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珂點頭︰「是的，有用。」
「我向來覺著，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只分為兩種。」
「一種是對我有用的，一種是對我沒用的。」
「除卻這兩種東西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嬴政不假思索的說道︰「你說的有道理，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的確如此。」
「但儒家和孔家能有什麼用呢？」
陳珂一邊跟在嬴政的身邊，朝著遠處放置著大船的地方走去，一邊繼續說道。
「陛下，儒家最大的作用，就是「儒家」這兩個字。」
「孔家和他一樣。」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但看起來沒有多少的溫暖，倒像是臘九天的寒風。
「臣以為，儒家的某些東西是可以使用的。」
「而從某些東西延伸出來的東西，也可以繼續使用。」
「數百年前，孔仲尼開創了私學，打破了官學的壟斷。」
「這是一件好事。」
「但同事也是一件壞事。」
「對于天下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但對于朝廷來說，則是弊端大于了好處。」
「大多數的讀書人出來之後，效忠的不是朝廷和天下。」
「因為他們的本事沒有那麼大。」
「于是，他們為了自己的生活，就只能去尋找一些地方的豪強大族附庸。」
「而如此一來，朝廷能夠得到的人才就少了。」
「這是一個此消彼長的東西。」
陳珂看著嬴政，神色很嚴肅︰「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東西是必須緊緊握在朝廷手中的。」
「一者為兵權、武器。」
「另一者就是書籍、教育、人才。」
「臣知道，私學的興盛可以讓天下英才多一些，但這卻不能持續下去。」
「過往的「周」如此，只是因為「周」末年的時候，五霸、七雄爭執天下，他們已經沒有了力氣。」
「于是，私學鼎盛。」
「于是，七國實力更勝，于是，周滅亡了。」
「如今大秦一統天下，實力鼎盛，「學」一定要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只能夠慢慢收攏。」
「否則，「學」會成為拖垮大秦的一個累贅。」
嬴政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你的意思是，百家宮？」
陳珂點頭，他笑著說道︰「陛下，「千字文」、「法學」「秦律」等已經流傳。」
「有百家宮為引子，百姓們在吃飽肚子之後，就會開始想要讀書認字。」
「誰不想過上更好的生活呢？」
「除非連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
「當他們為了咸陽城的百家宮而去努力識字的時候，天下讀書、識字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但陛下，我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情。」
「有些人他真的並不適合讀書，有可能讀了很多書，也並不能進入文選賽的前幾百名，進入咸陽的百家宮。」
「這些人遺落在鄉野之間，雖然可以找些活謀生，可這些活怎麼能夠比得上朝廷給的？」
陳珂看著嬴政︰「朝廷給的是體面，既然朝廷給的活能夠活下去，且活的不錯，誰也不會願意去找豪強了。」
嬴政眯著眼楮︰「你的意思是，在各地郡縣同樣開設百家宮？」
陳珂頷首︰「不錯。」
「在郡縣各地同樣開設百家宮，這些百家宮同樣需要一批「博士」。」
「只是，這些人不能夠被稱之為博士了。」
「他們的官位下降一些，稱之為「學士」如何？」
學士？
嬴政听到這個詞，覺著這個詞與博士差不多。
但「博」有廣博、博覽的意思。
而「學」則是有繼續為學子的意思。
「可以。」
嬴政看著遠處波瀾的水面，輕聲說道︰「等到各地郡縣的學士裝不下了，你就該提議在各地鄉鎮開設百家宮了吧？」
陳珂點頭︰「陛下，一縣之地有一百家宮，已然是足夠了。」
「但卻可以在各鄉鎮開設「學宮」。」
「那些上不了郡縣各地百家宮的，可以在「學宮」中，由朝廷聘請，發放俸祿。」
「此之為「童士」。」
陳珂的語氣中帶著懷念和感慨︰「等到這個攤子鋪完了之後，天下便人人可以讀書矣。」
嬴政听到這個可以稱得上是偉大的理想，眸光深遠。
「天下人人可以讀書？」
「這是多麼恐怖的一個想法啊。」
陳珂看著嬴政，聲音中帶著一抹撫慰︰「陛下，您是否覺著天下人人可以讀書是一件壞事？」
嬴政點頭又搖頭。
「是，也不是。」
「你不是說過，當人知道的越多的時候，他就會越覺著自己無知？」
「從而，越敬畏？」
陳珂頷首。
「陛下，確實是這個道理。」
「比如盧生，他知道了如何「炸爐」之後，他就想知道，為什麼會炸爐。」
「他知道了為什麼會炸爐之後，就會想知道那些規則為甚麼能夠適用。」
「他知道那些規則為什麼會適用之後，他就會更想知道這些規則的本質。」
「人的貪欲是無窮無盡的。」
「人不會因為知道的多而去謀逆，人只會因為知道得多而感覺到害怕權威！」
「假如一個人不識字、沒讀過書，他就不知道死亡是什麼。」
「只會覺著引刀成一快。」
「可是，當他讀書、識字、知道死亡多麼可怕、知道活著有多好，可以享受多少東西的時候。」
「他就會開始害怕死亡。」
「他會開始拼命的研究如何才能夠不死亡，如何才能夠不觸犯秦律。」
「進而」
「大秦的秩序才會更好。」
嬴政沒說什麼，只是笑著說道︰「希望朕真的有機會，能夠看到你說的那一天吧。」
「走吧，不說了。」
「去看看你師兄造的船只。」
他指著遠處放置在水中的那船只，神色中帶著些許的震撼。
陽光照射在這船只上，顯得這船只更加的宏偉。
陳珂看著那大船的時候神色也是有些許波瀾，並不是因為這船只有多麼的令他驚駭。
更加宏偉的船只他也見過。
他只是驚訝于，這個時期竟然能造出來這樣的船只？
這是跨越了時代的船只
巨大的船只停留在水上，靜靜地，他昭示著大秦的國力。
PS︰第一更，求訂閱。之後更新固定時間哈。
下午六點，晚上九點二十。
我一定能夠固定！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