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秦滿江忽然感覺身後這女人在動,她似乎想掀開被子出去。
「別動。」
秦滿江抓著她的手,死死摁住了她。
從她的身上,秦滿江能感覺都一股很驚人的力量,如果不是最近自己體力見長,還真壓不住這女人。
這時候秦滿江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鬼就在外面,這女人現在想掀開被子出去,不僅她是在找死,也會害了他的性命。
最後秦滿江手腳並用,才算是「鎖」住了這女人,但這女人即便是被他壓在身在,還是在用力掙扎。
瘋了嗎?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這距離不遠,秦滿江听得很真切。
也是在這一刻,這女人忽然不動彈了。
但秦滿江卻不敢松開她,這時候出半點意外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還好她是個啞巴。
秦滿江忽然這樣想著。
不過,不管她是個什麼,今晚如果能平安度過,明天一定要遠離她,這女人根本就是個定時炸彈。
從村民的應對方法來看,他們絕對早就知道有鬼出沒。
但從之前見鬼的表現來看,這個村子里的人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那只鬼的真面目。
說起來,觀音村為什麼會存在那樣一只鬼?
秦滿江一邊思索,一邊听著外面的動靜。
此刻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等那只鬼離開。
————
同一時刻。
老村長被自己的兒子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家。
這趙家,是整個觀音村最大也最高的房子了。
他兒子也有四十來歲了,一回家就開了燈,翻箱倒櫃地找起來。
皮膚黝黑的老村長又怕又氣,趕緊把燈關了,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低聲罵道︰「找死啊!」
這父子兩著實不對付,在趙老大的眼里,自己這爹早就該退位讓賢了,可老頭官癮很大,都七老八十了還舍不得退下來。
早就等著接班的趙老大被磨光了耐性,這時挨了一巴掌,滿心窩火地一甩肩︰「你懂個錘子!」
「去請觀音的時候,柏古說了啥子,你搞忘了?」
「肯定是觀音下面出事了,柏古說,他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寫在一張紙上面了,前面就該拿出來看了,你不信,今天看到鬼了 ?」
趙老大大罵自己的父親,怒氣沖沖地問︰「紙啊?
「到處藏,藏哪里去了?」
趙老頭氣得臉黑里透著紫,卻又無法反駁。
兒子確實早在村子一開始出現鬧鬼傳聞的時候,就說過要把柏古的留言拿出來看,是自己一直在推月兌。
今天倒好,不僅突然降溫,把出村的路凍裂了,那只鬼也終于現了形。
他說得對,要找紙,把那張紙找出來!
「找也莫要開燈!」趙老頭嘴硬了一句,趁黑模到了老手電筒,上電池的那種。
按亮,往牆邊的抽屜一照。
還沒等打開抽屜,父子倆就嚇得渾身冒雞皮疙瘩。
只見那抽屜後面的牆壁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剛才開燈那瞬間晃了一眼,明明還沒有這些手印。
兩個人都慌了。
趙老頭推了一把自己兒子趙老大︰「你去抽屜,找……找那張紙,紙上有柏古寫的話。」
「你啷個不去?」趙老大嘴皮子直哆嗦,但嘴上這麼一說後,腳下還是老老實實地過去了。
牆上的血手印就當看不見,可是,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抽屜旁邊,一把將抽屜拉開時。
只見抽屜里忽然涌出了大量的腥紅血液!
而牆壁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也全都開始涌出血來,筆直地往下淌。
趙家父子嚇得腿如篩糠,整個屋子里到處都彌漫著血腥氣。
「別……別怕,神……神會保佑我們……」
趙老頭強自鎮定,心底卻也一直在祈求著「神」的保護。
他兒子趙老大听了這話,總算是安定了些。
畢竟柏古演示的「神跡」,讓他震撼至今。
為了加入神教,甚至連請來那尊觀音都答應了。
柏古一定寫過怎麼防範那只鬼的辦法……
神……保佑我!
強烈的痴狂在這一刻壓倒了滿目鮮血流淌的恐懼,趙老大竟是直接將手伸進了淌血的抽屜里。
又黏又冷的觸感讓他渾身顫栗。
趙老頭忍不住說道︰「要虔誠一點……」
「那你他媽來!」
趙老大氣急敗壞。
我還不夠虔誠?
那張紙呢?那張紙到底被這死老頭放哪兒去了?
他在抽屜的血液中四下模索。
很快,異變再生!
牆上那些涌出的血液里,隱隱約約出現了人臉的輪廓,站在遠處打哆嗦的老村長趙老頭看得真切,壓著嗓門催命一樣地喊︰「快點!要從牆上出來了!」
趙老大哪里還能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他光是看著抽屜里這一抽屜的血都頭皮發麻,而且血這東西明明照不出多清楚的影子,可偏偏在自己打著手電筒照進抽屜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模湖的人臉在血水里面晃蕩。
他的手在血水里模索,那張血水里的臉也在不停地破碎又重組。
詭異又恐怖的感覺眨眼間就爬滿了他的全身。
就在趙老大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終于模到了一張像是紙,卻又滑 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趙老大狂喜︰「找到了!」
「快點走!」
趙老頭催促道。
趙老大當然曉得要趕緊跑,可他前腳剛離開,後腳還沒跟上,就看到抽屜的血水里面伸出來了一雙慘白的手臂!
那雙手匪夷所思的長,而且還在不停地伸長!
趙老頭嚇得亡魂皆冒,也不等自己已成獨苗的兒子了,轉身就跑。
趙老大也頭皮發麻,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背後襲來,到底有多近了也根本不敢回頭看,也沒這個時間。
直到連滾帶爬地沖出房間,滾下樓梯,他才渾身酸軟地爬起來,滿臉驚魂未定地往外沖,看到了站在大門外的趙老頭。
「給我,把紙給我!」
趙老頭喊。
「我給你個錘子!」趙老大沖出去推了趙老頭一把,沒成想這老頭早有準備,反手就揪住了趙老大的衣服。
父子倆糾纏著逃離了屋子,而他們家里的腥紅血水和慘白手臂也悄然消失,沒留下半點痕跡。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