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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韃靼

島上唯一像樣的房子是一座媽祖廟,媽祖像被供奉的極好,還有一個廟祝,也不知是真的宣揚媽祖,還只是避世于此。

廟宇後面,有一排房屋,是往來大小客商居住的,只是因為廟宇所在海灣水比較淺,不適合洋船停泊,所以弗里斯等紅毛才沒有住在這里。

現在,弗里斯一行被帶進了媽祖廟,會見傳說中尼古拉一官的長子,弗里斯的手下全都被攔在了外面,就連禮品都不允許帶進去,只有弗里斯和商務官阿爾貝被帶了進去。

只不過,廟宇之中空無一人,只是擺開了兩張桌子和四套椅子在媽祖像前,似乎作為談判所在,但並無人在大殿內。

眼見帶他們進入的鄭家士兵要關上大門,漢語嫻熟的阿爾貝叫住了士兵︰「嘿,為什麼關門,一官殿下的長子呢,為什麼沒有出現?」

士兵根本不想理會他,但弗里斯哪里會容許他們關門,直接捏住了士兵的臂膀,讓他動彈不得。

士兵惡狠狠的盯著弗里斯,說道︰「我家公子舟車勞頓,正在休息,休息好了,自然見你們。」

「他說,一官的長子正在睡覺,醒了之後才會見我們。」阿爾貝用母語對弗里斯說。

弗里斯怒不可遏︰「那為什麼不等那個人睡醒了再讓我們來。」

阿爾貝問出了弗里斯的問題,士兵的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如果公子休息完畢,你們卻不在這里,豈不是要耽誤我們公子的寶貴時間。」

「傲慢的黃皮猴子。」弗里斯弄清楚了鄭家的安排,滿臉怒色。

士兵不知他在說什麼,見他松手,轉身離開,但也沒有帶上門。只是有一隊士兵守在門外,不允許二人出入。

阿爾貝問︰「難道連茶水的招待都沒有嗎?」

外面的士兵回應說︰「沒有,因為喝了水你們會要求解手,所以不能給你們喝水。」

「可惡!」弗里斯弄清楚了士兵的回答,抓起桌上的空茶盞,就要向媽祖像砸去,阿爾貝連忙拉住了他︰「弗里斯閣下,你不能這樣,這是明國水手的神祗,如果你傷害了這媽祖像,或許我們會有更多的麻煩。」

弗里斯坐在了椅子上,當看到媽祖像前供奉的瓜果,他上前抓起一個甜瓜,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弗里斯是一個技藝超凡的探險船長,也是一位出挑的指揮官,但唯獨對于談判、政治這些毫無興趣,也正是因為如此,巴達維亞的總督才為這支團隊配備阿爾貝這麼一個人。

阿爾貝勸說道︰「這是明國人的談判技巧,尼古拉一官經常如此,他喜歡表明自己的身份,也就是明國的海軍提督,以免因為他的海盜過往和為我們公司效力的履歷,而導致我們瞧不起他。

事實上,哪怕擁有上千艘船,掌握一片廣袤的海洋,尼古拉一官甚至連個男爵都不是。

這是卑微者的伎倆,弗里斯船長,你不應該為此生氣。」

弗里斯抬起頭看向阿爾貝︰「我們來到這里,一

切都是正常的,所有的人和事都按照計劃在走,現在鄭家的船隊忽然來到,對我們采取敵對的措施,我很懷疑,是不是和你一官的右手,那位鄭彩將軍發生了什麼?

你讓他生氣了嗎,亦或者,你們聯合起來,做了什麼讓尼古拉一官生氣的事?」

阿爾貝連連搖頭,表示沒有。

弗里斯的眼楮忽然瞪大,說道︰「難道是你尋找前往韃靼王國的航線,招募向導的事讓一官知道了嗎?」

阿爾貝想了想︰「這不會,我只是讓鄭彩幫我尋找熟悉前往北洋海域的向導,並沒有說前往韃靼王國。」

弗里斯無奈說道︰「或許一官知道了這個消息,猜出了你的目的。」

阿爾貝則是說︰「就算尼古拉一官知道了,他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雖然韃靼國王與大明桃花石皇帝進行了戰爭,但尼古拉一官根本不在乎這些,我听那些商人說,一官從未為桃花石皇帝貢獻過哪怕一個步兵連,據說他只願意給桃花石皇帝一些落後的土耳其火槍。

而一些商人說,一官不趁機背叛或者擴大地盤,就是對桃花石皇帝最大的忠誠。」

弗里斯點頭︰「我也听說了,據說一官為了金幣,願意向魔鬼出售自己的靈魂。」

「這個評價不宜說出來。」阿爾貝示意他閉嘴,但還是忍不住點評道︰「雖然不合時宜,但我覺得,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好吧,但願他的長子是一個好打交道的人。」弗里斯說。

阿爾貝想了想︰「應該是一個粗魯直接的人,或許與你會很投機。我听說那位鄭家的公子在去年的時候,參與了對英吉利人的戰爭,或許只是一位勇敢的將軍。」

「如果是那樣,就太好了。阿爾貝先生,我實在厭倦與這些東方的權貴打交道,他們與我們的語言和習慣完全不同。我會先把你送到韃靼人的國度,然後去我的金銀島。」弗里斯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二人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二人中的一個,偶然想起什麼事或者某個細節,另一人解答後,就再無話題。

一個勇敢無畏的探險家,一個是貪財多謀的商務官,二人實在是談不上什麼關系。

如果不是出于共同患難的境地中,二人每一次相處時間過長,都會以爭吵結束。

當二人實在忍受不住的時候,鄭森才帶人緩緩而來,卻也不是來談判的,只是詢問,荷蘭船隊為何抵達東椗,而不向鄭家提前報告,又不按規矩入漳州灣,阿爾貝也早已想好說辭,一切推月兌到鄭彩身上,就是弗里斯作為船隊指揮官,常年在東印、度一帶服役,不知道鄭家的規矩,而他則是剛剛趕到的。

鄭森問過之後,並不表態,只說會質詢鄭彩,待弄清原委,再作區處。

至于弗里斯所說趕時間離去之類的話,鄭森絲毫不在意。

在荷蘭人離開之後,郭旭從媽祖像之後走了出來,從一開始他就藏在媽祖像後面,偷听二人說話。

「如何,那兩個紅毛說了什麼?」鄭森問。

郭旭抱拳說︰「多是說了些對鄭大人和大公子不恭敬的話。」

「就沒有听到些有用的話嗎?」郭旭說的,可不是鄭森要的答案。

郭旭顯然是有些猶豫的,因為他確實听弗里斯二人說到了金銀島以及秘密前往韃靼王國的事,但這些要緊的消息,郭旭猶豫要不要告訴鄭森。如果李肇基在,他肯定要先告知李肇基的。

略微想過之後,郭旭覺得避重就輕,告知鄭森一些實話,隱藏重要的秘密。

因為他覺得,弗里斯掌握的秘密和肩負的責任,對東方商社很重要,要通過鄭森把他們先留下來。

只不過,郭旭雖然聰明,到底見識和地位限制了他的思維,在他看來,金銀島、與韃靼人建交這兩件事,金銀島更重要一些,畢竟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韃靼人,滿洲入侵對于大明來說是大事,但對于偏安海外的生民來說,是虛無縹緲的。

更何況,弗里斯說的話也有些模稜兩可,讓郭旭認為,弗里斯知道金銀島在哪里。

內心稍稍整理了一下語言,郭旭說道︰「我還听到弗里斯和阿爾貝說韃靼人的事。」

「韃靼人,他們怎麼說?」鄭鴻逵听了這話,也來了興趣。

郭旭說︰「我听弗里斯話的意思,阿爾貝有一個任務,是去韃靼王國,代表荷蘭與其交往。似乎他們並不想讓鄭大人知道這些件事。」

「韃靼人,是建奴!」對于紅毛的一些言語習慣,鄭森是清楚的,他立刻說道。

而鄭鴻逵敏銳的感覺到,這件事發生了變化,鄭森的秉性他很清楚,若是他認定紅毛與滿清合作,勢必不會放過眼前這些紅毛,更是會把事情鬧大,這與鄭芝龍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方略背道而馳。

「未必,紅毛把蒙古人也稱之為韃靼,或許他們想去北海,或者什麼地方。」鄭鴻逵連忙和稀泥。

鄭森卻是笑了︰「也對也對,是我多想了,我听說,幾年前紅毛讓船隊去日本北面探索,死了好些人,卻也沒有找到金銀島。那里不也是女真人的地盤嗎,女真也是韃靼呀。」

鄭鴻逵點頭,說道︰「既如此,接下來如何做?」

「請示父親,處置鄭彩,只有父親來做。」鄭森說。

鄭鴻逵笑了笑︰「也罷,這里艱苦些,咱們要呆幾日了。」

鄭鴻逵走後,鄭彩拉住郭旭,說︰「關于紅毛要去滿清,你還听到什麼。」

「您不是說。」郭旭詫異,明明剛才鄭森已經不在乎這件事了,但轉念一想,郭旭明白了,鄭森剛才就坡下驢,是把鄭鴻逵給騙了,以免鄭鴻逵挾制他。

郭旭老實說道︰「那二人還說了一些話,說韃靼國王與大明天下為敵,還說您的父親沒有給朝廷兵馬支持,只是送了一些落後的火槍。」

鄭森臉色沉郁,確實已經確定了,所謂韃靼王國,就是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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