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昀,隨即低下頭,心里委屈,這不是你讓我死的嗎?但這話又不好說。
韓承甫見父親不說話,他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說道︰「陛下,您賞賜家父四個柚子,家父認為您的意思是亦是,丁憂,是要賜死家父,故而家父才尋死。」
「什麼,四個柚子?」
趙昀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高實,語氣冰冷,道︰「高實,這是怎麼回事?」
高實這時才知道自己犯下大錯,嚇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路上將一個柚子送于故人,當時小的心不在焉,也沒往深處想,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五個柚子,意思是無憂,四個柚子,意思則完全變了,就這一點疏忽,差點害死一個親王。
「傳朕旨意,將高實革職,下獄問罪。」
高實不敢為自己求情,只是滿眼淚水,羞愧的不敢看趙昀,任由禁衛將自己拉下去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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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州,大宋八萬征伐大軍正在集結,每一天都會有軍隊前來匯合,將士們人人激動,提起自杞國那都是咬牙切齒,膽敢殺害使者,這簡直就是與殺害官家無異,大家都恨不得一戰方休。
而邕州城內軍民也是情緒高漲,每日都有百姓在族老鄉老的帶領下,將豬羊酒肉送到軍營,為將士加餐,聊表心意,期盼將士們奮勇殺敵。
這一日,又是有百姓前來送酒肉,畢沖之前來感謝,但卻沒有收下酒肉。
畢沖之看向百姓,抬手道︰「鄉親們,你們的心意本將知曉,將士們也知曉,我們領下了這份情,但豬羊酒肉你們也請拿回去,你們也不容易,我們怎敢要你們的吃食,官家與朝廷都下撥了足夠多的錢糧,我們不缺的,請你們放心。」
百姓見畢沖之一身正氣,從容剛毅,一看便是沙場老將,對戰斗更加有信心。
而且畢沖之連送上門來的酒肉也不要,這和許多巧取豪奪的將軍相比,更加顯的高尚。
百姓紛紛贊揚畢沖之的高風亮節,鼓勵畢沖之及將士們奮勇殺賊,最後才又帶著酒肉離去。
將士們走後,畢沖之在大帳之中召見將士,同時也有一個善于佔卜的老者,也一並在場。
這佔卜的老者名叫鹿詞,六十多歲,靠著佔卜與算風水生活,是遠近聞名的佔卜大師,此次畢沖之來到邕州,知州顧春便向畢沖之舉薦了他,讓他隨軍佔卜,躲避災禍。
畢沖之與眾將研究了行軍路線,眾將無異議,畢沖之便走到鹿詞面前,對其畢恭畢敬,抬手道︰「先生,我軍八萬人馬已經集合完畢,征伐大事箭在弦上,還請先生佔卜吉時,以便出兵討伐。」
鹿詞抬手還禮,道︰「還請將軍稍等片刻。」
說罷,鹿詞走出賬外,點燃三支香,將之插在香爐上,他則隨即坐于香爐前,緊閉眼楮,嘴里念念有詞,卻听不清他在念什麼。
念了一陣,鹿詞拿出一個烏龜殼,里面有三個漢朝銅錢,然後搖晃起來,最後鹿詞看了三個銅錢的朝向,掐算一番,對畢沖之說道︰「將軍,天之意,此戰大吉,明日可大軍開拔。」
畢沖之大喜,認真拜謝,道︰「待大軍征伐自杞國凱旋而歸,本將必定為先生建造廟宇,以報先生恩德。」
說罷,畢沖之大手一揮,命令道︰「諸將听令,明日出征。」
「末將領命。」
諸將山呼回應,氣勢如虹。
第二日清晨,大軍早早便開始準備,人人皆是斗志昂揚,最後只等待畢沖之下令大軍開拔。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天象陡變,原本蔚藍的天空突然出現一抹青黑,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又消失不見。
這一幕許多將士都不曾察覺,但鹿詞身為佔卜師,對此次出征分外看重,自是時刻都在關注天氣與風向。
他陡見天空有此變化,臉色大變,隨即再次進行佔卜,結果卻是大凶之兆!
鹿詞大驚,急忙去找畢沖之。
此時畢沖之已然是在眾將的簇擁下,騎著馬,正要下令出發。
「將軍且慢。」
鹿詞疾步走到畢沖之馬前,道︰「將軍,天象大變,出征已然成了大凶,還請將軍取消征伐命令。」
鹿詞這話一出,旁邊諸將皆是驚訝,臉上閃現恐慌之色。
古人對佔卜極是相信,鹿詞此話,無疑也是極大的打擊了他們的信心。
畢沖之臉色嚴肅,問道︰「那征伐何時可大吉?」
鹿詞道︰「天象甚是奇怪,與出征相沖,鄙人以為三個月內都不適宜出征。至于何時轉變,還需看三個月後是何天象?」
畢沖之听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他眼神變的堅定,狠辣。
畢沖之 然抽刀,指著鹿詞,道︰「大膽賊人,竟敢動搖軍心,本將豈能饒你!」
說罷,畢沖之揮刀,將鹿詞一刀斃命,鮮血濺在將旗上,分外鮮艷。
隨即畢沖之朗聲對眾人道︰「此次出征,乃奉官家之命討伐,上承天命,下應民心,自得上天庇佑,必定凱旋而歸,膽敢再有亂我軍心者,殺無赦,家族連坐。」
畢沖之這話如重錘一般敲擊將士們的心靈,讓他們皆是不敢心生膽怯。
而後畢沖之高舉寶劍,遙天一指,大聲道︰「此次征伐,我等當不顧生死,奮戰殺敵,以全忠義之名,眾將士听命,出發。」
「是,我等謹遵將令。」
八萬將士山呼回應,聲音形成波浪,嚇得方圓數里的鳥兒都驚悚飛起,久久不敢落下。
大軍行進七日,進入自杞國境內,但是卻一直不見自杞國軍隊,連影子也不見一個,畢沖之心中漸漸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是此時他已經沒有退路,他只能一往無前。
暗中,一個個的自杞國探子將大宋軍隊的情況向國主阿摩匯報。
盡管自杞國有許多部落各自為政,但阿摩畢竟是國主,是他們的最高頭領,此時大宋來勢洶洶,顯然是要滅其國,他們不論是出于哪方面的考慮,此時都必須听從阿摩的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