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此刻亦是有點心情復雜,對葛洪亦是感到有些可惜,此人還是有操守有能力的。
不過趙昀終究還是堅定自己的做法,對葛洪依然沒有絲毫挽留,表現出強硬的一面,令人驚訝。
「任何與自己意志違背的人,都可以退出朝堂。」趙昀心里如此想著。
「陛下,魏郡王在殿外等候。」
高實碎步走到趙昀身邊,通報韓已經來了,趙昀點頭,命他進來。
「臣見過陛下。」
韓恭敬抬手見禮,一貫的有禮有節,風範自成。
「卿家免禮。」
趙昀隔空抬手虛扶,臉上露出笑容,道︰「請卿家過來,為的便是組建新軍的事情。」
說完,趙昀站起身,從高實手里接過一本冊子,趙昀將冊子交到韓手里。
趙昀道︰「卿家,冊子上面有幾個將領,以及一些兵馬的編屬,朕問你討個人情,把這幾個將領和兵馬全部從樞密院劃出來,以後他們將幫朕組建新軍,新軍不再隸屬于樞密院管轄,由朕親管。」
韓驚訝,翻開冊子一看,只見上面的將領名單分別是夏貴,孟珙,曹友聞,彭義斌,江萬載。
而趙昀需要從樞密院劃走的兵馬也牽涉到五萬人之眾,且全部都是年輕力壯的精銳人馬。
這些人馬,都是此次參與了剿滅李全和渡河戰役的,都是精兵。
韓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趙昀要抽調這五萬人,組建新軍,必定是有其深刻用意。
聯想到趙昀的治國理念,對內改革,變法安民,對外主動,以攻代守,韓已經明白趙昀要干什麼了。
「原來官家一直沒有忘記初心,之前被迫中斷,現在李全之亂平息了,渡河戰役結束了,官家便要動手了。」
韓欣慰,這樣的官家,才能令人看到希望。
韓對趙昀更加欽佩,他道︰「陛下,您是皇帝,兵權本就是屬于您的私物,樞密院統管天下兵馬,這不過是代陛下執掌而已,若陛下要親掌,自是理所應當。」
韓高風亮節,不爭不搶,這一點讓趙昀很是滿意,也很是欣賞,若是每一個人都如韓一般,那天下將會是什麼樣子,簡直不敢想。
趙昀滿意的點頭,道︰「很好,卿家大公無私,朕很滿意,」
韓沉默一會,猶豫片刻,隨後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你我既是君臣,亦是知己,有什麼話不可說?卿家但說無妨。」趙昀一臉和藹,令人如沐春風。
韓坦然道︰「陛下,兵者,國之重器,不可輕示于人,更不可輕授于人,陛下若親掌大軍,這自是再好不過,然陛下每日身居皇宮大內,試問如何掌軍?
臣斗膽猜測最後難免還要將兵權交付予他人,如此一來,此接受之人無樞密院管轄,又無三司六部制衡,一旦統帥有反叛之心,後果難料。」
趙昀點頭,道︰「朕明白,所以這支大軍不論是從人員選拔,還是訓練規劃,還有以後的軍功制定,中高層各級將官的升遷,朕都將參與其中,朕,將會把自己的烙印深深的刻在這支大軍的骨髓里。’谷
韓抬手,道︰「希望一切如陛下所願。」
趙昀莫名的愣住了,一時竟然分不清韓這句話是祝福的話,還是無可奈何的話。
不過趙昀沒有過多的糾結這一切,不論前方道路如何,趙昀都沒有退路,唯有一路向前。
韓離開後,趙昀不由得也是開始仔細甄琢關于這五萬大軍的事情。
這是自己變法的最大依賴,只要這五萬大軍完全執行自己的意志,趙昀相信無人可以阻止自己變法的進程。
中午,趙昀用了午膳,便繼續在福寧殿書房批閱奏折,沒多大功夫,三司使程珌來了,請求召見。
他倒是稀客。
這個程珌一般都是躲著趙昀的,因為趙昀每次召見他,都是讓他準備錢財物資,所以他很怕見趙昀,卻沒想到今天程珌竟然主動來見。
有古怪。
「傳。」
很快,程珌出現在趙昀的眼前,趙昀打量他,見他看向自己的時候,目光里面極是焦急,連自己的目光也不躲閃,趙昀更加奇怪。
這個程珌,今天很反常。
「臣,見過陛下。」
程珌抬手向趙昀行禮,態度依然恭敬,只是語氣顯得有些急躁。
「免禮,卿家坐吧。」
趙昀揚手,示意程珌坐下說話。
程珌謝過,而後坐定,隨即說道︰「陛下,臣方才堪合樞密院軍餉錢糧的文書,發現陛下要從樞密院劃撥五萬兵馬出來,由陛下您親自管轄統領,臣不知此事真假,特來向陛下求證。」
趙昀嘴角勾起,露出笑容,「既是樞密院給你發去的文書,自是真的,難道這等大事,樞密院還敢偽造不成?」
程珌點頭,道︰「臣亦是如此想的,但這畢竟是事關五萬兵馬的軍餉輜重大事,臣不敢不認真對待,還請陛下給臣明示,此大軍從樞密院劃走,由陛下親自管轄統領,那朝廷以後還能指揮這支兵馬嗎?」
趙昀沉默一會,心里已經猜到程珌這次來的目的了。
趙昀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道︰「既然是由朕親領管轄,朝廷三省,六部,七寺,御史台,諫院,樞密院,三司衙門,各部門自然無從調度。」
程珌看了一眼趙昀,見趙昀臉上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緒陰晴,程珌只得大著膽子,他道︰「陛下,武人易于居功自傲,一旦缺少監管,造成尾大不掉,更是王朝大難,還請陛下為我大宋千秋萬代計,收回成命。」
趙昀看了程珌一眼,心里不高興,冷冷道︰「此事已經付諸實施,不可更改,卿家不必再勸了。」
程珌見趙昀心意已決,沉默一會,又道︰「那敢問陛下,這五萬人馬既然朝廷無權調度,那這軍餉輜重是否仍由朝廷負責發放?」
來了,饒了一圈,果然是說到錢上去了,這才是他的目的,他不想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