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骸?!
欣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
沉骸和連言是同一個人?
「這不可能,二十年前月城的首席是聶雲真!」欣欣立刻反駁道。
聶雲真是從一個叫的怪談中通關後,出現在伏城童界的。
但據她自己所言,她是二十年前的人,一直被困在一個怪談里,直到現在才月兌身。
而在二十年前,她是月城童界的首席!
「她說得也沒錯,」連言並不辯解,只是回憶道,「二十年前,正值月城童界即將終結的階段,江渡和左弦進入最終游戲,那兩人……看到了未來,並且選擇了放棄通關。」
連言一邊說,一邊向前走著。
「離開最終的游戲後,江渡留下了遺言,或許說預言更加合適。」
想到江渡這個名字,連言似乎也有些感慨。
「他說——我會死去,也會在觀音村回來,如果見到了回來的我,那我們的世界……的確已經死了。」
「這句話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我就是其中之一,因為我是當年的首席。」
「左弦,她在放棄通關後,和易連海談了很久。最終兩人合作,進行了一次升格實驗,實驗以失敗告終,左弦的身體毀了,易連海痛苦萬分,瘋狂開發能復活人體的技術。」
「現在看來,他應該取得了不小的進展。」連言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左弦和易連海在江渡預言的時間,去了觀音村,並在那里真的見到了江渡,雖然那個江渡自稱秦滿江,後來,江渡和秦滿江一分為二,秦滿江回到了他的時間,江渡留在了二十年前,一切如江渡所言,他真的回來了。」
「不過,唯一的變故……是在秦滿江的身邊,多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那個女人的身體暫時被左弦附身,後來易連海制造人體的大量實驗,都是利用她在進行。」
「那個女人,就是你口中的——聶雲真。」
連言的聲音在欣欣耳邊炸響。
大量的信息沖擊而來,讓欣欣的眼楮緩緩睜大,腦子一時間都快轉不動了。
「等等……」
她喃喃道︰「你是說,二十年前的左弦和江渡明明在參加最後一輪游戲了,卻在看到未來後選擇了放棄。」
「然後左弦選擇了升格,江渡選擇了自殺?然後做出了自己會回來的預言?」
「等等……我腦子太亂了。」
欣欣感覺自己已經有些理不清楚了,她再次梳理到︰「二十年前的江渡制造了秦滿江,而二十年後的秦滿江又通過觀音村穿越回了二十年前,讓江渡成功復活,實現了他的預言……」
「可是,這怎麼可能?」
欣欣百思不得其解,她看著連言︰「這是怎麼做到的?」
連言沉默下來,他看向夜空,低聲說道︰「你看。」
欣欣跟著他的目光抬頭看去。
「很黑暗吧,擁有靈童的我們,偶爾可以看見不一樣的世界,可現實世界並沒有扭曲,我們也沒有瘋,我們所看到的……是和現實世界重疊在一起的童界。」
「也是創造這個世界的,兩位神之一。」
「白童之神,創造現實世界,紅童之神,創造童界。」
「可最大的問題……就在這里。」
「有一個家族,姓鐘,鐘家記錄了紅童與白童之神的所有爭斗,也見證了每一次童界的開啟,在鐘家的記載中,聚集了正面情緒的白童之神,不敵匯聚了負面情緒的紅童之神。」
「諷刺的是,白童之神在一開始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可是,當現實世界的人類看到神之爭斗的余波時,頓時陷入了恐慌之中。」
「大量的負面情緒鋪天蓋地地涌向了紅童之神,最終,紅童之神反敗為勝,白童之神消失了。」
連言所講述的,正是秦滿江他們所了解到的一切。
他看向震驚的欣欣,說道︰「紅童之神作為童界之主,立刻就能徹底佔據現實世界。可白童之神在消亡之際,將自己的童孔射向現實世界的四面八方,一共……四十九枚。」
「體內承載了白童之神靈童的人類,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撐天之柱,紅童之神想徹底吞沒現實世界,必須先解決掉這四十九人,可白童之神留下的童孔,雖然做不到阻止紅童之神的殺機,但卻留下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連言緩緩說道︰「無論紅童之神想做什麼,無論童界的厲鬼與怪談有多麼恐怖與匪夷所思,都必須在白童之神建立的邏輯內自恰,這也是鬼無法直接對人類大開殺戒的理由,也是我們在這些怪談游戲中,始終擁有一線生機的原因。」
欣欣早已震撼得無以復加,她下意識地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連言笑了笑,「紅童之神低估了這四十九人,一次次的怪談游戲,一次次想將他們一網打盡,但他們總會有人通關,總會有人留下血脈,藏在血脈里的靈童開枝散葉,或多或少地分散了出去,最終……被選中的靈童擁有者已經遠不止四十九個,但當游戲進行到一定階段時,回攏的靈童真實數量,永遠是四十九。」
「所以,雖然我們每個人擁有的靈童數不一樣,但那都是人為指定的標準,靈童真正的數量,從來都是四十九,只是在多年的繁衍之下,每一枚靈童的力量或多或少地分散了而已。」
「你應該听說過集齊五百枚靈童,就可以獲得永久月兌離的機會這個說法吧?」
連言忽然問道。
欣欣怔怔地點頭,她已經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其實,游戲里計算的五百枚靈童,就是最初的,剛好一枚真實靈童的數量,換句話說,積攢了五百枚靈童的人,才真正意義上的變成了靈童持有著,持有一枚完整的靈童。」
連言一口氣吐露的這些話,讓欣欣忽然冒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等等,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听連言繼續說道︰「你不是無法理解為什麼江渡和秦滿江能做到那樣的事嗎?」
「紅童與白童之神的故事,就是緣由。」
「白童之神已經消失,紅童之神妄圖吞噬現實世界,卻許久沒能如願。」
「而如今……紅童之神也早已沒了任何蹤跡,也早就落入了柏家的掌控。」
一陣冰冷的夜風吹過,嘈雜的騷亂聲中,連言的聲音似乎也更冷了幾分︰
「兩位神,都死了。」
「現在,過去,未來,三條時間線同時存在著。」
「我,沉骸。」
「江渡,秦滿江。」
「包括你……我也大概能猜到二十年前的你是誰。」
連言諷刺地一笑︰「所以,江渡才能做到這種事,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時間……已經死了。」
「我們,永遠在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