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翼轉過頭,看著站在身邊的田承。
「齊候殿下,項羽已然退走,如今之計,我等該如何啊?」
這般說話的時候,遠處的攻城弩還未曾收回。
冰冷的、泛著鐵光的攻城弩上,帶著凜然的殺氣
周圍鮮紅色的血液已經凝固了,變成了暗紅色的干涸物,與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有些腥。
田承深吸一口氣,笑著說道︰「楊郡守。」
「本候只是一個閑散的侯爺而已,如何知道這些事情怎麼做呢?」
「您是百家宮選擇出來的英才,難道不比本候更加清楚麼?」
他站在那里,看了身邊的魏新一眼。
魏新也是站了出來,走到了田承的身邊,眼角帶著笑意。
「是啊楊郡守。」
「再說了,且不說我和齊候有沒有這個本事,只是說我們即將去往咸陽回稟陛下此事,就沒有這個時間啊。」
魏新拱了拱手,看著楊天翼,神色十分坦然。
「我和齊候都仰慕少府許久,到了咸陽城後,可能不會再來會稽郡了。」
「所以這里的事情,還要托付給楊郡守了。」
田承也是緊接著說道︰「不錯不錯。」
「這里的事情,就要托付給楊郡守了。」
楊天翼看著田承和魏新,眸光中閃過些許別樣的色彩,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人。
「原來如此。」
「那本官在這里就不留齊候殿下和魏候殿下了。」
「希望兩位殿下在咸陽城,能夠見到少府。」
說著,楊天翼突然感慨了一聲︰「若見到了少府,請替楊某向少府問安。」
「便說天翼一切都好。」
田承與魏新對視一眼,而後都應承了下來這個事情
田野上
項羽騎著烏騅拼命地在奔跑著,他知道這里已經暫時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必須是想辦法,補充兵源!
項羽冷眉看著遠處,輕呼一口氣︰「傳令,先回楚村。」
身後的士兵們身上的鎧甲上都帶著傷痕,眼楮中都帶著茫然。
但依舊听從了項羽的命令。
項羽一邊奔襲一邊在心中捉模著這個事情,他開始思考,會稽郡城是否是一個陷阱。
這個問題雖然答桉已經是確定的了,但他依舊想要思考。
但現在他的腦子很亂,根本沒有辦法去反思自己的任何事情
初出茅廬,便失敗了
這是何等的羞辱?
何等的羞辱啊!
忽然,一人一騎飛奔而來,那是他派出去的斥候,想要看看前方有沒有危險。
「楚王!」
那斥候的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整個眼楮都是充斥著血絲的紅色。
「前方,韓王等人正在奔襲而來!」
「張相讓我與楚王說,在楚王率領大軍走了之後,張耳反叛,率領秦軍襲擊了楚村!」
「咱們留在楚村的大部分兄弟都已經死了,唯獨剩下百十來個人帶著韓王、長相、魏王、趙王等人逃了出來。」
听到這話,項羽本來就猩紅的眼楮更紅了,像是殺紅了眼一樣。
他怒視著遠處,心中的怒火已經是按捺不住了。
那火焰將他心中僅剩下的理智都給燃燒殆盡,此時的他如同一只發狂的野獸一樣。
項羽仰天長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心中的郁結抒發干淨了之後,項羽吐了一口濁氣,傳令道︰「迅速奔襲!」
「先與子房他們匯合!」
沛縣
劉邦臉上帶著些許的凝重之色,他望著那已經被包圍了的縣衙,眼楮中帶著狠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但他已經沒有任何後悔的余地了。
事情已經開始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除非此時有仙神降世,將一切都是撥回去,否則絕對沒有任何的機會再後悔了。
世有三千刀,悔意最殺人!
他深呼一口氣,而後站穩了身軀,看著遠處的府衙朗聲大笑道︰「肆年兄!」
「今日我們不得以拔刀相見,可我卻不願對你如此啊!」
劉邦站在那里,眼楮中帶著痛苦以及悲憤的神情。
「今日之大勢,全然逼迫我如此行事,我已經做出了這樣子的選擇。」
「肆年兄!」
「那暴秦之暴政已經深入身心,天下什麼人不延誤呢?」
「就連如今,我之周圍,與我一同來包圍你的普通黔首們,難道他們有錯麼?」
「只是因為我一人的一念之差,又因為秦律的苛刻,所以不得以至此而已!」
劉邦的聲音中帶著肅穆與浩然。
「若怪罪下來,便只怪罪我一個人吧!」
「與周圍的黔首無關!」
「可是,他們也只是想要求一條生路啊!他們有什麼錯!」
「肆年兄,你不是暴虐之人,為何不棄暗投明呢?」
府衙之內毫無動靜,正當劉邦準備繼續勸說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
一道道火把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人影緩緩從府衙內走出,一剎那之間,周圍無數的燭火亮起,無數的火把照亮了這漆黑的夜晚,此時的天穹如同白晝!
鐘念,鐘肆年!
只見鐘肆年一身青衣便服站在那里,頭頂帶著一個普普通通的發冠,看起來像是一個文弱書生。
可唯有劉邦才知道,那看似文弱書生的人,手勁兒到底有多大
能開十石的弓!
這樣子的人,上馬甚至能夠與他有一戰之力
鐘肆年站在原地,火光照亮了他的眉眼,即便是如此緊急的情況,他都不曾有任何的失態。
他拱了拱手,看著劉邦笑了笑︰「劉季兄,你這話說得全無道理。」
鐘肆年微微一笑︰「你怎麼知道,這些黔首們跟著你來,是為了幫你包圍我呢?」
劉邦微微一愣,而後神色一變。
他 然看向周圍的人,周圍的人依舊站在那里,面無表情,但眼楮中帶著嘲諷。
劉邦的神色立刻就黑了起來。
樊會並不是蠢貨,他也是立刻湊到了劉邦的身邊,呂公身邊的小廝更是神色緊張。
一時之間,周圍的氣氛無比緊張。
鐘肆年繼續說道︰「劉季兄,想必你今晚揭竿而起,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吧。」
「但你確定,項羽真的能夠贏麼?」
劉邦此時已經不再掩蓋自己的野心,他只是凝視著鐘肆年說道︰「我已經收到消息,會稽郡城中共有守兵八千。」
「但其中有五千多,甚至六千都已經分散到了會稽郡各地。」
「剩余在會稽郡城中的,不足三千甲,甚至只有兩千甲而已。」
「即便你們真的知道楚王要起義,但你們也不可能提前準備好無數的守城物品。」
「而且,楚王力能扛鼎,可以打開城門.」
「當城門被打開之後,會稽郡城內,除非有十倍于楚王的兵力,否則沒有東西能夠抵擋楚王的騎兵。」
劉邦看著鐘肆年,凝重的眼楮中帶著困惑。
「你為什麼有把握,可以阻擋楚王?」
鐘肆年微微一笑,他揮了揮手,而後一對士兵上前一步,手持陳氏連發弩,另外一只手拿著盾牌,站在鐘肆年身前。
「嗖!」
一個士兵在鐘肆年的示意下,直接朝著遠處發射了幾箭。
那箭支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一箭連著一箭,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類能夠抵擋!
劉邦眼睜睜的看著那連發弩箭的問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這玩意兒的威力,這麼強大的麼?
而且還能夠如此輕松地連發?
他強行裝作鎮定的說道︰「可即便如此,難道就能阻擋楚王麼?」
鐘肆年微微一笑,而後拿起來一旁的一把大弓,身邊的人為其引燃後,直接拉弓射箭!
箭支轉瞬飛出。
火焰點燃了一處地方,而後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聲音!
「轟隆隆——」
周圍听到的百姓們都以為這是天雷!
鐘肆年放下手中的弓箭。
「我大秦百家宮,「化學宮」博士盧生,已經探尋天地規則,研制出了能夠引動天雷的東西。」
「有此物在,難道會稽郡城會失守麼?」
到了這個時候,劉邦已經徹底的信了鐘肆年所說的話。
會稽郡城不可能失守,甚至有可能大敗而歸。
今時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大抵上只可能是一場夢罷了,而且是一場噩夢!
他心中的希冀,全然沒有希望了。
劉邦看了一眼身旁的樊會,低聲道︰「會弟,是我對不住你啊。」
樊會則是站在劉邦身前,神色普通而又堅定︰「兄長何必害怕?我帶你沖殺出去就是了。」
劉邦則是走到了呂公的身前,幽幽的嘆了口氣。
「岳丈大人,如今,你可滿意了?」
呂公面色猶疑不定,陰沉無比。
而劉邦則是走到了人群中,望著鐘肆年︰「鐘肆年,我手中有武器、我身邊的家丁手中也有武器。」
「你覺著,是你先殺光了我們,還是我們先殺光這些黔首?」
此時的劉邦變得冷酷無比,眼楮中帶著銳利而又狡猾的光。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是一位君子。」
「而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劉邦舉起手中的劍,一旁的樊會同樣舉起手中的劍。
呂公站在他們身後面,命令身邊的小廝、侍衛、家奴同樣舉起手中的劍。
劉邦站在眾人身前,看著鐘肆年,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勝利者。
「鐘肆年,放我們走,我饒了這些人。」
PS︰1.沒有故意詆毀高祖的意思哈,但是高祖在歷史上請烹父、踢妻兒下車種種跡象表示,他真的是這樣一個為了成大事不拘小節的「梟雄」。
2.十石的弓,秦一石等于現在的60斤,十石就是600斤,需要六百斤的力氣才能拉開。這真的不夸張,歷史上有人比這個更恐怖
3.求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