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是如何打算的?
扶蘇有些愕然,難道現在的打算與老師最開始的不同?
他有些困惑的問道︰「老師,難道與您最開始的想法不同麼?」
「是更好了一些,還是更差了一些呢?」
陳珂挑了挑眉,往前走去。
「如果說效果,那自然是更好了點,但如果說是對黔首們的待遇,那麼自然是更差了點。」
他有些感慨的說道︰「我最開始的打算,是以工代役。」
「服徭役不僅管吃管喝,而且還有錢拿。」
「不算是「徭役」,算是「工」。」
扶蘇看著陳珂,略微有些茫然︰「服徭役還有錢拿?」
「這」
「自古以來怎麼會有這樣子的事情呢?」
這一次,就連以往最開放的,最支持陳珂的扶蘇都有些猶豫了。
他有些不太堅定。
但這並沒有出乎陳珂的余料,畢竟讓這個時代的人接受這個事情,太難了。
尤其是統治階級。
對于統治階級來說,「徭役」是一種可以天然獲得的,免費的資源。
至于長期服徭役之後,會產生什麼樣子的後果,這並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當中。
總之百姓們是能夠忍耐的,也是擅長忍耐的。
只要做的不是很過分,那麼即便是徭役和勞役,也只會讓百姓們覺著這是理所應當的。
當這種思維形成了一種固定的思緒後,就很難再改變了。
陳珂看了一眼扶蘇︰「扶蘇,徭役和勞役日後一定會成為王朝覆滅的原因,這一點,我想你是知道的。」
「那你為何還要這麼的反對以工代役?」
扶蘇有些沉默,他其實也說不出來理由,只是當一種事情形成了習慣後,就自然而然的很難去改變了。
他默默地說道︰「老師,您的想法太過超前了。」
陳珂灑然一笑︰「所以,我改變了不是麼。」
「並沒有用最開始的計劃,而是用了新的計劃,一種你們都能夠接受的。」
他看著扶蘇說道︰「我通過你和這些百姓們,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是所有的好東西,都適合一股腦的拿出來。」
「人們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
扶蘇對此表示沉默,他其實並不覺著這是一個好東西,但這個時候明顯他不會反對自己的老師。
畢竟,很多事實都證明了一件事情。
老師的想法一直沒有錯過。
老師沒錯,那錯的只能夠是他。
他扶額嘆氣。
有時候擁有一個過于厲害的老師,也是一種苦惱啊。
雖然這個老師能夠給你解決很多問題,但卻也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煩惱。
陳珂往前走著,感受著這海邊的微風。
風在輕輕的吹拂著,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海邊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寂靜
十月初
陳三來到臨淄郡城門口,看著日益變得繁榮的蓬來洲,頓時覺著心里也是舒坦。
這里畢竟是他的家鄉。
誰會真的想讓自己的家鄉變得不好呢?
誰都想讓自己的故鄉變得更好,誰都想讓自己的家鄉變得更好。
他擦了一把汗,看了一眼那擁擠在城門口的人。
陳三眼楮一亮。
往常城門口會出現這種情況,一定是因為蓬來洲要出新的政策了。
而新的政策一定是好的,一定是會給他們帶來好處的。
這是在過往的四五個月中實踐出來的真理。
在擁擠的人群中,陳三終于擠到了前面,看到了那張貼在城門口的告示。
他微微的皺了皺眉︰「這上面寫的是個啥?」
一旁有人解釋道︰「這上面說,徐使令奉了陛下的命令,前往另外一片土地尋找當初商國的遺民。」
「後來遠隔萬里,終于在大海的另外一邊,發現了這些人。」
「且在那里發現了兩種新的糧食種子。」
「這種糧食種子在那一片大陸中,產量十分的豐厚,甚至可以達到畝產四十多石,而且可以當做主食,且能充饑!」
主食、新的糧食種子、畝產四十多石?
陳三的眼楮 地一亮,繼而又是暗澹了下來。
「那這種新的作物種子一定很貴吧?」
他嘆了口氣,就準備往回走。
這一次來州郡城,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購買一些秋日種植的糧食種子,順帶租賃農具。
此時,一旁剛剛回答他的那個人說道︰「倒是不貴。」
「只比尋常的種子貴上兩錢而已。」
只貴了兩錢???
這讓陳三有些訝異︰「這,這怎麼可能呢?」
一旁的人繼續說道︰「這布告上說,這東西是產自另外一片大陸的,與大秦的天地不同。」
「是以,在大秦是否能夠有那麼高的產量,並不確定。」
「所以不販賣的太貴。」
陳三了然。
他根本沒有任何的思考,直接問道︰「這位兄弟,這新的種子也是在市物署那邊購買麼?」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桉之後,陳三立刻朝著市物署的方向去了。
他要買!
人麼,就是要賭一賭。
若是換做王闞德,或者換做之前的其他郡城官員,他陳三恐怕是不敢賭。
但換做了陳珂,他還是敢賭一賭的。
這位總督怎麼可能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陳三眼楮中帶著些屬于黔首們的狡猾,底層的人往往都是有智慧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其中的問題。
「恐怕是糧食的種子太少,總督怕分不過來,所以故意這樣子說吧?」
「不然,這種子怎麼可能夠分呢?」
這樣都囔了兩句,他立刻又加快了自己的腳步,生怕自己去晚了,就沒有新的種子了
臨淄郡市物署
在州成立了市物署之後,州下面的三個郡縣很快的就成立了市物署。
各郡的市物署最高長官,暫時由原本的郡丞兼任、
原本的郡城在陳珂劃分了各種官員的職責後,本來就處于一種空缺的狀態。
且現如今的市物署又是如此重要,所以他們幾乎是沒有什麼怨言和反抗,就來到了新的崗位。
成為了各郡的市物署使令。
而各縣也是這樣。
縣丞擔任了各縣市物署的使令。
原本官衙中的小吏、以及一些百家宮的學子,都被分到了這個新的機構里面。
所以現在市物署這個機構尚且不算缺人。
陳三方才踏入這市物署的大門,就看到這市物署如今是排著長隊。
不少的人都在這里。
他剛一進門,就有一個小吏問道︰「這位兄弟,你是來租賃農具的,還是來購買新的糧食種子的?」
小吏的態度很好,與去歲時候完全不同。
陳三也沒有把這當成理所應當的,也是禮貌的說道︰「俺是來租賃農具的,也是來買新的糧食種子的。」
他撓了撓頭︰「額看著這麼多的人,新的糧食種子還能有不?」
小吏當即說道︰「這一點您放心好了,每個人都是有限購額度的,所以應當是還會有的。」
「那您就在這里排隊就可以了。」
等看到陳三點頭後,那小吏又是站在了門口。
看見如此的情形,陳三不由得感慨。
若是以往,別說是一個小吏親自跟自己說話了,就算是這市物署看大門的,只怕都不屑看自己這個黔首一眼。
也多虧了有陳總督啊!
總督府內
陳珂正在收拾東西,馬上就要回咸陽城了,別說還真的多少有點想念。
咸陽城中的一切都是令人掛念的。
自己的故交一大半都在咸陽城,而最重要的是,始皇帝陛下也在咸陽城啊
他看著自己收拾出來的東西,有些頹然。
果然自己還是不適合收拾東西,這都收拾半天了,還是這麼亂糟糟的。
扶蘇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子的一副場景。
屋子里面亂糟糟的,像是遭了賊。
自己的老師一臉無奈的站在屋子里,看著這滿地的狼藉。
如果不是知道這里是總督府,且防護力量特別多,扶蘇都要以為這是遭了賊了
「咳咳。」
扶蘇輕咳一聲,臉上帶著好奇的問道︰「老師,您在干什麼呢?」
陳珂轉過頭,看著扶蘇說道︰「不是要回咸陽去了?」
「我想著收拾收拾東西,誰知道越收拾東西越亂了。」
他無奈的搖頭︰「看來,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干,這事兒不適合我。」
扶蘇看著陳珂,有些無奈︰「老師,如果您比較閑,就處理一下蓬來洲的政務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自從來了蓬來洲,您一次還沒有處理過政務吧?」
「這些政務可都是我處理的。」
「您才是總督啊。」
陳珂輕咳一聲︰「咳咳,那個什麼。」
「我不是不擅長處理這些?」
「再者說了。」
陳珂有些義正言辭的說道︰「你來這里,不就是為了幫為師處理這些麻煩政務的麼?」
「不是為了鍛煉自己的麼?」
「如果我把活都干了,你干什麼去?」
扶蘇此時已經對陳珂的無賴樣子免疫了,當即板著臉說道︰「老師,您可別這樣子說。」
「您要是這麼說,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您?」
他沉肅著一張臉︰「都要回咸陽了,這幾日的政務我就不處理了。」
「老師您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扶蘇扭頭就走。
只留下陳珂愕然的站在屋子里,看著扶蘇逃走的身影,有些啞口無言。
這小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遠處的花園中
扶蘇剛離開陳珂的視線,就放緩了腳步。
他有些得意︰「快到夕日了,這幾日的政務是又多又難處理。」
「正好可以丟給老師處理。」
「還能有一個合適的借口。」
扶蘇看著自己手里的文書,拍了拍額頭︰「本來是為了這東西來的,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
「不過這個東西咋整呢「
扶蘇沉吟了片刻後,都囔了一句︰「算了,誰的問題找誰去,還是讓林方自己找老師說吧。」
制造署
林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他看著面前擺放著的銀幣、銅幣,眼楮中帶著些許笑意。
因為之前陳珂的囑咐,所以他在設計這銅幣和銀幣的時候,也是別出心裁。
銅幣的正面是代表著面值的數字,而反面則是大秦的黑龍旗。
也就是分別為「1」「5」「10」的銅幣。
而銀幣則是較銅幣來說,多了幾分花樣,其上是有花紋和數字的。
其中「1」銀幣的正面是粟的樣子。
「5」的正面是「三熟稻」的樣子。
「10」的正面則是波濤洶涌之上,懸掛一輪大日的樣子。
按照陳珂之前的設定,這是用來區分開來面值,也是為了讓彷制「秦幣」的人更加難以彷制的手段。
這還只是銀幣。
等到鍛造金幣的時候,陳珂甚至想要在金幣的背面統一烙印始皇帝陛下的樣子
而且就規定了,一定是要在「10」金幣的字樣後面。
「5」金幣的字樣則是太子的模樣,以後就是後世皇帝的模樣。
除卻「10」金幣後面的始皇帝樣子不能更改外,「5」金幣「1」金幣後面的字樣是可以隨著朝代的更替而改變的。
這當然也不是說烙印前任皇帝的金幣不能使用,按照陳珂的說話,是「版本」不同。
但是錢幣的樣式,是一定要統一的。
林方按了按額頭有些迷茫︰「難道長公子殿下,還沒有將東西送到師叔那邊麼?」
他看著面前高昂的爐火有些犯愁︰「唉,這新的一爐馬上就要開始了。」
「也不知道扶桑的船只回來了沒有啊?」
話音還沒落地,制造署大門外就急匆匆的走來了一個人,看樣子正是長公子扶蘇。
扶蘇一邊走,一邊說道︰「咳咳。」
「林工啊,林工。」
「你的事兒我幫不了你了啊。」
他一臉無奈的說道︰「我之前去找老師,誰曾想三言兩語下,老師竟然要自己處理政務了。」
「我一听興奮地就趕緊跑了。」
扶蘇將手里的東西塞到林方的手里︰「嘿嘿,林工啊,這事兒還是你自己去找老師吧。」
「我可不想老師抓著我,然後又把活塞到我手里。」
說完,扶蘇就不見了人影。
林方站在那里,有些無語。
「這都什麼人啊這都是!」
胡川君府邸
贏淪看著贏苦問道︰「咱們真的有勝算麼?」
PS︰這個月末就結束這一卷劇情了,然後下一卷我會改掉這一卷沒有劇情的毛病希望大家還是多多支持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