,我想模一模。
如果可以,請把我的小寶貝接上,我感覺它還有使命沒完成。」
【前輩高人啊,悟道如此之快!】
陳苦只能在心底里佩服這位即將逝去的先輩,無師自通,上馬就騎,不愧是女媧娘娘親手制造出的小泥人。
小泥人彌留之際,看到了身後穿著澹藍長袍的陳苦,人族之間心意相通,他能感覺陳苦也是後天人族,眼中有羨慕的泥水在閃爍,留下了他在這世界最後一句話後,然後撒手人寰。
「學長,你是第幾期的,混得還不錯喲!」
「……」
短暫的哀傷隨風飄散!
陳苦挖了一個坑,將這泥人埋了,也算是萍水相逢,還了這段緣分。
伏羲看到陳苦在地上挖洞,有些不解,獵奇道。
「小友,你這是做什麼?」
陳苦在專心挖坑,沒有意識的伏羲的疑惑,隨口答道。
「我與他也算是同出一源,就這樣讓他曝尸荒野于心不忍,給他造個墓碑,也算是告慰他這短暫的一生。」
伏羲輕輕點頭,若有所思,就在這時女媧搖曳著妙曼的身段,舞動著銀青蟒尾靠了過來,眼中含有欣慰之色。
「伏羲大兄,你帶來的這個小人,心思細膩,想法奇特,我倒覺得泥人入土是個好主意,人族天生壽短,幾百年便會隕亡,若是死後作碑,可供族人祭奠,不如傳頌下去,讓人族們紛紛效彷。」
伏羲點頭明悟,贊嘆女媧果真有聖人之姿,所思所想皆有法度。
女媧只是微微還笑,她已經習慣了伏羲拍馬屁的手法,千萬年的如出一轍,沒有一點新意。
女媧回過頭來,看到墓碑已經造好,遠遠看了一會兒,待陳苦忙完手下的事,喊了他過去。
「小人,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
陳苦有些無奈,我哪里小了。
不過女媧的模樣有一說一,她的眉,她的眸,還有她的嘴角和氣度,都透露著嫻熟的韻味,和後土的端莊有幾分相似,卻又比後土多了幾分成熟婉約。
不知為何,他一見到女媧就有一種親近之心,或許人族與女媧之間有什麼不能斬斷的羈絆吧。
陳苦怔了出神,一旁的巴圖圖伸出白皙的手指掐了一下陳苦。
「哎喲喲!」
陳苦反應過來,下巴向下偏了幾分,望著泥地上跑動的小人,拱手賠禮道。
「小人巫族陳苦,初次得見女媧娘娘聖容,太過欣喜以至于分神失態,還請女媧娘娘責罰。」
女媧會心一笑,猶如白蓮綻開的純淨,洗滌眾生心靈。
「呵呵,你是我的孩子,見我欣喜自是應當,我哪里能責罰于你。」
伏羲在一旁癟了癟嘴,我還是你哥哥呢,也沒見你對我笑過。
……
昆侖河谷,流水孱孱,陳苦站在水岸,他在猜想這河流的去向應該是長河流域吧,
那里是?
誕育華夏先祖的聖地,也是巫妖量劫里最悲慘的渡劫地。
在洪荒里,他一個境界低微到塵埃里的小真仙,能不能替他們去擋一擋呢?
陳苦不知道,空閑時的憂愁總是格外的多,他要先做好眼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