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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每天十萬兩

盛京城外。

李肇基是在東方旅的銀庫里見到了滿清派來的使者,一個名叫蘇茉兒的女人,在後世,她有一個更為為人熟知的名字——蘇麻喇姑。

三十多歲的蘇茉兒是皇太後的貼身侍女,卻不是一般的包衣奴,她聰明好學,還曾經參與厘定滿清冠服諸制的禮儀事務。

李肇基圍繞著她轉了一圈,似乎在打量這個女人的身段,但其實是聞一聞她身上的味道,傳言蘇麻喇姑一輩子就洗了三次澡,李肇基好奇她身上會不會有酸菜缸子的味道。

但很顯然,李肇基失望了,蘇茉兒能在宮廷侍奉出入,自然是講究衛生的,只不過講究衛生與洗澡不能直接掛鉤罷了。

「你的主人讓你帶來了多少銀子,又準備給我多少銀子?」李肇基一坐在銀箱上,淡淡問道。

「我的主人並未讓我帶來銀子,但如果大人您願意停戰退兵的話,主人願意再給五十萬兩白銀。」蘇茉兒正聲說道。

李肇基點點頭︰「是不是少了點,漢藩三家就給五十萬兩,難不成盛京城也只值這個價碼嗎?二百萬兩!」

「太多了,大人,您的野心太大了。我需要提醒您的是,這次只是愛新覺羅皇室與您私下的合作,與大清無關。我們所能支取的財富僅限于大清的宮廷和少數愛新覺羅的宗室而已。」蘇茉兒說道。

「是嗎?我有辦法讓八旗上下全都參與進來。」李肇基微笑說道,他打了一個響指,有親隨進來,李肇基寫下一道命令,遞給親隨︰「去給炮兵長官周率送去。

蘇茉兒,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要兩百萬兩銀子。我給你們二十天籌措,每天給我送十萬兩來,多一兩我不要,少一兩,就不行。

去吧!」

李肇基根本就沒有給蘇茉兒再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讓人送她離開了。

房間內,唐沐皺眉不解,說道︰「為什麼滿清會派一個女奴來呢?」

李肇基說︰「為了壓價,蘇茉兒是女奴,布木布泰和濟爾哈朗試圖讓我們認為,這次媾和是滿清少量貴族為了保全利益和顏面,私下與我們的接觸。因此,不能讓官方的人來。」

「似乎說的過去,那是不是這樣呢?」

李肇基搖頭︰「肯定不是的,唐沐。我們通過班志富與多爾袞的兩白旗就親眷歸還問題達成了兩次交易,歸還了四百多女人和孩子,獲得了十七萬兩銀子。

理論上,我們的炮轟開盛京城牆之後,至少兩白旗的人會來與我們接觸一下。但他們沒有,顯然,蘇茉兒這次代表著八旗全部,而不只是愛新覺羅一家。

他們如此作態,就是為了壓價,畢竟,愛新覺羅能調的只有宮廷和王府財富,而如果代表八旗,我就要按照盛京全城來收錢了。」

唐沐微微點頭,而李肇基忽然一拍腦袋,說道︰「唐沐,你立刻去追上蘇茉兒,找個理由,把勒克德渾的家眷給我要來。」

「是,我立刻去辦。」

永福宮。

站在永福宮里,就可以听到盛京全城都進入了一片喧囂之中,一道道煙柱在盛京城里騰空而起,街道上,女人和孩子在哭泣,男人們組織一切力量在滅火,但火焰還是不斷在全城各處出現。

「那個李肇基當著我的面,給他的炮兵下達了一道新的命令,緊接著,盛京城里就出現了火災。」蘇茉兒一路疾馳回來,氣喘吁吁,對皇太後說道。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人敲打著地板,說道︰「難不成東番賊往城里派了奸細不成,濟爾哈朗,要把所有的尼堪抓起來,肯定是他們在放火。」

「禮親王,現在八旗兵丁都在守城,我們還要指望這些尼堪救火。如果是有人故意縱火,那麼為什麼南城一帶就不著火,只有其余地方著火?」濟爾哈朗根本駁斥代善的命令。

這個時候,索尼跑了進來,他提著一個木水桶,說道︰「主子,兩位王爺,不是細作作亂,是東番賊用火炮縱火。」說著,索尼指著水桶里的炮彈︰「這就是東番賊用來縱火的炮彈。」

福臨年紀小,好奇心重,顛顛的跑來,看了看水底的炮彈,伸手要拿,索尼立刻阻攔,但他手很快,當手觸及水面的時候,立刻縮了回來,吹了吹略微有些發紅的手指,福臨說︰「索尼巴克什,這里面的水為什麼是燙的。」

濟爾哈朗一腳踹倒了水桶,那炮彈滾了出來,濟爾哈朗用刀鞘撥動了一下,發現炮彈只有些變形,卻沒有孔洞,說道︰「索尼,什麼情況,這不是開花彈,怎麼縱火?」

索尼說︰「有幾個尼堪親眼看到這顆炮彈落在了一堆草料上,緊接著,那草料就著了。

奴才命人把火撲滅口,從草料里扒拉出來這炮彈,往上面澆點水就吱啦吱啦的響。想來是東番賊把炮彈燒熱了,用火炮打進來。」

代善怒道︰「在這里胡說八道,燒熱的炮彈遇到火藥豈不是立刻爆炸?怎麼往里面填彈藥?」

濟爾哈朗搖搖頭︰「東番賊不能以常理推測,他們總是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稀奇玩意。」

索尼猜測的沒錯,這種炮彈被李肇基稱之為燒熔彈,海軍曾經在攻打日本平戶港的時候用過。便是用爐子把炮彈燒紅燒熱。

在裝填的時候,先裝入火藥的藥包,然後放入一塊木頭制造的墊片,在放入一塊濕泥餅,之後再裝入燒紅的炮彈,繼而開火打出去。

這個時代的城市里,絕大部分的建築是木質建築,城市里到處都是易燃物品,因此這類炮彈打進來,可以點燃很多東西,而且不容易澆滅,需要用大量的水為其降溫才行。

布木布泰說道︰「這便是東番賊對咱們的警告了。

只是本宮有一點不明白,他為何每天只要十萬兩,多不要,少不行?」

諸王和大臣們相互看看,代善搖搖頭,濟爾哈朗若有所思,最後還是索尼說道︰「太後,奴才以為,東番賊這是試探我們。」

「什麼道理,你說詳細些。」

索尼說︰「東番賊現在雖然攻擊盛京,但咱們也有兵馬在左近。最新的消息,博洛的兵已經過了鐵嶺,只要找到機會,確定安全後就可以進城協防。阿巴泰听聞盛京被困,也是疾馳北上,已經過遼陽。

只有豫親王,一直協助尼堪們搭設浮橋,要與漢軍旗的紅衣炮一起行動,才未曾北上。

但是東番賊也怕,怕咱們主力忽然集結,圍困其所部。

因此才有了這個法子,他一日要十萬兩,等哪一日咱們不給了,就說明兩點,城內已經有了足夠的守軍,不怕他進攻。或者豫親王主力也到了,大清可以與之對壘,不用再輸銀錢。

這也算是個陽謀,逼著我們內部催各路援軍抵達,亂豫親王的方略。」

每天十萬兩銀子,對于八旗來說,可是很大的壓力。布木布泰就算有那麼心,愛新覺羅家也支持不了幾天,那麼只能全城的八旗勛貴一起來湊。可問題就在于大家為什麼湊這筆錢,與其毀家紓難,為什麼不讓各路援軍速度進城協防呢?

多鐸可以承受的起布木布泰和濟爾哈朗的壓力,但八旗全體勛貴的壓力,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這也是堂堂陽謀,滿清可以不給,但李肇基必然會攻城,進城自己去拿。別說攻城了,就只是每日往城里扔燒熔彈縱火,滿清高層也承受不住。

「目前的態勢對我們相當不利。」代善雖然年邁,但遠說不上昏聵,他沉聲說道,命人打開了地圖。

代善說道︰「吳三桂給的消息是有一支順軍在東番賊麾下效力,至少有三千騎兵。而這彌補了東番賊最大的劣勢。這支但這支騎兵在哪里我們並不知道,只有阿巴泰的人在海城一帶遇到過他們。

想來他們已經抵達盛京城外,或者快要抵達了。但態勢對我們很不利。

距離最近的援軍是博洛所部,他只有兩千騎,如果強行進城協防,可能會遭遇東番賊和順軍騎兵的聯合絞殺。

阿巴泰在北來,但他距離最遠,肯定無法及時抵達。而我們唯一的指望就是多鐸了,只有他抵達,盛京才能保住。可問題就在于,我們只能保住盛京,讓一群不知名的海賊抄了咱們老家,殺了那麼多人,然後安然離去?

這是對滿洲的羞辱,是對大清的羞辱。

我們應該在保住盛京的基礎上留下東番賊,殺光他們所有人。如果有這麼一個機會,給他李肇基一百萬,二百萬,都無所謂,反正等我們打贏了,那些錢又會回來!」

「您的意思是,滿足李肇基的要求,麻痹他,讓多鐸率軍合圍?」濟爾哈朗問道。

代善放下了拐棍,淡淡說道︰「我老了,你們又總是說東番賊和明軍不同。我不知道怎麼打敗他們,這些要看你們的。」

索尼蹲在地上看著地圖,他的手點在了渾河下游的黃泥窪堡,說道︰「這里,奴才認為關鍵在這里。」

當所有人的目光投射來的時候,索尼大著膽子說道︰「應該讓阿巴泰王爺的兵馬北上佔領控制這里,搜集船只和材料,在這里搭設浮橋。讓豫親王的兵馬渡遼河之後,不要支援盛京,而是再渡渾河,斷東番賊的退路。

或者,先至盛京,掩護博洛部進城協防。然後再尋機渡渾河。」

在場的人,不少打了老仗的,立刻明白了索尼的意思。

只要給盛京湊齊足夠的防守力量,那麼東方旅絕對不會再攻盛京,而是選擇撤退,一路退到海城與友軍匯合,需要連續渡過渾河、太子河兩條大河,還有四五條小河。

只要騎兵不斷騷擾攔截,東方旅後退的速度肯定會慢很多。而漢軍旗就可以在阿巴泰的掩護下,連續渡過遼河與渾河,搶在東方旅前面,進入遼陽一帶。

這意味著就可以利用遼陽一帶平坦的地形,以騎兵迫使東方旅展開步陣,然後用紅衣炮轟開大陣,繼而取得勝利。

「你們覺得呢?」代善問。

濟爾哈朗說︰「就怕多鐸會有其他心思。」

代善說︰「那就給李肇基每天十萬兩,讓全城的八旗親眷去說服多鐸。」

代善手里的拐杖敲打了幾下地面,扔了這麼一句,選擇了離開,濟爾哈朗隨即也就告退了。布木布泰無奈搖頭,讓蘇茉兒帶福臨去休息,然後說︰「索尼,你晚上帶幾個可靠的奴才,把多鐸的宅子給點了。這樣可以讓他更快的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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