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六十二章 黑牢

鄭福松說完,帶著幾位姑娘離去了,他是心甘情願為李肇基月兌身和報復提供助力的,卻更明白如何明哲保身,事後怎麼交代。

在鄭福松離開之後,李肇基對鄭鴻逵說道︰「鄭四爺,勞煩你差遣你家的僕人,再送上一桌酒席來,大家鬧夠了,也該吃用些,不然這一晚上怎麼頂得住?

若是再有歌舞助興就更好了,咱們豈不是接著奏樂接著舞?」

鄭鴻逵自然不能拒絕李肇基,不多時,花廳里被收拾干淨,新的席面擺開,李肇基就把那盒子放在一邊,大快朵頤,還不斷的勸說沈猶龍和鄭鴻逵也進一些酒菜。

「李肇基,你究竟要鬧到何時?」過了好久,在李肇基打飽嗝的時候,跪在地上的林察高聲問道。

「喲,忘了,忘了,還有林總兵,哎呀,當真是該死,林總兵快些起來吧。」李肇基言語之中充滿了內疚,但他可沒有真的忘了林察,方才他在那里吃吃喝喝,啃出來的骨頭全都隨手扔到跪在地上的林察身邊,這就是故意的羞辱他,而林察卻是不敢發作。

現在羞辱也羞辱完了,楊彥迪出現在了花廳,他到了李肇基身邊,對他說道︰「大掌櫃,六爺那邊都準備妥當了。鄭公子幫咱們月兌身,本地的駐軍也沒有什麼反應。

那個趙先生讓我捎話給您,不管怎麼著,都不要傷害這里的狗官。最好留足顏面,日後才有余地。」

李肇基微微點頭,把那盒子遞給了楊彥迪,說道︰「彥迪你跟我後面。」

楊彥迪點頭,李肇基放下筷子,說道︰「好啦,我的人和我的船都自由了,現在我們可以快意談談了。」

李肇基說這話的時候,給陳平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能再裝死人了,能不能在廣東地方衙門里潛伏下去,就看今天了。

「李肇基,你要把我們怎麼著?」鄭鴻逵問。

李肇基說︰「吃飽了,喝足了,出去轉轉怎麼樣?」

陳平連忙把沈猶龍護在身後,說道︰「李肇基,你休要胡來,總督沈大人你也敢劫持?現在既然你安全了,立刻離開便是,再有妄為,怕是性命難保。」

李肇基哈哈大笑,說道︰「倒是忘了你這貨了。當初在外伶仃島上就與老子犯難,現在還在敢在這里放肆。彥迪,打,往死里打。」

楊彥迪上前,擼起袖子就是把陳平按在了地上,一拳拳的砸在他的臉上,陳平倒也反抗,二人打到了一側,陳平拉住楊彥迪的手說道︰「楊二,你小子多少有點私人恩怨了,媽的,公報私仇。」

楊彥迪嘿嘿一笑,說道︰「我這是替阿順報仇,你在衙門口打他的時候,不也下了狠手麼。」

「你大爺的。」陳平大罵,被楊彥迪一拳打在下巴。

雖然打的很慘,但楊彥迪手上很有數,就是點皮肉傷,但沈猶龍卻不懂這個,讓這苦肉計用的相當完美。

「好了,莫要再打了,老夫隨你去一趟就是,說吧,去哪里?」沈猶龍問。

李肇基招呼楊彥迪︰「彥迪,把鄭四爺和林總兵捆起來,至于沈大人,就不必了。」

不多時,二人被捆好,拖拽到了會館外的馬車上,李肇基說︰「去軍牢,先把英吉利紅毛放了,沈大人,勞煩你手書一份軍令,讓我的人能開走兩艘洋船。這可是你早早答應的,此時該不會不作數了吧。」

沈猶龍此時人都被李肇基扣住了,哪里還有與他討價還價的本錢,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軍牢。

即便在半地下的軍牢里,杜克也能察覺到外面發生了什麼大事。

嘈雜的聲音把他吵醒,他爬到了牢門前,死命的從縫隙里往外看,這個夜晚雖然月光很足,但縫隙實在是過于小,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听到一陣陣雜亂的說話聲,而他一句也听不懂。

英吉利人已經在這里被關押了三天,與跳蚤和老鼠做了三天的鄰居,日子過的非常淒苦。

牢頭每天會給兩頓飯,早上和晚上都是一樣的,區別在于咸菜的品種。

杜克還記得押解自己的人對自己曾說過的話︰如果你敢隱瞞一句,將軍就會讓我把你掛在木桿上,用小刀子把你的肉一點一點的剔下來,直到把你剔成一幅骨架。

那句話徹底震懾了杜克,他說了自己知道的一切,唯一制約他的是葡萄牙語不夠熟練,不然他還能說更多。只是可惜,雙方能溝通的語言只有這個。

「你不要看了,今天不會有事的。」一個聲音從牢房深處傳來,是亞倫的聲音。

在威廉死于新安海岸的那場沖突之後,亞倫和杜克成為了英吉利人唯二的領袖,二人也被關在一起。

杜克說︰「你怎麼知道,你听到外面的聲音了嗎,我想他們可能會處決我們。」

「不會的,這里的人有一個傳統,殺人之前,會讓犯人吃一頓好的,而今天我們吃的仍然是雜糧飯和咸菜,所以今天不會死。」亞倫似乎對東方的文化有一些了解,坦然說道。

眼見杜克不信,仍然在地上走來走去,他說道︰「即便你擔心又能怎麼樣,他們想殺你的時候,你一樣會死,難道你還有機會反抗嗎?」

「我會反抗。」杜克揮舞著拳頭,說道︰「如果我知道我會死,那麼我會殺掉任何一個我看到的人,我不能白死。」

亞倫淡淡一笑︰「這肯定是威廉那個蠢貨交給你的,可結果呢,他先死了。」

「我不允許你侮辱威廉閣下。」杜克本能的去拔刀,但腰間什麼都沒有,他撲到亞倫身上,摁住了他的脖子。

亞倫死命推開杜克,卻怎麼也推不開,二人扭打在一起,一直到亞倫哭喊出聲,杜克才松手,他不想招惹到外面的看守,因為會挨一頓胖揍。

「沒膽子的貨,你再哭我就用泥巴塞住你的嘴。」杜克威脅說道。

「你個賤民,能和我一樣嗎,你死了就是死了,而我呢。」亞倫不服氣的說道。

杜克出身不高,他的父親是一位冒

險船的船長,之所以威廉會提攜他,是因為他的父親曾經與威廉並肩作戰。但是亞倫呢,他與眾不同,他是一位英國貴族的私生子,雖然沒有爵位和莊園繼承,但因為自幼得到父親的喜愛,在受教育和財富方面,與貴族沒有什麼不同。

他是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商務專員,屬于人上人。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天漸漸亮了,而亞倫卻哭個沒完,抱怨上帝的不公,控訴大明朝廷的野蠻,但他不敢再埋怨威廉了,因為怕杜克再打他。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杜克再一次撲過去,捂住了亞倫的嘴巴,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亞倫也警惕起來︰「現在不是吃飯時間,難道又要審訊?」

門外響起了開鎖的聲音,緊接著四個士兵走了進來,不由分說的兩個人拿住一個,押解了出去,二人經過一座座空空的牢房,原本那里面關著很多英吉利人,現在卻一個都沒有了。

一行來到一座石屋,進去之後,可以看到里面或坐或站七八個人,因為天剛亮,光線不足,讓二人看不清里面的臉。

一個男人指了指桌子,對亞倫和杜克用葡萄牙語說︰「吃!」

桌上擺著一大盤切好的熟肉,還有一只烤熟的鴨子,一大筐子是烙餅,每種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杜克和亞倫面如死灰,二人不約而同想起昨晚亞倫說的東方傳統,砍頭之前會給犯人吃一頓好的。

亞倫嚇的癱軟在地,但杜克心一橫,抓起肉就塞進了嘴里,他一邊吃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人,借著窗戶射入的光線,他的眼楮在沈猶龍等人的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了林察身上。

看穿著,他知道這里的每個人都是有身份的,但是林察是他唯一確定的人,因為當初正是這個男人的手下威脅自己,並在接下來的三天里給予自己摧殘和迫害。

杜克知道自己死定了,他要報仇,要在死之前殺死其中一個,如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林察了。

杜克不斷往嘴里塞著肉和餅,他把筷子當叉子用,插起一塊塊的烙餅塞進嘴里,正當他吃的歡快時候,忽然暴起,撲向了林察,一把抓住了他的頭發,向後一拉,迫使其仰起頭,然後筷子直接插向了他的鼻孔。

這一下若是插實了,肯定鼻子插進後腦,林察會死在當場。

好在林察反應很快,一側身,躲開了致命的一擊,筷子只是戳破了他的鼻孔,流出血來。

楊彥迪負責看守這些人,看到杜克忽然傷人,一腳就把他踹翻在地,命人把他捆了起來。

「殺了他,我要殺死這個惡魔。」杜克大聲咆哮著,一直到有人卸下了他的下巴。

李肇基走進石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片混亂,杜克在嘶吼反抗,亞倫嚇的尿褲子,還有林察,血從指縫里流出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