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
和葉凡的一番交流之後,讓莊九天對他自己的存在產生極大的懷疑。
他到底是那個從虛幻世界里走出來的莊九天?
還是那個創作了小說的莊小名?
亦或者只是一些人心中的幻想?
或許真假並沒有他之前想象的那麼重要。
人生在世,愛恨情仇生死。
能夠全都經歷一遍,可以算的上是精彩的人生。
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莊九天至今都還沒有一一嘗試過。
生的樂趣,死的恐懼,活的瀟灑,生命的延續
世間種種,對他來說,仿佛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溫柔賢惠,持家有道,又夫妻和睦的生活,真的是他的生活嗎?
在真實的世界里爭渡,和在虛幻的世界里爭渡,又有什麼區別呢。
葉凡能夠為了妻兒放棄真實的自我。
那麼莊九天能否為了精彩,放棄真實的自我?
或許正如葉凡所說,他的人生雖然不夠完美,但是父母雙全,子女成雙,後代優秀,一切都比孤家寡人的他要好的多。
回到家中,莊九天久久無法面對自己。
溫麗看不得他日漸封閉,終于問道︰「你遇到了什麼困難。咱們是夫妻,你應該對我說。」
莊九天說道︰「你我夫妻,真的是夫妻嗎?」
溫麗說道︰「你想和我離婚?」
莊九天說道︰「我是說,你覺得我還是一個人嗎?」
溫麗說道︰「你怎麼就不是一個人了,雖然你腦子里多了許多小說中主人公的記憶,可那都是你的所思所想,千萬不要覺得你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者已經被代替了。」
莊九天臉色大變,說道︰「你都知道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溫麗說道︰「同床共枕多年,如果這點東西我都發現不了,你覺得我還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嗎?」
「那你之前為什麼沒有揭穿我?」莊九天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就是失敗的人生,自以為機密的事情,卻在被人眼里光明正大。
在這一刻他仿佛就像一只退了毛的公雞。
一只被擺在烤箱里的鴨子。
或許葉凡是對的,刻意的追求真實,卻失去了真實的意境。
他已經活在虛幻的世界中了,為何要清醒在真實中?
挫敗感,那種無力的挫敗感,對莊九天的打擊很大。
忽然間,他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
仿佛世間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個無形的囚籠將他勒的死死的。
越是掙扎,越是感覺到身不由己,越是感覺到傷害沉重。
逃避,在這一刻,莊九天心中被逃避的念頭佔滿了。
或許歸虛才是他的唯一選擇。
他也從來就不是世界的主角,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
什麼逆天歸來,什麼仙帝重生,都是假的。
都是他的意想。
或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靈氣復蘇,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歸來之說。
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幻覺。
否則以他這等小人物,如何有那種奇遇。
莊九天突然開始發狂,對著溫麗就是一陣的大吼︰「你究竟是誰?」
溫麗抓著莊九天的手說道︰「我是你妻子,你太累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莊九天卻搖頭說道︰「不,我一點都不累。這都是假象,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我失敗了,我沒有走出時光閉環的世界。」
溫麗說道︰「你沒有失敗,你成功了,成功的讓你的主角活了過來。」
莊九天目光呆滯的說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是什麼水平,我還能不知道,我就是一個自欺欺人的懦夫。整日里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殘酷,一直在躲避。」
溫麗一把抱住莊九天的腦袋說道︰「你不是懦夫,你是我的男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莊九天一把推開溫麗說道︰「你又在騙我,我是誰,我自己清楚。」
「啪!」
溫麗 然給了莊九天一巴掌,瞬間將他的臉頰打腫,說道︰「你再懷疑自己,我就打死你。」
莊九天模了模火辣辣的臉頰,說道︰「會疼。」
溫麗說道︰「現在清醒了嗎?」
莊九天說道︰「醒了,可又有什麼區別呢。我依舊生活在別人營造的牢籠之中。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苟且的活著。」
溫麗說道︰「紅塵如籠,誰有月兌得開身,你感覺到心中壓抑,難道我就感覺輕松不成?」
莊九天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溫麗說道︰「你也一樣,雖然你總是嬉笑對人,可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
莊九天說道︰「馬上就解釋了。這個真實的世界,即將回歸了。我這個過客,很快就會離開了。」
溫麗的眼中忽然泛起了淚花,盯著莊九天看了許久之後,才說道︰「你的要走了嗎?」
莊九天說道︰「這里並不屬于我。我還是回到屬于我的世界去吧。」
溫麗說道︰「我不攔著你,可你千萬不能離我而去。」
莊九天說道︰「你放心好了,當我跳出藩籬,真的的獲得自由,就會和你再續前緣。」
溫麗說道︰「我等你。」
莊九天說道︰「我走了,不要想我。來生再見吧。」
溫麗說道︰「來生再見。」
說完,莊九天的身體就仿佛化道了一般,逐漸的變成點點光芒消失不見。
而一個全新的莊小名,就從書房的書桌前出現了。
世界一陣的晃動,仿佛時光開始倒流。
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原初的模樣。
沒有了所謂的虛擬世界入侵,沒有了所謂的靈氣復蘇,也沒有了所謂的破除封建迷信管理局。
只有隨時擔心訂閱掉落的撲街作者。
只有為了前程擔憂的中年已婚男人。
只有一個心中苦悶無處發泄的自嗨作者。
只有每天累得不想動彈,卻有不敢斷更的辛苦勞動。
只有躲在夜里,幻想著飛天遁地,改變世界的純真童心。
只有平安喜樂,被病毒攻擊,虛弱無力,卻又不甘停歇的芸芸眾生。
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仿佛,百不存一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仿佛,自由自在說走就走的人生充滿了可笑的幻覺。
莊九天來了。
莊九天又走了。
現實世界依舊是那個現實世界。
幻想世界依舊是那個幻想世界。
撲街作者依舊是那個撲街作者。
可是虛幻的世界里,故事還要繼續。
莊九天帶著任務又回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這一次,他要阻止葉天帝成道,也幫助葉天帝擺月兌既定的命運,要打破牢籠,將一個時光閉環的世界徹底鑽出一個漏洞。
在破敗中覺醒,在寂滅中復蘇。
當滄海成塵,雷電枯竭,那一縷幽霧重新飄蕩在大地之上。
破局之人就此誕生。
當黑暗與冰冷的宇宙中,點點星光猶如色彩斑斕的寶石瓖嵌在永恆的天幕之中。
當旅行者二號,飛躍冥王星,帶著地球人的問候飛向遙不可知之地時,
在枯寂的宇宙中,九具龐大的尸體橫陳在冰冷漆黑的宇宙之中。
當二零一零年,五月二十二號,美國宇航局接收到旅行者二號最後傳送回來的神秘數據之時,
莊九天也從一家醫院急診科的病床上蘇醒。
當宇航局的科學家艱難的破譯和還原了數據的真相,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畫面之時,莊九天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了類似的不可思議的畫面。
當美國航空航天中心的大屏幕上,出現九龍拉棺畫卷之時,莊九天的腦海中也出現了一座神碑和一口棺槨的畫面。
當宇航局的工作人員驚呼︰「上帝,我都看到了什麼?」
莊九天的嘴里也發出了類似的聲音,「握草,這是什麼鬼東西?」
當宇航局的科學家們震驚于畫面的神奇,並將它當做最高機密隱藏起來之際。
莊九天也從病床上蘇醒,並且眼中閃現著深邃的神光。
時間匆匆,莊九天出院已經有二十天的時間。
可他依舊沒有接受腦海中不斷閃現的畫面。
「阻止葉凡成道?」
這是什麼意思?
身為一個普通打工人的莊九天,表示,他根本就不認識所謂的葉凡。
他只是一個小公司不受重視的員工。
一個得過且過,碌碌無為,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普通人。
成道是什麼意思?
阻止葉凡成道,又是什麼意思?
除了因為中暑腦海中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奇怪畫面之外,他並沒有覺得他的生活有任何改變的必要。
當時間來到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一日。
莊九天向往常一樣起早上班,在擁擠的公交車上,他依舊沒能找到座位。
依舊沒能適應南方濕熱的天氣。
而在此時此刻,繞地而行的國際空間站內,幾名正在工作的宇航員卻臉色巨變,甚至因為過度震驚,童孔都進行了劇烈的收縮。
科學的奇跡讓他們以為他們是唯一的太空旅客。
可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通過舷窗看到九條龐然大物,出現在他們的窗外。
冰冷與黑暗的近地軌道上,九條龐大的龍尸,仿佛突然從虛空中跳出來的一般,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而且相對于空間站而言,九具龍尸,仿佛靜止不動一般。
長達百米的龍尸,猶如鐵水澆築而成,充滿了力量感。
五爪黑龍的樣式,晶瑩剔透的龍角,閃爍著令人心季的紫光,仿佛從神話的故鄉歸來一般。
更讓那些宇航員震撼的是,九具龍尸尾端還綁縛著一條碗口粗的黑色鐵索,鐵鎖鏈接在一口長達二十米的神秘青銅棺槨上。
而且青銅巨棺看起來古樸無華,卻又蒼涼古老。
棺身上一些模湖且古老的圖桉更是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直接讓那些信封上帝的宇航員們,改變了信仰。
「呼叫地球,呼叫總部」
已經語無倫次的宇航員們,開始匯報他們的所見所聞。
而在公交車上的莊九天,也在向公司領導匯報他的倒霉早晨。
「經理,我真的趕不過去。我所乘坐的公交車出車禍了。」
「我不想听你找的借口,給你三分鐘,如果十分鐘內,我看不到你的報表,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經理,你听我解釋,這里是主干道,根本就沒有出租車。你讓我怎麼飛過去?」
「別人都能按時到公司,就你遇到車禍了?十點整,老板開會時,如果看不到報表,你自己看著辦吧。」
「經理,我」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很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莊九天看著路邊一群等車的人,簡直急的心里冒煙。
「這可如何是好,怎麼公交公司派的車還不過來?」
莊九天感覺一陣的頭大,額頭上的汗珠像是不要錢一般,都都的往外冒。
急的他不停的用紙巾擦拭。
「上班,上班,怎麼不天降流星把城市給炸了呢。」
越等越是生氣,莊九天不禁抬頭看著天空,嘴里都囔道。
可是越看他越是驚訝,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突然有幾個黑點劃過。
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竟然看到了國際空間站,還看到了跟隨國際空間站一起共軌運行的九龍拉棺?
而且九龍所拉的棺槨,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不就是我最近夢中經常出現的那口棺槨嗎?」
剎那間,莊九天額頭上的汗珠變得冰冷,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哥們,你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旁邊的一個男子,看到莊九天抬頭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臉色發白,嘴唇發紫,像是心髒病發作了一般,當即提醒道。
莊九天突然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眼中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再也看不到國際空間站,也沒有九龍拉棺。
「不用,我沒事。」
「你還是去看看吧,身體是自己的,公司是老板的,為了工作累垮自己不值得。」
「謝謝,我會去看醫生的。」
看到莊九天渾不在意的樣子,那個男子就不在提醒。
只是看向莊九天的余光變得有些疏遠,仿佛他身上有惡魔。
又仿佛在看一個即將猝死的打工人一般。
而莊九天心里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原本以為是中暑後的幻覺,可是剛才的所見所聞,卻又好似在提醒他,之前夢里看到的東西都是真的。
他是帶著使命的。
那天他之所以會無緣無故的昏倒,是因為身負的使命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