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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弗萊格

唐沐雖然年少,但狠辣之名人盡皆知,他一發怒,嚇的幾個人噤若寒蟬,田大典甚至沒有坐穩,一摔在了地上。

但唐沐可沒有放過的意思,直接走上前,抓起地上的田大典,就往外面拖拽,一邊拖拽一邊怒斥︰「好一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商社養你,給你銀錢,你不僅不盡力做事,還有膽子阻撓大掌櫃的命令,你當真是蹬鼻子上臉,今日小爺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這個老梆子不可!」

田大典的徒弟想要上前阻攔,唐沐抄起棍子就一陣亂打,打的眾人嗷嗷慘叫。

何良燾見唐沐如此,心生畏懼,但田大典與他多年好友,他如何肯見田大典被唐沐毆打,要知道那家伙手段狠辣,田大典一把年紀,估計連命都交代在這里。

「大掌櫃,田大典就是一時口快,說錯了話,您饒了他這一回吧。」

李肇基敲了敲桌子,唐沐甩開田大典,收起了棍子,像一根旗桿一樣立在了那里。

李肇基說︰「我給了你們機會,你們沒有想出辦法,現在我有了辦法,卻有人阻撓,當真不該。

但我李肇基是一個講道理的,不管那些阻撓的人為何如此,我都不怪,只有一點,從今天開始,鑄炮車間的所有人手和物料都要投入到鐵範鑄炮的工作中,不願意參與的,大可去賬房那里領錢離開。

當初大家簽了半年的契,今日便可把錢全都領走,可留下來的,就是听從號令,通力協作,要是再讓我發現有人陽奉陰違,或偷奸耍滑,就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了。」

李肇基說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相互看看,李肇基說︰「不願意干的,出去。」

田大典從地上起身,拍打了一下上的泥巴,恨恨說道︰「我不干了,憑我田大典的這門手藝,在哪里賺不了一碗飯吃。何老大,多謝你照顧我,但什麼鐵範鑄炮,簡直就是兒戲,我不能糟踐祖師爺傳下來的手藝和我的名聲。

你們自己玩吧,走!」

田大典最後對著學徒招呼了一聲,他的學徒里,能進入這里的,都是至少三級的炮工,一共四個,但听到田大典的招呼,只有一個被唐沐打過的,捂著臉跟在了田大典的後面,其余三個都是沒動。

倒不是他們沒挨打,事實上,其中一個還被打的頭破血流,剛撕下袖子捂住腦袋。

「你們還愣著干嘛?」田大典瞪大眼楮問道。

那個捂著腦袋的學徒說︰「師父,咱們不干了,去哪里做活,一家子如何吃飯?」

跟著田大典的是他養大的兒徒弟,可這三個徒弟個個三十多,個個有家有業,此次來淡水,雖然也發了不少錢,但在淡水置辦了產業,手里都沒有余錢了,而且離開兵工廠,就是要離開淡水,花錢買的房子和地怎麼辦?

「你當真以為那鐵範鑄炮可以鑄出大炮來嗎?他們要是弄的出來,老子把這桌子吃下去。」三個徒弟不听他的,田大典怒不可遏,用力拍打著桌子,大聲說道︰「炮鑄不出來,這鑄炮的車間一樣解散,到時候你們一樣的沒的吃!」

三個徒弟低下頭,磨磨蹭蹭的跟著田大典欲走,李肇基卻冷哼一聲,對唐沐點點頭,唐沐抓起掛在胸前的哨子吹響,隨即四個護衛沖了進來,個個手提火槍,頭前兩個,刺刀都上了。

「把田大典抓起來。」李肇基沉聲說道。

「為什麼抓我,你不是說不想干,可以結清余下的錢走嗎?」田大典被人按在了桌子上,繩子已經套

在了他的身上,田大典大聲嚷嚷著。

李肇基推開要上來說和的何良燾︰「這話我確實說過,可是我沒有讓你在這里大放厥詞,拉幫結派。

而且你剛才說了,鐵範鑄炮成了,你就把這桌子吃下去,你若是走了,豈不是會食言。」

田大典已經被捆了起來,李肇基對唐沐說︰「把田大典安置到鐘樓上,安排兩個人看著他,好吃好喝好招待,只要他不跑,干什麼都行。」

唐沐咧嘴一笑︰「知道了,大掌櫃。」

田大典就要被帶走,李肇基拍了拍桌子,對唐沐說︰「把這桌子帶去,田師傅可能用的上。」

田大典被直接捆走了,沒有一個徒弟敢跟著他去,李肇基問︰「還有人想走嗎?」

「不不走,不走。」鐘誠見所有人都看向他,立刻兩只手晃蕩起來。

鐘樓位于兵工廠與船廠之間,內置一大鐘,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敲鐘一次,飯點是敲鐘三次,放工是敲兩次。

鐘樓位置較高,且以磚石搭建,還擔任防火瞭望的職責,因此里面空間是很大的,田大典和那張桌子直接被擺在了這里,而從這里,可以直接看把兵工廠的大半收入眼底。

唐沐親自看守田大典,每日來給送飯,也總是就著桌子的事調笑他。

「你以為我會輸?笑話,鐵範鑄炮,聞所未聞,祖師爺都不會的東西,大掌櫃會?」再一次被唐沐激怒,田大典怒氣沖沖的反問。

唐沐笑呵呵的說︰「知道嗎,大掌櫃為了鐵範鑄炮,新搭了冶鐵爐,調了各種材料,何大匠說,往少了算,也要花費六百兩銀子,還不算工食費呢,你覺得,大掌櫃要是沒有把握,會這麼做嗎?」

「花的越多,損失越大。」

唐沐又是笑了︰「錯,花的越多,信心越大。原本大家還以為大掌櫃紙上談兵,看他調集了那些物料,安排了那麼多的人手,才知道,是要動真格的,所有人都多了些信心,你知道,現在誰人在其中出力最大嗎?」

「萬貴?」田大典當即說道。

唐沐說︰「又錯,是鐘誠。」

「鐘誠!」田大典眼楮瞪大,完全不敢相信,因為鐘誠與他同氣連枝,在澳門時就交好,這次沒有共進退,他還以為是受李肇基婬威逼迫所致。

唐沐介紹說︰「現在大家正在做鐵範,大掌櫃把人手分別交給了鐘誠和萬貴,二人各自做五個鐵範,每成功一個,獎勵一百兩銀子,二人單獎三十兩。

若是五個里能成功四個,再給一根金條,現在鐘誠恨不得睡在鐵範旁邊,我去了那麼多次,他都沒問過你。」

「這個這個混賬!」田大典怒道︰「他是把我推到前面鬧,自己獨吞好處,等我出去,非得要好好收拾他。」

唐沐笑嘻嘻的拍了拍那張被他擦的干干淨淨的桌子,說道︰「我說田師傅,你還是想想這桌子你怎麼吃吧,我可听說,鐵範制造的還是挺順利的,鐘誠胸脯拍的震天響,有的是信心。」

「鐘誠?他那兩下子,能成功?笑話!」田大典執拗說道,氣呼呼的,連飯都不吃,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就在和衣要睡的時候,咚咚的敲鐘聲從樓上響起,田大典嚇的從床上跳下來,差點摔在地上,罵咧咧個沒完。

三聲鐘響,兵工廠的人涌入食堂吃午飯,鐵範鑄炮既有李肇基的重賞,又在穩步推進,鑄炮車間的師傅們精氣神比以往好了不少,李肇

基坐在椅子上,借著吃飯的光景前來,與萬貴、鐘誠、何良燾坐了一桌,與他們討論進度和一些技術細節的時候,唐沐忽然悄然進來,在李肇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他吃飯了嗎?」

「應該是沒有,從碼頭一路跑過來的。」

「打一份飯,去何良燾的辦公室。」李肇基吩咐了一句,拿起了自己的飯盒,對何良燾說︰「老何,借你辦公室一用。」

「哦,好,鑰匙。」何良燾把系在腰間的鑰匙遞給了李肇基。

眼見李肇基和唐沐神神秘秘的,萬貴問︰「何老大,這是什麼情況?」

鐘誠直接說︰「老萬,不該問的可別問。」

「什麼叫不該問,李大掌櫃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麼?」萬貴不以為意。

鐘誠攪動著碗里的米,隨口說道︰「秘密大掌櫃有的是,你當真以為商社就是做買賣的?你見過哪個做買賣的弄這麼大的作坊,不織布不繅絲的,專門造槍炮。

李大掌櫃,那是人中龍鳳,魄力大的很,干的都是旁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萬貴心想也是,連忙低頭,全身心干飯,不再多問。

何良燾的辦公室里,郭旭擦著汗,見李肇基進來,立刻行禮,然後說道︰「大掌櫃,我從福建回來,帶來了。」

李肇基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椅子上,把裝滿米飯和排骨的飯盒放在他的面前,筷子塞進手里,又把一個裝滿淡鹽水的竹筒放在旁邊,說道︰「郭旭,先吃,吃完了再說。」

郭旭聞言,眼楮一熱,重重點頭。

李肇基慢條斯理的吃著,但郭旭吃的極快,吃完喝完,他才被允許匯報福建的事。

「金銀島。」李肇基听到這個詞,放下筷子,說道︰「這算不得什麼大事,紅毛不知道金銀島在哪里,反倒是我知道。」

「啊。」郭旭一直把這當成一件大事來看,卻不曾想在李肇基這里得到如此評價。

李肇基說︰「不過鄭家大公子發現紅毛意圖與滿清通商,倒是件大事,看這信里的意思,似乎他想把這件事扼殺在萌芽狀態。」

李肇基放下了鄭森的親筆信,問郭旭︰「郭旭,你覺得鄭森想要收拾弗里斯船隊,是真還是假。」

「我覺得很真。」郭旭說。

李肇基敲打著那封信︰「若只是听他說話,可未必當真。」

郭旭點點頭,說道︰「確實有幾分真,自從知道紅毛要和滿清勾連,鄭家公子很生氣,對他們態度壞了很多。不許東椗島上的菜農賣新鮮菜給他們,還算起了舊賬。

有個小商人說紅毛拿了他兩口鐵鍋沒給錢,鄭森原本直接把錢補給了商人,但我來的時候,鄭森又借題發揮,把強索鐵鍋的那兩個紅毛鬼子找出來,吊起來一人打了二十鞭子,打的是血肉模糊。

紅毛頭目來求情,都是不管,這是我親眼所見的。」

李肇基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鄭森的態度可信了。可他要求我率船隊前去伏擊,則是萬萬不可。」

鄭森提出了一個計劃,就是拖延時間,由李肇基帶船隊埋伏在東椗一帶,鄭森那邊放了弗里斯船隊,李肇基立刻伏擊紅毛一網打盡。

「確實,我也覺得不妥當。還是要防備這鄭公子一手,誰知他是一心報效朝廷,想著借刀殺人,還是想著故意制造事端,讓商社和紅毛翻臉呢。」郭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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