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實慌忙擺手,哪里敢收。「使君折煞咱家了,咱家能給官家辦事,那是官家給的恩典,哪里還敢拿好處,官家也很忌諱這一點,還請使君不要為難咱家。」
說完,這高實離去。
「官家很忌諱這一點。」
趙善湘把高實最後的那句話听進了心里,想起自己在楚州收受好處的事情,他不禁是眉頭緊鎖。
最後他感到如今的這個官家,確實是不一樣,要好好對待,可不能出錯。
而後高實來到了趙範的府邸,趙範趙葵二人恭敬的跪地接旨。
高實展開聖旨,大聲道︰「宋授趙範兩淮東路安撫使,授趙葵兩淮東路提點刑獄使敕。朕紹膺駿命︰古聖垂經,將者奮戰,國之安寧。趙範平李全亂有功,特封兩淮東路安撫使,趙葵平李全亂有功,特封兩淮東路提點刑獄使。兩淮東路經李全亂,生靈毀壞如荒古,民生凋敝似鬼域,望二位卿家主政兩淮東路,為民解困,重塑地方氣運,不負朕望。特敕,恆盛元年九月。」
「臣趙範接旨,謝陛下龍恩。」
「臣趙葵接旨,謝陛下龍恩。」
趙範趙葵恭敬接下聖旨,高實對他們說道︰「兩位使君,官家說淮東路毗鄰金國佔領地,時刻可能爆發戰爭,你們身經百戰,治軍治民皆有才能,希望兩位使君坐鎮淮東路,為國朝樹立屏藩,護天下安寧。」
趙範抬手,鄭重道︰「還請公公轉告官家,臣趙範定不負官家期望,必定盡快恢復淮東路生機,短則五年,長則十年,定還官家一個生機盎然之淮東路。」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官家听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高實心里也為趙昀高興,心說官家終于可以少操點心了,隨即高實離去。
而與此同時,在那福寧殿,孟珙,曹友聞,彭義斌,夏貴,江萬載五人接到趙昀傳召,進宮見駕,趙昀在福寧殿正殿接見了他們。
五人齊齊抬手行禮,趙昀看著他們,見他們個個朝氣蓬勃,英氣逼人,給人一種莫名的振奮感覺。
趙昀心里滿意,心道江海杜杲都年紀太大,這五人則年紀剛剛好,都是三十歲左右,江萬載甚至才十九歲,只要好好培養,把他們培養成良臣將帥,大宋未來二三十年都可以高歌猛進。
心里歡喜,趙昀走下殿,近距離的看著他們,趙昀道︰「江海將軍已經被朕委任為利州路經略使,杜杲將軍也被朕委任為京西南路安撫副使兼金州知州,旨意已經發下去了,他們很快就能接到任命,而你們,你們有何想法,朕想听听你們的意見,你們是想要去地方任職,還是想在朝堂行走?」
五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心中了然,孟珙上前一步,對趙昀抬手道︰「陛下,臣對行軍打仗還算有些許心得,而若是置身朝堂,只怕一竅不通,恐誤陛下大事。」
曹友聞,彭義斌,江萬載三人亦是點頭贊同孟珙的意見,他們深知朝堂水深似海,不可冒然接觸,否則,死也不知怎麼死的。
只有夏貴顯得無所謂,他本就是殿前司指揮使,負責皇宮和臨安的安全,對朝堂接觸的多一點,在哪里都無所謂,全憑趙昀安排。
趙昀臉上平靜,對他們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趙昀臉上和藹,有笑,道︰「今日天氣不錯,我們君臣出宮去走走。」
孟珙幾人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說什麼,最後他們和趙昀全部換成百姓衣服,出了皇宮,又繼續走,最後出了城,來到了臨安城外的村莊。谷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君臣閑話家常,氣氛逐漸輕松愉快。
走到一大樹前,趙昀不免多望幾眼,道︰「看這大樹倉普古風,只怕當年大唐盛世他亦是經歷過。」
孟珙,夏貴,曹友聞,彭義斌,江萬載幾人紛紛看去,見這大樹需五六人手拉手,方能將其抱住,幾百歲是有的。
趙昀又感慨道︰「若是他經歷過大唐的盛世,那便必定也見證過後來那百年不堪回首的亂世。」
孟珙幾人听了趙昀的感慨,心里回想著父輩們對那段歷史口口相傳的講述,以及書籍上對那段歷史字字泣血的記載,情緒不由得為之沉重。
這時,趙昀指著遠處的一個村莊,道︰「你們感覺那里如何?」
孟珙幾人眺望,見這村莊被青山綠水環繞,炊煙裊裊,時不時還能听到小鳥在樹上咕咕歡叫,好一派田園風光,似有沉醉。
江萬載目光看向那村莊,似有憧憬,道︰「此處著實是一方淨土。」
趙昀听了,卻道︰「在你眼里,這里可能是一方淨土,但是在那當地村民的眼里,這里可能淨是土。」
眾人一愣,一時不知趙昀是何意思。
「走,進去看看。」
說著,趙昀便將他們領去,進了村莊。
趙昀一行人出現,村民見有外人進來,人人皆是一臉警惕。
趙昀等人看去,只見這些村民個個面黃肌瘦,衣裳破舊,補丁蓋著補丁,一村民上前,道︰「幾位公子看著面生,你們是要找人嗎?」
又一村民有些心慌,道︰「你們該不會是王員外派來收租子的吧?」
他這話一出,許多村民更加驚恐,看向趙昀一行人如看見惡鬼。
趙昀抬手,和藹道︰「幾位哥哥不必害怕,我等皆是進京趕考的學子,路過此地,特來游歷拜訪,並無惡意。」
村民心里一松,無人再去理會,各自散去。
趙昀一行人走在村中小路,見之前遠處看的還頗有鄉村詩意的房屋,此時近處再看卻是破破爛爛,處處漏風,有的甚至可能隨時倒塌。
腳下,因為昨日下了雨,此時雨水還沒曬干,處處坑坑窪窪,趙昀一行人盡管走路小心,卻還是不免腳跟褲腿沾上了泥巴污水。
這時,一個小男孩端著碗出來,一邊吃,一邊去找伙伴玩,不小心卻是一腳打滑,重重摔在地上,碗里的稀粥也都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