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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暗流

馬玄生笑了笑,問︰「徐兄覺得,那封信的內容可信嗎?」

徐貴相想了想,看了看周圍,只有二人的心月復幾人,他說道︰「若說石壁與東方商社買賣豬仔,我倒是覺得沒什麼不能信的。賺錢嘛,誰的銀子不是銀子,東方商社出了洋,想要報仇,咱們也無從去處啊。」

馬玄生說︰「買賣豬仔無所謂,說實話,若是李肇基現在來找我買豬仔,或者做其他買賣,只要價錢合適,我倒也沒什麼忌諱。不過,那封信要是屬實的話,被李肇基開價三千五百兩的是誰?」

徐貴相擺擺手,命人取來紙筆,他在紙上寫下了一串文字,正是書信里面的一句話︰若兄殺人,兩千兩尚不能行,三千五百兩為宜。

「馬兄且看,這話說的模稜兩可。你說李肇基開價讓石壁殺人能說的過去,若是反過來,石壁開價,讓李肇基殺人,似乎也能說得通。」徐貴相把紙遞給了馬玄生。

馬玄生表面臉色凝重,心中卻是感慨,徐貴相不愧是細心的人,他專門搞的名堂,似乎只有他看出來了,不枉費自己一番心思。

「徐兄說的沒錯,似乎正反都能說的過去。」馬玄生把紙扔進一旁的火盆里,問道︰「關鍵是,誰值三千五百兩。」

「你,我,鄭廷球,不外乎咱們三個人。」徐貴相直言不諱的說,他看向馬玄生︰「馬兄,我怎麼覺得,若此事是真的,要殺之人未必是鄭廷球,反倒有可能是我呢。」

「呵呵,徐兄多心了,在咱們四家里,石壁是老大,鄭廷球與李肇基仇怨最深,而我在外伶仃島上損失最大。說起來,你是民,地頭蛇,李肇基要想在兩廣海面上混,最不敢得罪的,反倒是你。」馬玄生擺擺手說。

徐貴相卻是說道︰「可若是石壁請李肇基殺人,那便說的通了。我與石壁,最為親厚啊,我若是死了,而且死于李肇基之手,誰人得利。」

「這。」

「你不明白?我的那些手下,有哪個能獨當一面,沒有!還不是要投石壁嗎?」徐貴相說道。

馬玄生表現出很震驚的模樣,說道︰「徐兄,你這麼一說,或許要被殺的人是我,我若是死了,我的手下怕也是要投石壁。畢竟你是民,我的人投過去,有親疏之分,投石壁,卻是更為恰當。

哎呀,說起來,鄭廷球可能性反而最小,他若是死了,他的人和船,怕是咱們三家來分。」

徐貴相點頭︰「那句話里,也沒說是殺一個人啊,或許是兩個人。哪怕是一個,石壁勢力都會暴漲,屆時可一統珠江口啊。」

「嘶你莫要說了,說的我脖頸發涼,石壁不能是那種人吧。」馬玄生故作為難模樣,說著模稜兩可的話。

徐貴相說︰「他可五十五了,就一個兒子,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兒子想啊。」

馬玄生點點頭說︰「你這麼一說,咱們弟兄倒是不得不防啊,徐兄有什麼高招?」

徐貴相說

︰「我能有什麼招,到底事實都不清楚,但有一樣,咱們的船隊不能和石壁的混在一起了,若他真有二心,要滅咱們,簡直手拿把攥。就借著這個機會,咱們與他分開。」

馬玄生握住了徐貴相的手︰「徐兄,你我可不能分開,不管是鄭廷球搞鬼,還是石壁鬧事,咱們聯合在一起,才能進退自如。」

「自然是這個道理。」徐貴相點頭,說道︰「拿海圖來,咱們兄弟研究一下,把船停在哪里更為合適。」

客棧一場沖突,直接導致了四姓海盜離心離德,互相懷疑,似乎這對東方商社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唐沐派人去澳門送信,本人則在澳門,觀察後續的發展。

馬玄生從徐貴相那里離開之後,來到了一處酒館,本該是人多的夜晚,這里卻很冷清,伙計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出一點差錯,那是因為武大會出現,包了場子。

「誰讓你們進來的,這里被我大哥包了。」眼見有人往里闖,有海盜高喊道。

馬玄生的聲音從外間傳來︰「怎麼,連我也不能進來了嗎?」

武大會臉色微變,酒杯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等馬玄生進來的時候,忍不住大笑起來︰「人說月下美人,你武大會現在月下沒臉人吧,哈哈哈。」

武大會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直接站起身來,喝道︰「馬掌櫃是要和練練手嗎?」

搜查兩日,武大會的日子可不好過,他帶隊去石壁的倉庫去搜,被人打了一頓,又去一個大車店,被人澆了一身的糞尿,他也只能吃悶虧。

「哈哈,不敢不敢,論拳腳,你武大會自認第二,這個島上沒有敢說第一,這一點,我是服你的。」馬玄生卻是擺擺手,待安撫著武大會坐下,他問︰「你被打成這個樣子,你家掌櫃的也不替你出頭?」

「他?」武大會本想抱怨幾句,卻想著當著馬玄生的面,也不能說什麼壞話,因此強行忍住了。

馬玄生呵呵一笑︰「不會你和妙娘的事,他知道的吧。」

武大會臉色大變,自那日宴會後,馬玄生幾次派人來,他都是擋了回去,今日說出這話,武大會才知道自己有把柄在馬玄生手里。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武大會問。

馬玄生笑了︰「那日在後院,妙娘招惹的不是我,而是把我誤會成你了吧。」

武大會冷著臉,喝問︰「你既然知道的,便是要拿捏我了,說吧,你想干什麼,或者想讓我干什麼?」

馬玄生說︰「武兄弟,大丈夫哪里能屈居他人之下,你為何不趁機取而代之?」

「什麼取而代之?」武大會反問,單單是他沒有暴發,馬玄生就覺得有戲。

馬玄生呵呵一笑,說道︰「石壁與東方商社聯合,要殺的八成就是鄭廷球,現在這事揭開了,早晚要有個了結,你覺得石壁會敗嗎?反正我和徐貴相是不會與其為敵的。

但前兩日你這麼一鬧,鄭廷球卻是與石壁決裂了,早早晚晚,他

們兩個只能留下一個。你覺得,誰會留下?總不會是鄭廷球吧。」

武大會本就是個粗豪的人,這個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鄭廷球對自己揭破石壁的事那麼不愉快,原來是自己逼著老大與石壁決裂了。

「掌櫃的待我不薄,我怎麼能叛他?」武大會咬牙說道。

馬玄生看著武大會,說道︰「現在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你願不願意以死謝罪的事,你若是願意取而代之,那我可以助你,你不願意,我便把你和妙娘私通的事說給他鄭廷球,屆時看你如何辦。」

武大會眉頭挑動,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他恨恨說道︰「你這是在逼我。」

馬玄生點頭︰「對,就是在逼你。你可沒有退路了,除非現在你能把我給殺了。」

武大會這才發現,酒館內外,自己的人只有四個,而馬玄生的人,門內外看到的就有七八個,而且每個都帶著家伙。

馬玄生起身,拍了拍武大會的肩膀,說道︰「兄弟,別多想了,你沒的選。這個時候,若是鄭廷球死了,人人都以為是石壁干的,而如果鄭廷球死了,那你就可以當掌櫃的,與我並駕齊驅。

也只有你當了掌櫃的,才能帶著人向李肇基復仇,明白嗎?」

武大會愣在那里,馬玄生哈哈一笑,把他的酒喝光,說道︰「七天內,給我的準信。你若下不定決心,大可去問問妙娘,讓她給你出出主意。」

這段時間,馬玄生已經把武大會和妙娘的事搞清楚了,二人之間倒未必只是私通婬樂那麼簡單。

馬玄生派人去了妓院,問過那里的人才知道,妙娘是先伺候的武大會,她被武大會包了兩個月,之後才被鄭廷球看中納妾。

而鄭廷球納她只不過一個多月,妙娘竟然就懷孕了,說起來,這孩子是武大會的可能性高一些。

而武大會現在沒有孩子,或許也因為這個,對妙娘很重視,被這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武大會沒有讓馬玄生等七天,正如馬玄生所說的一樣,他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私通若是事發,那以鄭廷球的做派,他是死無葬身之地的,只有取而代之,才能活下來。

「我不能殺了掌櫃的,若是我殺了他,底下弟兄肯定不會追隨我的。」武大會對馬玄生剖明了心思。

馬玄生笑著說︰「武兄弟,你未必要殺他,我給你出個主意怎麼樣?」

武大會問︰「你有什麼計劃?」

「現在這里局勢緊張,你可以建議鄭廷球把家眷財富轉移出去,以前遇到點事,他總是這樣做。而且都是親自護送,只要他出了海,我就有辦法讓他回不來。

到那個時候,人人都會以為石壁殺人奪寶。」馬玄生笑著說道。

武大會皺眉,左思右想,卻是沒有其他的好辦法,他說道︰「若是如此,妙娘也在。」

馬玄生說︰「便是海難,也會有人活下來吧,妙娘活下來,更能證明,鄭廷球是石壁殺的,與你無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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