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閻回頭,一只干枯毛糙的手掌正迅速抓向自己。
眼前赫然是一個稻草人!
全身上下長滿了麥稈,腦袋瘦小,一雙黃豆般的詭異眼眸透著死寂,緊緊盯住羅閻。
這就是守望麥田嗎!?
羅閻有所聯想,立即激發了能力。
驀地,泛著血色的骨點在他的手臂浮現,五十四根鬼骨齊齊刺出,盡數扎入了稻草人體內。
在不確定厲鬼恐怖程度的情況下,羅閻絲毫沒有留手的想法。
草桿的身軀迅速洞穿,整個稻草人被挑在手上,動作霍然一停。
下一刻,它黃澄澄的詭異眼眸失去色彩,露出了一雙暗然的眼楮。
這好像是個人?
羅閻若有所思,伸出左手模向了稻草人。
入手是干枯的麥稈,但卻傳蕩著一股刺入骨髓的陰冷。
他往麥稈里面抓了抓,倏地,模到了骨頭的輪廓。
仔細感受,似乎還有極薄的血肉包裹在骨頭上,竟像是被抽干了血液脂肪一樣。
這一刻,羅閻無比確定,這稻草人的體內,是一具人類尸體!
這是厲鬼還是鬼奴?
想了想,羅閻 地將稻草人甩飛出去,從鬼骨月兌離,重重砸在了麥田里。
隨後,他轉身迅速離開了。
不管是厲鬼還是鬼奴,這都不是他應該考慮的。
這是一部恐怖電影,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即便他可以展開鬼域,將覆蓋的一切詭異盡數壓制。
但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民,就算劇本容許他這樣做,他也沒有關押厲鬼的黃金道具。
而他在動用能力的剎那,原本顯示為98點的贖死卷,轉眼間變成了-2!
這時刻提醒著他,自己現在是一個演員,不是負責人。
老老實實演完電影,才是活著返回現實世界的唯一生路!
關押厲鬼,說不定會破壞掉整部電影,引來未知恐怖的抹殺。
羅閻非常清楚,像鬼影院這類帶有恐怖規則的詭異之地,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力量反抗!
很快,他就離開麥田,走上了返回村子的小路。
這個時候,他注意到,贖死卷的數量已經變成了298!
果然,在恐怖電影當中,存在著獲取贖死卷的方式。
看情況,似乎是改變角色必死的命運?
這麼說的話,我完全可以嘗試著救下其它人,獲取到更多的贖死卷。
羅閻思索著這一點,回頭看向了昏暗的麥田。
遠處,麥稈悄然蕩漾,一個個稻草人矗立其中,在夜風的吹拂下,隱隱顫動游蕩。
但他,笑了。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部恐怖電影對自己沒什麼威脅。
畢竟他現在是一名一星演員,這部恐怖電影,更多是普通人的難度。
他一個駕馭兩只厲鬼的馭鬼者進入,簡直就是一種碾壓!
以他對靈異的了解,以及剛剛的短暫接觸,甚至已經從劇情中猜測出了殺人規律。
只不過,還需要驗證一下。
就像贖死卷的獲取,得看看救下其它人,改變死亡的劇情,究竟能不能成功。
而此刻,隨著第一幕劇情的結束,電影進入了一個劇情空白期。
這段時間里面,除非劇本有特殊要求,否則演員是可以自由行動的。
當然,所謂的自由行動,是基于角色的。
比如現在,羅閻飾演的李成並沒有死亡,那他最符合角色邏輯的行為,就是返回村子。
而像李望南等人,現在已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按照劇本,羅閻飾演的李成已經死了。
明天,他們將開始這部恐怖電影的第二幕。
雖然還沒有得到劇本的信息,但他們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不安。
畢竟第一幕只是開胃菜。
第二幕開始,他們大概率要真正地接觸到詭異了!
這部電影的恐怖,即將展現在他們眼前!
而他們,又會死多少人呢?
「呼~!」
夜風呼嘯,麥田里的溫度似乎再次下降了許多。
但此刻,卻有著火熱的一角。
「啊!」
李成低吼一聲,然後目光漸漸失去光彩,無力地喘息著。
他原本只是一個高中輟學,在修理廠混口飯吃的普通青年,卻沒想到,夜晚搶修結束,剛回到家的時候,門口竟放著一張海報。
他累得要死,哪有閑心多看,一腳就踩上去,準備進門休息。
結果剛一踩上去,他就莫名其妙進入了一個詭異的世界。
他的腦袋,竟被放在了一個桉板上!
冰冷的菜刀,赫然就懸停在上面!
涼氣直竄天靈。
他甚至覺得不用菜刀,光是驚人的恐懼就快要把他的腦袋撐炸了!
地一下,菜刀攜著冰冷 下。
他嚇得瞠目欲裂,卻一轉眼,就進入了恐怖電影的世界,成了一名演員。
而如今,看著身下的雪白,他卻是沒想到,竟還有這等送上門的好事。
一時間,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身處恐怖世界的忐忑了。
「颼颼~!」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周圍回蕩。
先前戰意正酣的時候,他就听到過一些,但根本就沒有在意。
而現在,他同樣不以為意。
畢竟在第一幕的劇本中,他出場最晚,戲份最少。
而最重要的是,死亡的不是他!
是他之前見到的,一個打扮很奇怪的倒霉蛋。
更何況,眼下是劇情空白期。
他只需要摟著懷里的嬌軟,好好歇息,等待第二幕的開始就行了。
但此刻,懷里卻傳來嬌嗔︰「你抱緊一點嘛,有點冷了。」
「好好好。」李奇應著,也感覺有些寒冷。
而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卻是悄然走到了他們旁邊。
李奇閉著眼楮,但也感覺光芒暗了一些,不禁睜開了眼楮。
一張恐怖猙獰的臉龐霍然映入眼中!
麥草扭曲覆蓋,黃豆般的詭異眼眸透著噬人的死寂,正緊緊盯著他倆。
這一刻,恐怖稻草人壓了下來。
整個身軀覆蓋在兩人身上,零星的麥穗悄然刺入李成與婦女的體內,迅速吸食著血肉。
兩人想要驚呼,但麥草卻 地灌入他們口中,朝體內張牙舞爪的蔓延,刺入血肉骨髓,迅速扎根。
不多時,他們就成了一具消瘦的死尸,只剩一層皮覆蓋在骨頭上。
詭異的稻草人在他們身上一陣蠕動。
驀地,覆蓋骨頭的表皮上長出麥芽,迅速生長蔓延,又迅速干枯枯萎。
而他們暗澹的雙眼,也悄然一縮,迸發出黃澄澄的詭異光芒。
稻草人站了起來,胸前的麥稈染上了血紅,心口處的一株麥穗格外紅艷,彷佛一顆顆紅寶石,閃閃發光。
隨後,兩只同樣恐怖的稻草人漸漸站了起來。
它們晃動著詭異的身軀,朝著麥田深處走去。
漸漸。
融入了昏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