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羅閻穿上負責人制服,在林榮禮的安排下,與中溪市的各部門重要人物見了一面。
但他並不喜歡這種場合,也懶得和眾人多交流,時至中午就準備離開。
而林榮禮告訴他,調查已經有了結果。
接過資料挑選一番,林榮禮開車帶著羅閻來到了中溪市第三人民醫院。
羅閻選中的目標是一名因為工傷意外癱瘓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躺在床上,只有腦袋可以活動。
但全身癱瘓的日子充滿了煎熬,本該扛起家庭重擔的他,眼里已經只剩下絕望。
如果能夠選擇的話,他寧願直接死去,也不想要拖累家庭。
羅閻進入房間,林榮禮留在外面。
他徑直走到對方面前,說道︰「我能體會到你的痛苦,給你一個選擇,把這條命交給我,我讓你的家人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你,願意嗎?」
男人的心情本就陰郁易怒,听到這番話,下意識就想要破口大罵。
但當他看清羅閻詭異的裝扮,卻是 地將髒話憋了回去。
這家伙,看著就不是個正常人!
但從那雙不含悲憫的澹漠眼楮里,他卻看到了感同身受的真誠。
他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你真的能夠做到?」男人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動。
羅閻點點頭,說道︰「你現在就可以告訴我一個卡號,我先給你轉一百萬。」
「以後的每個月,我都會定時再打入一百萬,相信你的家人只要不太大手大腳,一輩子是花不完的。」
男子雙眼一亮,絕望中彷佛誕生了光明,迅速報出了卡號。
羅閻目光幽深地看著他︰「確定了嗎?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只要你能夠做到,我胡啟絕不後悔,反正我也想死,這爛命誰愛要誰要!」男子一臉決然,要是能夠用這條爛命換來家人衣食無憂,其實都算得上是天上掉餡餅了。
「很明智的選擇。」
羅閻澹澹一笑,手機撥弄兩下,短短幾分鐘,胡啟家人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彈出了提示。
羅閻拿到胡啟的眼前,讓他親眼看到了那一長串,從未見過的數字。
他臉上露出狂喜,眼眶激出了熱淚︰「謝謝你,真是太感謝你了!」
「不客氣,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羅閻說完,單片眼鏡中灰霧晃動,迅速凝結出一只詭異的眼楮。
胡啟有所察覺,但並不感到害怕,心中只有滿足與坦蕩。
下一刻,羅閻毫無意外地入侵到了對方的記憶當中。
既然已經談好了條件,羅閻自然不會心慈手軟,哪怕對方是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殘疾。
匆匆五個節點,羅閻就徹底抹去對方的意識,收割到了單片眼鏡之中。
胡啟的意識空間變得空蕩蕩的,沒有半點思想波瀾,但下一刻,一個旋渦出現,連通了灰霧空間。
羅閻早已牢記了約翰遜的身影,僅用一息就找到他,牽動著他,從旋渦中穿梭而過,進入了無主的意識空間。
隨後,羅閻的意識退出,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眨了眨眼楮,充滿了迷茫。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約翰遜清楚的記得,在療養院被羅閻殺死之後,他緊接著就被單片眼鏡抹去了意識。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眨動著眼楮,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驀地,一股寒意席卷了心靈。
眼前赫然站著一個他熟悉無比的年輕人,那張蒼白的臉,他在死前反反復復見到了上百次!
而在對方的右眼處,有著他同樣熟悉的單片眼鏡,只是此刻,灰白的框架變成了純白,透著陰冷。
「喲,我們又見面了!」
親切的問候傳入耳朵,眼前是羅閻陽光燦爛的笑容。
彷佛多年未見的老友,帶著最誠摯的問候。
但約翰遜卻只感到寒氣灌頂,整個大腦涼颼颼的,彷佛被血淋淋地扒開了一樣。
「你你想干嘛!?」
「該死的,你竟然敢侵入單片眼鏡的灰霧空間,不怕意識遭到侵蝕嗎!?」
約翰遜已經反應過來,他這是被羅閻給復活了!
而且復活的身軀,還刻意挑了一具全身癱瘓的,險惡用心不言而喻啊!
「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替別人操心了。」
羅閻笑得愈發燦爛,湊近到約翰遜的面前,冷聲說道︰「不如,你先想想自己的下場?」
驀地,約翰遜倒吸一口冷氣,哪怕渾身毫無知覺,也莫名地感到不寒而栗。
「你想干什麼!?我警告你不要亂來!上帝會懲罰你的!」
「不好意思,我可不信上帝。」羅閻指尖刺出一根白骨,在他的改造下,隱隱有了幾分手術刀的感覺,「但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變成上帝。」
「替她,懲罰你!」
話音落下,羅閻 地將手塞入約翰遜的口中,抓緊了他的舌頭。
小骨刀飛快落下,將舌頭整個切了下來。
血液 射,頃刻間灌滿了約翰遜的口腔,嗆得他一次又一次地窒息。
「有什麼話就留到以後的夢里再說吧。」
「哦不,真是不好意思,夢里你可能就想不起來要說什麼了。」
「不過不重要,能哀嚎就夠了!」羅閻燦爛地笑著,轉身走向了門外︰「好好養傷,三天之後我再來看你。」
他走到病房外,抓住經過的護士,告知了情況。
對方臉色一變,趕忙喊來醫生,一同沖進了病房對「胡啟」進行搶救。
一旁的林榮禮吃驚不已,他沒想到,羅閻竟會干出這樣殘忍的事情!
一個全身癱瘓的可憐人啊,無仇無怨,他怎麼能狠得下心!?
莫非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听說他們這類人都有些不太正常
「林隊,麻煩你派一兩個人過來,全天候對這個病房進行監管,除了醫生護士,哪怕是胡啟的家人都不允許探視!」
「這樣,會不會太不人道了?」林榮禮皺起眉頭,感覺有些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了。
羅閻挑了挑眉,直接說道︰「服從我的命令,如果你不想干了,可以換個人來!」
他當然清楚對方的想法,這種事情怎麼看都像是在助紂為虐,但他不能解釋,單片眼鏡的靈異太過詭異,絕不能暴露!
就像楊間一樣,得到能夠改變記憶的報紙以後,都不曾向身邊的人透露過分毫。
雖然這番舉動可能會影響到名聲,但羅閻連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哪里有閑心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是,我明白了。」林榮禮咬了咬牙,終是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