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試試。」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也就只有蓮舟身上那一絲絲光亮，能見的範圍還是有限，亮度並不高。一道璀璨流光驀然升起，突然出現的光芒刺眼奪目。如開天闢地照耀洞穴，拉出一道長長的尾巴。
不過梁震在意的不是劍光，而是借助光亮，更好的觀察環境。高處還是看不到洞頂，這洞穴之高，不遜色網迷城。倒是映照出了原本那些看不清身影的敵人，各種種族都有，簡陋的骷髏戰士，體形碩大的地穴怪，岩石構成的元素生物。腳邊有著翻動的樣子，倒像是全部從地上爬出來的一樣。
劍光圍繞著四周亂舞，所過怪物，全部化為飛灰。
「這回是真麻煩了，我就不信了！」
劍光掠過之後，空中的飛灰受到某種吸引，又重新凝聚在一起，重新變成怪物。也就是蓮舟所說的麻煩，似乎這些怪物是真的不死一樣。
再次試探這些怪物，蓮舟改變策略，飛劍籠罩一片區域，反復穿梭。怪物凝聚出來又被打散，打散變成灰之後又凝聚在一起，周而復始。
「你看出點什麼沒有？」
蓮舟收起飛劍，洞穴重新回歸黑暗。已經反復試探過這些怪物有什麼弱點，不管是從哪里刺入，怪物都能恢復原樣。他只能詢問對地獄更熟悉的梁震，看他有什麼辦法。
「看來是有東西在控制，現在要麼退出此地，要麼沖過去。只不過選後一種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長了。」
「退了這次就白來一趟，這是你沒說的那句，那就沖唄！」
沒有太多的討論，梁震也不想就這麼離開。網迷城那兩位公爵在暗中窺探，無論此行有無收獲，自己都會成為漩渦的中心。現在已經非常被動，還不如找到東西，盡量爭取主動。這一趟算是有驚無險，不算多辛苦，可就這麼返回他不甘心。
走近之後，這些怪物也不主動進攻，就那麼呆滯地停留在原地。兩人一陣模不到頭腦，怕驚動它們，都盡量繞著它們走。每一處石柱旁邊，都站著一只怪物，一直深入其中。出現的怪物也逐漸多了起來，變得密集，石柱下變成了兩只三只。
雖然之前蓮舟攻擊怪物都沒有反應，但能不招惹，為什麼還要給自己添麻？現在身前身後都是怪物，感受這些怪物非常弱小，可是勝在數量太多，殺之不死。
繞行的縫隙越來越小，不光怪物密了許多，就是石柱的艱巨也變小了，到最後都快連成了一片，再難通行。
「我說，這里怎麼會有這麼多怪物？可是這麼多怪物是怎麼到這里的，看著很多都是外面的怪物，連哥布林都有。」
蓮舟都不敢大聲說話，可就算這小小的聲音震動，都帶動靠近的怪物成為灰燼。嚇得兩人不敢說話，也不管走動，怕的就是地面震動，再震壞怪物。立時它們就僵在了原地，只能靠眼神交流。這才發現除了後退，竟然沒有其他方法。
就在考慮要不要後退的時候，天空突然有一只大如小山般大的地獄生物，模樣像是蜥蜴。兩人也不知道這蜥蜴是從何處墜落，皮糙肉厚並未摔死，摔得疼了在地上哀嚎打滾，這里的大片怪物全部都被破壞，一時煙霧四起。
怪物化成的灰燼也覆蓋到兩人的身上，兩人頓時感覺到了不對，貼到身上的灰燼像是有生命一樣往身體里鑽。連忙開啟自身的領域進行抵擋，想要把灰燼隔離在身體之外。
就算反應再快，身體里也多少侵入了一些，凡是接觸到的部位，一種通電的酥麻感傳來。能量有些不受控，然後還有些虛化。趕緊想辦法把灰燼排出體外。
已經是中階的二人，都已經做到了身體、意識、靈魂和領域的一體，蓮舟的選擇是自身化作一柄劍，斬除自身失控部位，斬出了一片混沌影子。梁震則是夢境現實，身上侵染的地方如同水泡爆掉，身上變得坑窪，甚至半個腦袋都沒了。坑窪處的肌肉開始蠕動，肉芽開始滋出生長，看得動作比他快的蓮舟，頭皮都發麻了。
再看蜥蜴，它仿佛知道這里的凶險，挪動著身子想要往外跑。摔下來時一條腿受了傷，跑得不快。至少越這樣，破碎的怪物越多，就又有更多灰燼出現，鑽進它的身體。又跑出一步，結果這條腿直接化作飛灰，一下摔倒在地，無助的在地上掙扎。陷入了真正的死亡循環。
梁震幻想出翅膀，飛到空中，嘗試用翅膀扇出的風，阻擋灰燼的靠近。形成一道風牆，蓮舟御劍靠過來，借著他形成的風牆躲避。御劍和領域的消耗比，那是小的太多了。有了灰燼的例子在，他也暫時不敢吸收這里的混沌能量了，能減少消耗最好。
過不多時，蜥蜴整個都如同那些怪物，變成了一大片煙霧，向四周飛散。他們就在空中看著，過不多久，本身四散的灰煙突然詭異的反向流動，開始匯聚在一起。
「這就是那麼多怪物的由來？這也太快了吧！」
「那是地暗蜥，身形雖大，階位卻不高，可是抗性很強。這麼大一只如此之快就被轉化，還好之前咱們謹慎。」
兩人內心都有些慶幸，蓮舟試探是在遠處攻擊，前進時也是避開那些怪物，這才沒有陷入這種被動。如果一個不耐煩就橫沖直撞，估計已經和地暗蜥一樣，變成這里的一座虛幻的怪物。
只是有些不明白，身體被混沌轉化，只是破碎之後為什麼還能重現活著時的形態。想不通，就只能用地獄之中果然詭異莫測。
地上已經滿是怪物，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只能從空中繼續向前。按照距離則是有幾公里的距離，地面突然變得干淨，一只怪物都沒有。
下面有了能落腳的地方，蓮舟就要落下去，被梁震一把抓住。
「怎麼了？」
按照常理來說，怪物這麼多，里面就應該是這一片的核心地帶。結果到了這里，不僅沒看到核心，怪物也
沒一個，而且這一片空空蕩蕩，連一根石柱都看不到。他不信這里會比外圍更安全，應該是比外面更加危險詭異才對。所以攔住下落的蓮舟。
只是他不知道詭異在哪里，只能問︰「你感覺到某種心跳了嗎？」
「是，雖然輕微，但是能感受到那強有力的跳動。」
得到蓮舟的肯定，梁震確定剛剛並不是自己的錯覺，那心跳就應該是這里一切詭異的核心源頭。拿出一塊之前收集的礦物，直接扔了下去。掉落的礦石沒有激起一點響動，直接變成了粉末。
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梁震，要不是他阻攔，自己估計就跟這石頭一樣了。
「謝謝！」
「往前走吧！」
這一飛就又是上百公里，就遇到了密密麻麻的怪物。那心跳的聲音也是從小到大，再從大到小，像是穿過了整個中心區域，從一頭飛到了另一頭。那按這麼說，他們應該已經路過中心位置，可是卻什麼都沒看到，一片平坦，連一個石柱，一顆石頭都沒有看到。
然後他們就沿著怪物飛，最後發現竟然是圍成了一個圓。也就是他們的確是圍著核心，只是他們還沒參透其中的奧秘。按照這外圍的長度，這中間的面積，有一個大型城市的大小了。可一個中心區域這麼大，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這里是混沌之河流過所形成的環境，混沌初開，清氣上升，濁氣下降。濁氣在地上，地上的物品都被侵蝕。清氣上升，上不知有多高，所以我們看不到。中間為萬物生存之所，這可能就是為什麼地上危險，我們在空中卻安全的原因。」這片區域太大，真的仔細搜索費時費力，蓮舟在試著分析這里的原因，或許對找到核心有幫助。
清氣上升濁氣下降的說法，梁震也听說過，卻沒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倒是提醒了他，之前他們也在地面行走，是不是身上也沾染了濁氣。閉眼探查了一番，果然發現身骨有被腐蝕，非常輕微，緩慢地持續侵蝕。如果不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現在還是自身的能量被消解，如果不加以控制處理，就要消解合一的身體。
察覺到異樣，趕緊使用能力逼出侵蝕的濁氣，跟逼出灰燼的方法相同。只不過要比那會兒好看一點，濁氣從毛孔中冒出，用領域隔離這些濁氣。月兌離物體的濁氣，則向下飄去。
濁氣看不見模不到，就算是靈異者也不易察覺，梁震也中了招。蓮舟修道，對氣息的變化有些敏感，察覺到梁震在做的事情，頓時明白，閉目也開始自查身體。運轉自身能量，過不多時一口濁氣吐出，解決了身體的隱患。
等到蓮舟睜眼，知道他也排出了濁氣，梁震建議道︰「看過了濁氣，咱們去看看清氣！」
這種天地分清濁之狀態，人間難得一見，蓮舟自然同意。
兩人向上飛，飛到一定距離，沒看到清氣，梁震在遠處感受到了一陣強大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