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莫離開梁震之後,已經晉升到了中階,了解到一些當年的內情,本身是有自己的立場。目光就看到李 志群和梁震,尤其是後者,令狐鴻信的一番話,其實就是說給他听的。
阿斯蒙蒂斯是一切的關鍵,繼承了阿斯蒙蒂斯命運的梁震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令狐鴻信看著若有所思的梁震,說︰「現在不著急下決定,你們還有時間。我想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說完,令狐鴻信一步邁出,一陣強風吹過,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沒有能量波動,梁震不由四下尋找,毛莫在一旁說道︰「不用找了,人已經走了,那是的力量,一步千里。」
梁震呆呆地自語︰「這就是極致的力量!」
只有蓮舟心中還在疑惑,他的立場是最堅定的,守護人間。疑惑在于雖然他們是惡魔,卻遭到地獄的追殺,梁震怎麼會有立場問題?
「好了,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四個人進村找了一戶人家暫作休息,梁震是真的累壞了,最後和沙克斯的對決,實在是讓他腦子有些昏沉。休息好之後,他們又聚在一起。
「你們兩個應該只有自己的事情,還是要離開?」梁震問。
「豪鏡市我是來幫忙,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管以後道路如何選擇,還是有見面的機會。」毛莫回答。
「雖然在空間里我只是晉升,也讓我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需要我去證實。跟你們不是一路。」李 志 群說。
「都要踏上獨自的路了,彼此的聯系方式都有,交易嘛!」
三只惡魔都輕笑了起來,並沒有那種獨自前行的負重感,作為地獄不容的他們,天然就會有親近感。在某些交易里不是信任,而是相信不會出賣自己,因為出賣他們相當于出賣自己。
他們走的都是獨木橋,普通人還能一起攜手同行,但他們不容于地獄,天堂對他們追殺,人間對他們恐懼,彼此之間又是提防,不可能會有同伴。
在笑聲中蓮舟說道︰「我還沒找到想要的,你要去哪里?我想繼續跟著你。」
幾個人立場最明確的就是他,有堅定的心卻沒有行動的方向,就像一個準備筆試的人,要知道自己考的是語文還是數學,這樣才能好好準備。他是有心無力。
「你要知道,跟著我可會顛覆你的一切認知。」
「我知道,我也想過了,戰爭是殘酷的,善良有時在這種混亂之中一文不值。」
惡魔之間的對話並不多,雖然都是在說謊,還有各種隱瞞,只要把謊言反過來听,也能知道一些信息,就是所謂的言多必失。
第二天四個人就分作三隊,分別踏上了自己的路。坐在去往帝都的列車上,蓮舟看著身旁相貌堂堂卻猥瑣表情的梁震,不適應之下一陣無語。梁震做了偽裝,變成了邊老道的模樣,沒讓蓮舟做隱藏。
「為什麼要去帝都?那里應該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吧!」蓮舟問。
「不,我要的東西就在帝
都,只有那里才安全。」
「你們一直神神秘秘的,說話一點也不干脆,至少你告訴我要去干嘛?敵人是誰?去豪鏡市的時候知道有地獄和天堂的敵人,有個準備。」
「準備了也沒用,我們要穿過一扇門,門那邊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我想可能是一場生存游戲。你要準備,最好準備野外生存用品。」
「生存用品?」蓮舟有些疑惑。
梁震沒有多說,他是的確不知道要準什麼。不過他有技能夢境現實,缺少什麼,完全可以自己創造。
踏到帝都的土地,梁震有些恍如隔世,當初他從這里逃離時弱小迷茫。雖然現在還沒有消除那種迷茫,但自己要比當時的自己強大太多,身上也有了某些使命。
他想明白令狐鴻信當時的那番話,算是賣給自己一個人情,阿斯蒙蒂斯在終焉之戰發揮著重要作用,他希望自己能夠選擇人類一邊。可能在這些玄盟大人物眼里,人類的未來取決于祂的一念之間。現在的地獄無法接納自己,是因為自己弱小,等自己有能力在地獄立足時,不管是天堂和地獄都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這片土地曾經有過艱難困苦的歲月,生長在這塊沃土的人們,在黑暗中模索前行,其實到現在都不知道前方的路是否通暢,光明會不會真的到來。但他們一直堅定地前行,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堅持是否是錯誤的。但梁震不知道當自己迎來需要犧牲的時候,能不能和那些先輩們同行。
人間和地獄相比,前者太過弱小和困難,成為地獄的一員就像是康莊大道。
那個自己曾經熟悉,卻又覺得陌生的小區長椅上,坐著一對老夫婦。他們的面容要比自己離開時蒼老了不少,兒子失蹤數月沒有音信,而父親本身的黑發已經全白了。
看了看身旁的梁震,又看看那對兒老夫婦,蓮舟問︰「那是你父母?」
「不知道,我跟你說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你為什麼還會來看他們?雖說道門講究福禍自招,可出生以後,就有一條條看不見的命運之線牽絆著。線的另一頭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明顯你身上的其中一條就在他們身上。去見見他們吧!」
調整了一下呼吸,等他們回到家,梁震從陰影處走出,樣子變成了林展,打開了房門。
「爸!媽!我回來了。」
老人听到聲音,不可思議地看了過來,隨即怒道︰「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回來,這麼長時間去哪了?一條信息也沒有,一個電話也不打,你知道你媽都急成什麼樣了嗎?」
原本還蹣跚的老人忽然有了力氣,沖過去一下下打著這個不孝的兒子。母親就在那邊勸著,用身體擋住了父親︰「這不是回來了嗎?來,讓媽看看,瘦了!」
母親緊緊抓著梁震,怕這是做夢,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見。出于謹慎,他已經用現實夢境將自己從大眾視野中屏蔽掉,只有父母能看到他。
要知道格萊楊拉波爾是知道林展這個身份,誰知道附近會不會有
地獄的眼線,所以他不能讓他們陷入危險當中。
梁震一直待到深夜,待到父母睡去才離開。等父母再醒過來,立刻沖向梁震的房間,看著里面空空蕩蕩,一如原來的樣子,就像昨天歸來的游子就是是一場夢一樣。
遠處看到夫婦失落的樣子,蓮舟沉重地問︰「這麼對他們,是不是太殘忍了?」
「你既然跟著我,就知道我們背負著什麼,你覺得怎麼做不殘忍?」
「忠孝,好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有時候蠻羨慕你們這些絕情的惡魔,可是總感覺這麼做沒有一點意思。」
兩個人在大街上隨意行走,突然梁震停下了腳步。這是商場步行街,前面正有一對情侶從商場里走出,梁震一個側步進入了不引人的角落。
沒感到威脅,葛林這是踫到熟人了?
蓮舟沒有跟著躲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熟人?」
「那是我最黑暗迷茫之中最溫暖的港灣。」
「要我怎麼形容,你把她丟了?」
「當一個普通人面對靈異,尤其是惡魔的時候,離開都是一個無可挑剔的選擇。」
「你愛她?」
「有時候一條狗也能溫暖人心。」
「你真的是一點也不可愛。」
看著尤瀅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中,梁震才走了出來。這一刻他內心竟然無比安詳,尤瀅的笑容像是給了他一絲撫慰,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靈異側周圍的人都覺得他是關鍵人物,沒了他天就會塌一樣,而在尤瀅這里,沒有他,尤瀅依然擁有這麼燦爛的笑容。能夠感受到那笑容是發自真心,內心還會有一些負面情緒,但處在正常範圍。
身上的壓力隨著呼吸排出身體大半,心弦繃得太緊了,令狐鴻信的那番話給了他太多壓力。
等再來到精神病院廢墟時,他身上的某種變化,連一旁的蓮舟都察覺到了。不過這是個人的事情,不太好過問,看著這片地區,不由有些困惑︰
「這里好像是帝都繁華地帶,怎麼這里像是被炮火覆蓋過。」
「你在大岳觀應該听說過去年有人在帝都打開連接地獄的通道。」
「你是說就是這里?我們來這里找什麼?」
梁震沒有回答,走進了這片廢墟,尋找著通往地下的入口。蓮舟無奈只能跟在他身後,連找什麼都不知道,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進入到地下之後,梁震憑借記憶,來到當時地獄通道的入口處,直接穿上了紋章,拿起了權勢手杖,開始溝通空間中的某種存在。
要是還不知道梁震想要做什麼,蓮舟就可以把腦子挖出來扔了。這是在溝通地獄通道,之前說的門就指的是這個!
這片廢墟一直被玄盟嚴密監視,起初只是把梁震和蓮舟當作兩個過來探險的人。倆人進入地下,也只是做了一個備注,直到察覺到有空間波動才警惕起來。
等他們感到空間波動的源頭,這里已經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