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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脫離

內 內伶仃島的權力缺失也只是一時之事,陳六子從內伶仃島送貨回來,帶來了一些消息,說是有不少海客出沒在內伶仃島水域,顯然隨著官方的掃海行動接近尾聲,海客們又準備故地重游,重操舊業,為了避免商社的營地被發現,但凡登島的,都被陳平和楊彥迪帶人抓了起來,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能與一個水手聊到忘了喝酒,那人定然掌握不少消息,大哥可有想法。」陳六子問。

對別人,李肇基或許會有所保留,但對陳六子這個拜把子弟兄,就沒什麼好隱瞞的。李肇基倒了茶,對陳六子說︰「那個水手在大員多年,光是在紅毛船上當廚子就有四年,對大員到長期這段路很熟悉,也知曉其中局勢。

內伶仃島並非久居之地,咱們勢單力微,長居伶仃島,不論是廣東總兵林察還是四姓海盜,都不會輕易相與。而左近港口、土地和環境,能立基業的,只有一地。」

「大員?」陳六子問。

李肇基哈哈一笑,擺擺手說︰「大員算什麼?那是幾乎是東方最差的海港了,也就是紅毛在那里久了,離開損失太大,才沒有另選地方。」

「那大哥是說哪里?」

李肇基想了想,終于想起了台北在這個時代的名字︰「淡水。」

陳六子的眼楮里一片迷茫,他自幼生活在北大年,雖然也往來多地,但淡水實在是一個小地方。

在崇禎十五年這個時間,台灣島有兩股殖民勢力,荷蘭人佔據了大員及其周邊,也就是台南地區,而西班牙人則佔據基隆、台北等地,已經有十六年的時間了。

只不過,西班牙人對台灣北部的統治已經相當弱小了,這是因為日本鎖國,而鄭芝龍和荷蘭人崛起,壟斷了中國對外貿易,台灣這一據點已經變的可有可無,除了少量收購來自閩浙的絲織品,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作為基地,襲擊荷蘭巴達維亞與日本長崎的貿易線路。

當然,作為穿越者,李肇基還知道,再過兩個來月,也就是八月份,荷蘭人會發起一場遠征,擊敗西班牙人,獨霸台灣島。

而台灣北部確實適合作為一個新勢力崛起的龍興之地。

這里土地肥沃,有淡水河深入陸地,沃野千里,而且氣候也合適。

正處于十七世紀小冰河期的台北,冬季里甚至會下雪,這可比南洋那些瘴癘之地要友好的多。

陳六子听完,微微搖頭。

李肇基問︰「六弟,你覺得不妥?」

「我連淡水在哪里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妥與不妥。我也實在不想,操心這件事,大哥,我都听你的。」陳六子認真說道。

「哈哈,好。我們不會永遠過這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哥哥答應你,好日子都在後面。」李肇基握住了陳六子的手,想著絕不辜負這位無條件信賴自己的兄弟。

第二天一早,李肇基還未醒來,就听到有人在敲門,頻率極快,似乎很焦急,而外面還有爭吵的聲音,細听似乎是劉順在高

聲說什麼。

這讓李肇基奇怪,劉順這個用拳頭說話的人,怎麼會與人吵吵?

打開門,看到的正是費雷拉。

李肇基還未說話,費雷拉率先說道︰「李掌櫃,總督閣下請你去大炮台有事相商。」

「什麼事?」李肇基問。

費雷拉搖搖頭,李肇基收拾了一下,覺著在人家地頭,想害自己不難,于是只帶了陳六子,與費雷拉一起前往大炮台。在路上,費雷拉說︰「我也不知道什麼事,但施羅寶的樣子不太好。應該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你要有所準備。」

李肇基呵呵一笑,並不覺得能有什麼大事。抵達大炮台總督的辦公室,施羅寶正在那里來回踱步,李肇基問︰「總督閣下,有什麼事發生嗎?」

施羅寶則是立刻問道︰「上次你說,有英國船隊正在來的路上,帶隊的司令是威廉,有幾艘船,分別是什麼船?」

「應該有兩艘,一艘福祿特商船,三桅桿,叫倫敦號,是旗艦。而另一艘船則是亞哈特船,比較新,叫印地號。」李肇基並未說謊,直言說道。

「你用筆寫下船名。」施羅寶吩咐說。

李肇基立刻寫下了英文船名,施羅寶拿出一張紙條對比了一下,一坐在了高背椅子上,憂心忡忡的說道︰「來了,他們真的來了。」

李肇基看了一眼紙條,上面也寫著兩艘船的船名,但很顯然的是,寫這一行字的人手法很簡略,甚至不會寫字,就是依樣畫葫蘆隨意寫了一筆,因此字跡很是拙劣。

只不過,听施羅寶的那個意思,應該是他的人發現了英國船隊。

李肇基連忙讓費雷拉詢問,這個時候,一個年輕人走進來,是施羅寶的助理事務官,他介紹了具體情況。

是一個民來澳門銷售貨物的時候帶來的消息,民是珠江口的地頭蛇,也是澳門葡萄牙人重要的合作伙伴,雙方來往密切,這紙條上的文字,正是那個民臨摹下來的。

位置在擔干島左近,他們為兩艘洋船提供了補給服務,而洋船則征募熟悉進入伶仃洋的民引水員。

顯然,那兩艘船正是威廉船隊的兩艘船,而對于施羅寶來說,其在擔干列島一帶招募引水員的行為,無疑是一個噩耗。

擔干島是中央航道的起始點,而葡萄牙人慣用的珠江口航道是大西航道,這意味著英國人不是要進入澳門,而是直接進入伶仃洋珠江海口,直接與大明王朝進行接觸,這一次把葡萄牙人直接甩開了。

對澳門葡萄牙人來說,英國人與大明王朝達成貿易協議,那意味著葡萄牙的壟斷地位消失。而如果雙方爆發戰爭,大明王朝一定會清算威德爾船隊事件,那意味著恢復海珠島的廣交會變成了泡影。

李肇基被叫來,只是求證消息的,所以在印證完畢後,他被請了出來。

「李掌櫃,或許這是你的機會。」費雷拉說道。

李肇基何其聰明,立刻明白了他的話,于是說道︰「幸虧我的東方號已經離開了。」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解決這個兩難困境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澳門方面出兵消滅英國船隊,一了百了。但很顯然的是,施羅寶可不具備這個能力,如果東方號在,或許這艘武裝商船就被澳門議事會直接征用了。

二人的對話,一個問的沒有頭腦,一個答的答非所問。而費雷拉也就明白,李肇基無意幫助施羅寶。

費雷拉問︰「那李掌櫃準備如何應對?畢竟你的船都是搶自威廉船隊,與總督閣下有共同利益。」

李肇基呵呵一笑,說道︰「我準備近期離開澳門。我不相信你的總督閣下,我擔心這個家伙為了解決這件事,甚至只是討好那個威廉,就會把我捆了當投名狀遞過去。

亦或者拿我做要挾讓我的兄弟把東方號奉上。」

費雷拉搖搖頭︰「不會,總督閣下不會這麼做的,他很看重與你的友誼。」

李肇基呵呵一笑,說︰「哪里,哪里,我算個什麼東西呢,能讓總督大人如此看重。我是個商人,總督大人若真的要用我,很簡單,得加錢。要是沒好處,我只能明天離開了。

費雷拉兄弟,如果我走了,你可以多多照顧我們的生意啊。」

「當然,我們的生意。」費雷拉熱切說道

「晚上觀海閣,我請你吃飯。」李肇基說。

費雷拉點點頭︰「我請客吧,算是踐行。」

二人在街口分手,李肇基對陳六子低聲說道︰「六弟,你立刻前往商社,除了留給阿利的人,其余一概叫到碼頭,我們離開澳門。」

「不是晚上在觀海閣吃飯嗎?」

「障眼法而已,我剛才表現出這件事有的商量,就是考慮如果施羅寶真的要對我們下手,肯定會等晚上。因為吃飯的時候可以商量交易,不行再用強。我去觀海閣等著,你叫好人,準備好船,我們立刻出發。」李肇基說道。

陳六子點頭,說道︰「大哥,你真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跟諸葛亮似的。」

「六弟,人心難測江湖險惡,我這也是為了咱們的小命。」李肇基無奈說道。

陳六子悄無聲息的去辦事了。李肇基則是輕身來到觀海閣,與掌櫃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談及當日與李葉榮在此地吃飯說話,李肇基還假惺惺的哭了兩聲,很快就發現,自己身邊真的有人在跟著,李肇基不動聲色,繼續攀談著。

等陳六子在碼頭準備好,李肇基以上廁所的名義離開,飛快登上已經起航的快蟹船蜈蚣號,飛速離開了澳門。

費雷拉帶人趕到觀海閣的時候,看到的是手足無措的手下,除了狠狠的甩了手下兩個耳光,什麼也做不了。

蜈蚣號上。

「掌櫃的,阿利留在澳門,會不會有危險呀?」劉順在弄清楚狀況之後,第一時間擔心自己的兄弟。

李肇基擺擺手︰「不會,阿利只是個小人物,施羅寶不會拿他怎麼樣的。相對阿利一個人,其與我們的合作和友好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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