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名校場,正午時分。
不知怎的,方才還好好的天氣,天空中只是偶爾灑落一些花瓣,在和熙的陽光照耀之下,有那麼幾分晶瑩之美。晌午剛過,黑壓壓的一片濃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方才偶爾灑落的雪花瞬間被什麼禁錮了般,一直在雲層里面積攢著積攢著,就是不掉落。天地間一股陰冷之風不知從哪里莫名的忽起。
然而天地間冰冷氣息絲毫不影響留名校場的不斷增加的人流。
此刻的留名校場從入門口看去,黑壓壓都是人頭。唯獨紫色光幕周圍,有一大片空白的場地。一群綾羅錦緞的公子哥兒,富家千金圍繞著那空白之地朝黑壓壓人群散去。這些人個個氣息宏遠,境界高深莫測,顯然都是玄女國內身世顯赫之輩,集了家族一代希望于身。
盡管留名校場人流擁擠,但是卻鮮有人議論,只是某個角落偶爾有一倆聲輕聲議論。
「嘩」忽然間一股紫色光華從那光幕之中傾瀉而出,這陰沉沉的天地猛的被紫幽色光芒充滿,黑幽之色瞬間把那偶爾幾聲的低吟之聲也禁錮了。
然後刺目的紫色光芒並沒有人舉手去抵擋什麼,在場的眾人反而雙眼炯炯有神的朝那光幕看去。
莉西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人群的某一個角落,其妙目微眯,隨眾人目光朝那光幕望去。
就在這時,紫色光華如潮水般退去,在那紫幽色光幕約莫寸許距離凝成幾個大字。
「百年一劍,千古芳名」
字體剛剛凝實,九道身影猛的降臨在空白場地。
身影剛出,一股絕強的氣息朝周身發散而去,那些實力不濟者,在這股絕強氣息的籠罩形竟微微顫抖。
「砰砰砰砰砰」就在這群境界稍弱之人有些許顫抖時,一股極為霸道的剛猛之力猛的朝他們襲來,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身形便朝留名校場外圍飛去。
剛才還擁擠不堪的留名校場一下子寬松了許多。
「哼,這些妄自尊大的家伙,真是污了這聖地的神明!」這時,靠前面一銀色素裝的男子鄙夷的望了望場地外正跌跌撞撞起身的人,一句尖酸刻薄的話從他嘴角邊迸裂而出。
就在眾人對出局之人露出不同表情的時候,人流末端的莉西亞有些奇怪,剛才那股蓬勃之力其決計沒有手段應對的,但是當那股力量侵入其體內,丹田之間那氣態丹形的真氣,如得了什麼大補一般,狠狠的將那股真氣吞噬一空,丹境空間的元素之力由此更加凝實了幾分。
「咦,酒樓的小姑娘」就在莉西亞奇怪凝視體內丹境狀態之時,其不遠處,那個搖扇子的公子輕咦出聲,顯然對這個才真丹之境的小姑娘,能在第一輪海選中抵擋那絕世一擊有些奇怪。當看到其一身打扮,又有幾分眼熟,忽然其在西北角飲茶時那一道麗影在他心頭襲來。
此刻人群稀疏了許多,公子的輕咦之聲也引起了莉西亞的注意,莉西亞自然而然的朝那公子走去,在一段不遠的距離後,又怯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姑娘,又見面了」公子看到女子如此怯生生模樣,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
「嗯」莉西亞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不作他言。
「奉聖諭,謹招8名弟子入神峰,晉選者,所在世家變三等世家,襲爵位,享爵位資源。」就在這時,一洪亮聲音在留下的弟子耳邊蕩漾開來,聲音的源頭,乃九道身影中間那一道。
聲音出來的同時,留名校場四周緩緩升起一道冰晶之色的光牆;八座5里之方圓的平台,在牆體四腳處憑空升起。紫色光幕下方那一空白之地也漸漸升高了起來,紫幽之色的光幕隨著空白之地上升,也跟著上升,待和牆體四周差不多高時,便穩穩的停下來。
「武斗者,左位;文斗者,右位」高台停穩後,中間那道聲音大喝道。隨即,其右手搖搖一指,一道S型光幕,貫穿了留名校場正中心巨圓的前後。
第一輪出局的眾人則有些艷羨的看著巨圓冰牆里的人,拳頭緊緊拽著,雙眼一陣火熱和不甘。
就在S型光幕形成,方才那升起的高台裂為一黑一白,分別朝武斗和文斗方位中心緩緩飄去。
從上方向下看去,赫然是一太極之狀。
黑白高台上各有四道傲然身影站列其位。
「測天資者文斗」
「測實力者武斗」這時,倆平台身影一前一後出聲說道;
「一炷香的時間速速站好,過時未定者,出局。」
聲音冰冷不夾雜絲毫感情。
莉西亞看著右位的高台,緩緩的走了過去。「姑娘,望在冰女峰能再次相見。」公子看了看那清麗,左手搭在扇把之上,朝她婉言說道。
「嗯,公子也多加保重。」莉西亞回頭望了望那位有些許好感的白衣男子,輕聲說道。
「諸位既然已站好,莫要多言,老夫易天,主持這武斗場。對這規矩,老夫只講一遍,听好了。」就在搖扇公子走入黑色場地片刻,其身後S光環驀然實質化,成為一面透明牆體。
公子站定後朝高台四名老者望去,老者不容質疑的聲音飄入耳際。
于此同時,白色文斗場地,四名老嫗也對白色場地的人說些什麼,出奇的是老嫗言情動作瞧得清楚,卻不能听聞絲毫聲音。
「要是能在這校場月兌穎而出,進了冰女峰,入了玄冥幻洞大能的眼,想必就有接近孤王師傅了的可能,也能減少不少時日。」莉西亞此刻站在白色場地,人群末端;暗自思籌著。火麒麟當初指引她來玄冥幻洞尋找孤王洞的洞主;一路下來莉西亞一直在找尋接近孤王老人家之法;在峰前郡西北店中听聞大漢一番話,忽然打定主意要參加這大比;若真的勝出,就有很大把握接近孤王師傅,而且可以大大縮短時日;看著自己僅僅真丹大圓滿境的修為,這實力在陌離大陸可能算的上翹楚了,但是在這聖堂大陸,莉西亞真的覺得不夠看的,因此更加急迫的想提升自己的實力。
想到此,莉西亞滿腦抱有期望,雙眼火熱的看向老嫗和比斗場中不知何時出現的四塊晶瑩的石頭。
「此石頭名為天機石,爾等只需用手指注入自身一絲元素之力于其中,這石頭便可判斷天資等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現在可以提了出來,待會本君可沒時間給你們解答什麼!」老嫗神色如同老者一般,神色冷峻,絲毫沒有婦人柔和之意。
「前輩,小生有一事不明」老嫗話落片刻,白色場地靠近老嫗近處的一書生怯生生彎腰,雙手抱揖朝老婦問道。
老婦看到這書生如此知禮,冷峻之色不由緩和幾分。「且講來!」聲音竟也夾帶些和藹之意。
「真丹以氣得丹,神丹將丹氣演化為極高狀態,或液或固,化丹則是以丹化氣滋養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這元素之力,想必因境界差異,也有些許差異,若真的以此法比斗,那對實力境界低微者的天資鑒別是否有失公允。」書生有些緊張的說道,越到後來,音若蚊蟲。但是此刻,場地安靜異常,各位神武者對這番話到也听的異常清楚。
書生剛剛說完,場地中實力稍低者點頭應道;好像這書生問出了心底疑惑之處;但是有些實力較高的人對此問,就有些嗤之以鼻。
「這天機之石的玄妙,自會根據爾等修為對元素之力做出應有的評斷,當中緣由等以後進了冰女峰,自會知道。」老嫗看了場中多數之人對此問有詢問之意,便解釋了幾分。
「赤橙黃綠青藍紫,紫為上等資質,赤為下等資質。分二次選比;第一次,過黃者入選;第二次,資質等階前四入選;第三次,同資質評斷前四等階,這一情況,發生較少,等有了再告之一二。出選者,我旁邊三位師妹自會出手將其送出場地。」老嫗正了正神色,緩緩說道。
「現在大家看準台上四塊天機之石,每人只有三十息時間,注入元素之力,通過後自行留在平台。」老嫗眼光朝半空中懸浮的四塊平台說道。
「咦,可兒師姐,是那在郡門口看見的小姑娘。」
白色比賽場地,紫曦和蕭可二人竟也在其中。
「紫曦,說好了,我們代師傅老人家加接引弟子,待會不要出手干涉大比。」此時,紫曦的小手緊緊拽著蕭可的白色衣襟。顯然蕭可是被紫曦強拉進來的。
「恩 恩,放心吧師姐,在這里看大比不是能看的清楚一些,所以才混進來,待會我不會參加比選的。」紫曦不以為意。一雙眼楮忽閃忽閃的在四座高台來回晃動。
「哇師姐,出了個綠色的」「師姐你看你看,是那個書生。」紫曦一陣雀躍。周圍人群也在這時爆發出一陣驚嘆。
此時白色場地,已經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淘汰出場了;而四座高台僅有寥寥數十人不到,而且都是堪堪激發黃色光芒,才勉強留下來的。
如此幾個時辰後,出現個激發綠色光芒的,自然引得人群喧鬧。而一開始,對這書生流露鄙夷之色的人,表情變了又變。
「嗯,此子資質不錯。」蕭可一席白衣,清冷的待在旁邊。
「哼,一個區區綠色等階,容得大家如此驚嘆,肅靜。」就在眾人喧鬧之時,一聲冷哼不合時宜地在大家耳邊響起。聲音過後大家又恢復了平靜。
很快眾人平復好心境,如同方才一樣,一個個飛向高台。右手之間一絲冰元素之力注入那天機石中,一束束耀眼的色彩激射而出,晃動著白色場地眾人的眼楮。
相比文斗場地,武斗場地就激烈的多,一聲聲尖叫此起彼伏。
「 !」靠近光幕處那座高台,一個身形瘦削的白衣男子被對面大漢不知一個什麼招數狠狠的逼至高台邊上。
「哼!」白衣男子吃力的站了起來;一聲冷哼過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冰解!」鮮血噴出來後,立刻受到什麼牽引一般,在男子面前一陣亂舞,一副晶瑩的血衣戰甲在男子面前形成!
戰甲剛剛形成,非常默契的朝男子身體飛射而去。
「去死吧!!」男子穿上戰甲後,雙眼立刻血紅,一聲鬼哭狼嚎之後;如瘋子一般朝對面壯漢掠去!!
「什麼!!冰血甲!」在血衣戰甲出來的片刻,高台上倆位老者大駭出聲。「師弟準備出手!」四位老者靠前那位眼楮微眯著看著那血衣男子,神情凝重說道。後面一身材矮小老者點了點頭。手掌中一股濃烈異常的冰元素之息在迅速匯聚。
在冰血甲出現的片刻,那壯漢如臨大敵般,在擊退少年的片刻,立刻止住了進殺的招式;十分果決的亮出他的最強防御!
「死!」很快血甲少年的身形臨至身前!
血甲少年雙目通紅,身形前傾,右手一股狂暴的血紅色冰晶拳頭迅速凝聚!
「 , , 」然而在血甲少年的瘋狂的招呼下,大漢的最強防御如紙糊一般,而那一層層防御破裂的同時,壯漢口中的鮮血不要命的噴射而出!
「師弟出手!」
「住手,易寒勝出!」矮小老者在前面老者音落,便已飛身掠至比賽場中。一股絕強的金丹之息瞬間席卷全場!
然而血衣少年並沒有停頓。面對著突然擋在其面前的冰晶之牆,其露出更加凶狠的暴怒。
「砰砰砰。」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少年的身體化為血紅色的流星,退後,撞擊,退後,撞擊。
「師兄,這難道就是傳聞中的血甲秘術!真是太逆天了;那小子不過區區神丹之境的修為,竟然能破了金丹強者的防御。」這時,高台處一位陰鷙老者有些火熱的望著那神丹之境的瘋子。
「能將此秘術修成的,個個都是天資連連之輩;而且這些人對自己的凶狠程度和意志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站在靠前的老者贊賞的說道。
而這一切當然逃不了大會的主持者,剛才站列八人中間的那位銀袍男子。
「冷禪,那位破格錄取了 ,武斗名額改為5人。」銀袍男子腳踩虛空,朝這邊走來。對這靠前的老者說道。
「是,閣主。」那位叫冷禪的男子微微彎腰,朝男子頷首道。
「什麼!!!」就在這時,比賽場中景象又一番變化!
血衣男子見久攻不下那冰牆,整個血甲又一通變化,全身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柄絕世之劍。
「人形劍靈!」就在絕世之劍出現的片刻,場中所有的老者及神武修煉者個個都露出貪婪的目光。
血甲秘術乃上古一位煉器大能所創,其分為三步,第一步煉體,稱為血甲術;第二步練意,又稱血芒術,第三步練心,又稱血控術。此秘術練成,個個都是實力滔天之輩。但是據記載,上古至今,只有那位煉器大能的最小弟子冰十六衛練成。
血甲秘術萬難修煉,這部逆天功法前倆步需要體質與心智極為堅韌之輩,否則很容易瘋魔,化為無意識的靈體;第三步血控術就是助修練者對血甲和血芒術達到收發自如的地步。但是要修煉第三步,卻有一個極為苛刻的入門條件,必須將前二者融會貫通,瘋魔之後能靠自己的大毅力恢復清明。才能獲得那晦澀難懂的感悟之境,進而得到修煉第三步的入門鑰匙。其難度簡直如同登天。
除此之外,血甲秘術還有個令大能垂誕的用處!
那就是若修煉者瘋魔後,不被門中長輩及時制止,或者憑自身毅力恢復清明,極有可能被有心人或者煉器大師打造高品質啟天靈寶極為重要的器靈!
第一步還好控制,第二步對意志要求極高,大陸大才之輩也就堪堪敢于修煉第一層用于防身之用。
正由于此功法修煉條件的苛刻,以及這個歹毒功能,傳承至今,完整的秘術早已失傳。只有第一層保留了下來;而能知曉這一秘術存在的也就一些大宗門相關典籍寥寥記載一二,記載整個秘法的估模也只有聖堂八大宗門可能有了。
但是此秘術的逆天之效,讓大陸對實力渴盼之人不得不鋌而走險。
這瘦弱白衣男子竟然能修至第二步,血芒術。其心志可見奇高。雖然劍體模糊,只是堪堪入門的樣子;但是那霸道之意讓矮小老頭都手忙腳亂。
「 ,嚓嚓嚓」一一炷香過後,矮小老者的冰牆化為碎渣。冰牆碎裂之時,矮小老者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然而血色劍芒的攻勢並沒有停止!
沒有的冰牆的抵擋,那凜冽的劍意瞬間如決堤洪流朝高台壯漢與老者奔襲而去。
「哇。」在這股劍意之下,饒是金丹大能都猛的一吐鮮血;那重傷的壯漢此刻身形完全佝僂,癱倒在地上,氣息漸無。
「看樣子,已經沒有恢復清明的可能了。」銀袍男子眉頭皺了又皺。雖然不像場中眾位老者,貪婪之色露于表面,但是內心深處,卻極為渴望。
「冷禪,收了這器靈吧。」其淡淡的說道。但依舊雙手搭于後背。
「器靈。」 冷禪眼角肌肉抽了抽,內心冷哼一聲。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各位金丹大能不出手助其恢復清明,反而想將其化為器靈。這做法自然會被萬人唾罵。閣主分明自己想要,卻不出手,反而讓老者去做,其行為更是卑劣。但是想到閣主承了自己如此莫大人情,想必今後好處自是豐富。
眼看場中那矮小老頭只是出招防御,根本沒有制止的能力,這位叫冷禪的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出手了。
「哼!神武大會,點到即止,你竟使用如此歹毒功法,傷害他人性命!我代表大會裁決者取你性命,以作警示」出手之前,一番正義凜然的聲音在參加大選的眾位參與者耳畔震蕩。
不做則已,一旦決定十分果狠,一上場,全身金丹中期之境如潮水般擴散而去,那劍芒之意瞬間被一種莫名的手段控制在一狹小的空間里。
冷禪出現之時,矮小老者瞬間松了口氣,其對這功法也露出極為渴求之意。但是,好像想到了什麼,臉上肌肉抽了幾抽,剛才無比貪婪的目光慢慢平復了下來。稍後,右手急忙從一錦帶中取出幾顆丹藥的東西,一股腦丟入口中,然後就地坐下調息。
而這一切當然逃不過蕭可的眼楮,其一雙妙目,緊緊盯著那方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