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嬴政的話,陳珂有些許沉默。
片刻後,驟然放聲大笑︰「陛下終于願意對六國之人動手了。」
他的臉上帶著感慨和興奮。
陳珂搓了搓手,一臉緊張的說道︰「陛下,咱們怎麼做?」
「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嬴政看著陳珂,微微的眯了眯眼楮︰「這便是朕叫你來的目的了。」
「現如今六國之人,已經成了大秦身上的蘚癖,若要去除,需要小心,否則會傷及大秦本身。」
嬴政按了按自己的額頭,臉上閃過一抹愁容。
「如今那些人散落在各個地方,很難找出來。」
「你可有什麼辦法?」
陳珂听了嬴政的話,眨了眨眼楮。
好家伙。
感情這麼晚了把他叫過來,是為了給他安排活?
說好的不會在讓他多干活了呢?
不過陳珂也沒有在意,微微一想,就看著嬴政開口道︰「陛下,對于這個事情,我倒是有些想法。」
他略微沉吟。
「現如今六國之人隱藏在各個山間,但他們總歸是要出城的。」
「臣有兩個方法,這兩個方法雖然不能立刻讓這些人現行,但卻能夠溫水煮青蛙。」
「慢慢的讓他們在大秦中十分顯眼。」
「甚至寸步難行。」
兩個辦法?
嬴政看著陳珂,听了陳珂的話心里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陳珂這個家伙戳一下動一下,只要自己問了,總歸是有辦法的。
當即便笑著說道︰「什麼辦法?說來听听。」
陳珂看著嬴政,微微一笑。
他要放出一個遺臭萬年的制度,這個制度哪怕在後世也是十分管用。
甚至後世的陳珂還是這個制度的受害者。
陳珂一邊想著,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自己果然是活成了自己當年最討厭的人,甚至提出了自己當年最討厭的制度。
「陛下,第一個方法很簡單。」
「這個方法當年商君用過,但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卻逐漸的有些不適用了。」
「那便是路引。」
陳珂微微一笑︰「說是路引,但臣覺著,用「身份證」命名,更為合適。」
「身份證之上,寫上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樣貌特征,籍貫住址。」
「等到年後各地郡守、縣令都安置好了之後,我們就可以讓縣令郡守為首,下令各地制辦身份證。」
「身份證一來可以用來查驗身份,二來麼,則是可以通過這次的行動去再次普查一遍人口。」
陳珂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感慨。
「如今亂世方才結束,大秦一統江山,難道陛下就不想知道,大秦有多少人麼?」
「唯有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才能夠更好地令大秦發展。」
嬴政微微頷首,但有些疑惑。
「若只是如此,他與路引有何區別?」
「難道不能夠用舊的路引麼?」
陳珂看著嬴政,此時的他坐直了身體,看起來有些嚴肅。
「陛下,這和臣要說的第二個方法有些關系。」
他的聲音中帶著感慨。
「臣不知道,這個制度出現之後,臣會遺臭萬年,還是會被後世中人唾罵。」
「但這個制度,卻能夠解陛下之憂。」
陳珂的眼楮緊緊地望著嬴政,一字一句的說道︰「那便是戶籍制度。」
戶籍制度。
這個萬惡的,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毀譽參半的制度終究還是在陳珂的手中出現了。
前世的陳珂因為出生在中原,沒少罵戶籍制度這個事情
但現在,換做他成了統治者、高層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拿出了這個制度。
戶籍制度?
嬴政從這字面意思中,勉強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但卻不怎麼了解。
「這個制度,為何要與身份證有關系?又是如何對付六國之人?」
陳珂輕笑一聲。
他望著嬴政說道︰「陛下,我來詳細的為您說一下這個戶籍制度。」
「戶籍制度很簡單。」
「他是依據大秦現如今的各郡縣劃分的。」
「每個郡縣有自己的代號。」
「如咸陽,咸陽為都城,它的代號便是零零一」
「之後將咸陽城劃分為幾個區域,每個區域又有自己的代號。」
「如此一來,就有了六個數字。」
「之後,取生辰的年份、月份、天數為數字,又能夠得出幾個數字。」
「再往後,就是各自的隨機數字了。」
陳珂的臉上帶著笑意︰「這一串數字一共有十八位數字,唯有入了戶籍的人才能夠有。」
「這樣子一來,即便當地郡守與縣令私通,他們也只能夠少數人有身份證號。」
「沒有身份證號以及身份證的人,如何進城?」
「這還只是最開始的時候,等到之後可以針對戶籍或者身份證繼續出一些其他的手段。」
「而身份證號除卻本人之外,只有朝廷能夠知道。」
「三者互相對照,能夠最大限度的限制那些人的活動。」
陳珂的眼楮發亮︰「而這樣子一來,就可以將那些六國之人擠到死角了。」
「到了最後,他們只能猶如被我們關在籠子中的困獸一樣!」
「如此一來,誅殺他們,豈不是易如反掌?」
听著陳珂所說的稍微顯得復雜的解釋,嬴政的臉上帶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微微點頭,但轉瞬間又有些許不理解。
「這戶籍制度如此之好,你為何說自己會因為這個制度而遺臭萬年?」
「甚至被後世的人唾罵?」
陳珂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才說道︰「陛下。」
「您想一想,現如今的大秦中,哪個地方是最好的?」
嬴政毫不猶豫︰「自然是咸陽。」
陳珂微微點頭︰「咸陽是最好的,咸陽城的資源自然也是最好的。」
「以後,隨著大秦的發展,咸陽城因為是大秦的都城,只會越來越好。」
「但有了戶籍制度之後,一個人就被限制到了一個地方。」
「若是咸陽城的還好,可若這個人出生在北疆呢?出生在百越呢?」
陳珂看著嬴政,輕輕說道︰「若是出生在那里,便基本上一輩子都與那個地方綁定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提出的戶籍制度。」
「他們怎麼可能會不罵我呢?」
嬴政听了這話,有些驚訝。
「為何一輩子與那個地方綁定?」
「難道不能隨意的更換地方麼?」
陳珂點頭︰「當然不可以。」
「戶籍制度的缺陷或者說故意制造的缺陷就是這里了。」
「如果可以隨意的更換地方,那麼豈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朝著幾個城市匯聚?」
「陛下,即便是咸陽城這麼宏偉的都城,他能夠容納多少人呢?」
「即便故土難離,可若咸陽城與其他地方相差太多,難道人們沒有那個貪婪前來麼?」
他舉了個例子︰「比如百家宮。」
「現在百家宮中有無數大儒、名師、諸子百家中的代表人物。」
「若是不加以限制,難道不會有人想讓自己的孩子進入百家宮麼?」
「可如果有了限制,只有咸陽城的戶籍能夠入百家宮,那麼其他地方的人難道不會嫉妒麼?」
「如果沒有限制,那麼天下人才都匯聚到了咸陽,誰去發展原來的地方呢?」
陳珂說出了一個很血腥的事實。
他看著嬴政,微微嘆氣。
「這便是問題的所在了。」
「所以,百家宮剛開始的時候,自然可以讓天下人都可以進入,甚至沒有限制。」
「但等到之後天下安定,人口越來越多的時候,就必須有限制了。」
「臣之前跟陛下說過,各地都會有百家宮,但咸陽的一定是最好的。」
「總有人只想來最好的。」
「那麼便是要加以區分,而戶籍制度便是最好的一個辦法。」
「各地舉行文選賽,用的也是考試。」
「每個地區得到不同的名額,如咸陽城,咸陽城文選賽前二十者可以入咸陽城百家宮。」
「如齊郡,齊郡前十者可以入百家宮。」
嬴政有些悵然,雖然陳珂並沒有說得很清楚,但他卻清楚地明白了。
這就是戶籍制度麼?
他甚至通過陳珂的舉例,想到了其他的東西。
比如可以通過戶籍限制經商,必須可以通過戶籍限制耕地,比如可以通過戶籍限制房屋。
比如可以通過戶籍限制做官
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可以與戶籍扯上關系。
他眼神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看著陳珂。
「你之前所說的輪換制,只怕也與戶籍制度有關系吧?」
嬴政並沒有等陳珂回答,而是直接開口道︰「出生在齊郡的人,決不能在齊郡為官!」
「或者說,出生在某地的人,絕對不能在某地做官。」
「必須到其他的郡為官。」
嬴政眯著眼楮,眼楮中閃過些許寒光。
「如此一來,在配上輪換制度,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限制這些人了。」
陳珂微微點頭。
「不錯。」
「臣當初提出這個事情的時候,便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陛下,身份證與戶籍制度牽連到一起,可以最大限度的制約那些六國之人。」
「但同樣會有另外一個問題。」
「現在大秦方才統一,這樣子做,有可能讓那些人對大秦沒有太大的凝聚力。」
嬴政听了這話,卻也並不急忙,只是澹澹一笑。
「朕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否則你不會提出戶籍制。」
「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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