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沒事吧?」
一雙手忽然扶住了他。
秦滿江側頭一看,竟是許一。
「沒事。」秦滿江搖了搖頭。
許一眉頭一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秦滿江幾眼︰「你不太對哦。」
「什麼?」秦滿江意外地看著他。
許一撓了撓頭,仔仔細細地繞著秦滿江轉了一圈,搖頭道︰「看不出來,但總覺得……你又被關起來了。」
「算啦!有空來找我玩!」許一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秦滿江 地搖了搖頭,他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疼痛並未消失,但秦滿江卻死死地咬著牙,不停地回想那個名字,他不想忘記,但這具身體,似乎一定要他忘記。
【江教授】
【江教授】
【江教授】
【江教授】
【……】
秦滿江魔怔了一樣,從心底默念,變成了嘴里也在不停地念。
可這次,他的聲音讓站在河邊怔怔出神的聶雲真 地扭頭。
「江……教授……」
「江……渡……」
「江渡!」
「你是江渡!」
聶雲真指著秦滿江的臉,尖聲叫道。
————
「柏陽,你真的要參加嗎?」
陳致遠開著車,忍不住出聲問道。
他口中叫出的名字,不是別人,正是陽的本名——柏陽。
陽輕輕點頭,夜色之下,伏城霓虹閃爍,朦朧的光影從他身旁掠過,車輛在深夜空曠的道路上疾馳,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下。
「嗯,有五百枚了,我想試試。」
陽望向窗外,低聲說道。
「可是……那會很危險,你真的會死的!就算有逆轉時間的道具,你也會死的!」
陳致遠的勸說中帶上了些許怒意與焦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憤怒什麼,也許是在憤怒陽的固執,也許是在憤怒自己的無能。
算上這次,陽已經積攢了五百枚靈童,而根據陽之前的告訴他的信息——
靈童數量只要超過了一百,接下來到達兩百,三百等整數時,都會看到一個全新的界面。
至于那個界面是什麼,陽沒說。
但那次……陽說了到達五百時能看到的東西。
【永久下線挑戰。】
【你積攢的門票讓你獲得了一次永久退出怪談游戲的資格。】
【付出五百點靈童,進入特別定制的怪談游戲,單人通關便可永久退出!】
【順帶一提,你獲得的永久道具也能帶回現實世界哦!】
【你可以付出一點微小的代價,就能在現實世界中去使用它,然後……享受屬于你的世界吧!】
這些,便是陽一字不落告訴他的內容。
也是從這些信息中,陳致遠越發肯定,怪談游戲的背後絕對不是厲鬼,或者某種高維的存在,而是某個先他們一步的,得到了某個強力永久道具的人類!
這次的【黃泉戲】怪談更是完整了陳致遠的猜測。
因為古代是沒有手機的,但百年前照樣有怪談游戲!不……是怪談世界!另一個世界!
怪談游戲只是把他們引入怪談世界的一把鑰匙。
陳致遠查了這麼久,早就懷疑通往怪談世界的方法絕對不止這一個,有很多鑰匙!
怪談游戲,很可能是一個掌握了其中某一把鑰匙的人在操控!
仔細看那所謂的【永久下線挑戰】里的口吻,根本就是一個現代人類在與陽對話。
假如一切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是獲得打開怪談世界大門鑰匙的某個人,通過鑰匙創造了怪談游戲,然後選中他們進行游戲,那目的能是什麼?
他們唯一能從怪談游戲中獲得的獎勵只有一個——靈童。
所以在陳致遠看來,對方的目的就是靈童,為了得到陽所搜集到的靈童,而給出了一條所謂的「永久生路」。
「怪談是超出我們理解的存在,但怪談游戲和它背後的主人不是!」陳致遠急切地說道,「柏陽,背後那個人很可能只是以前被怪談世界選中的人!他用某種方法攫取了部分權限,在伏城區域開展了一個小範圍的怪談游戲,就是為了幫他自己搜集靈童。」
「我都能想到的事,你還想不到嗎?!柏陽!」
陳致遠一腳踩下剎車,忍不住回頭大聲勸阻道。
「真的不可以!背後那人是看你快超出他的預期了,要提前收割你啊!」
陽安靜地听著,許久後,他看著星星點點的夜空,低聲說道︰「我知道。」
「可是……我累了,」陽的視線從夜空落回到陳致遠身上,眼里的疲憊已經無法掩飾,「致遠,我很累了……」
「永久下線挑戰也許像你說的那樣,只是個陰謀。」
「但它能被寫出來,就等同于被怪談規則承認了,所以……我想試試。」
陳致遠奮力地扯開領帶,滿臉赤紅,他喘著粗氣,想著任何可以勸阻陽的辦法,好一會兒後,他眼楮一亮︰「聶雲真!那個聶雲真一定也看到了永久下線挑戰!」
陳致遠飛快地說︰「她能替代你成為首席,所擁有的靈童也一定數量驚人!」
「你等等,她也會動心的,讓她先去試一試,那個所謂的特別定制游戲到底是怎麼回事,等她去試了就有結果了,到時候,我絕對不攔……」
「可以了,」陽看著他,輕輕搖頭,「不要因為我,變成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
「可是……」陳致遠張了張嘴,忽然又說不出話了。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柏陽。
自己的好友,這位年輕的首席……他的心志無比堅定。
「你知道嗎?致遠……」
陽緩緩閉上眼楮,夢囈一般地說道︰
「因為這場游戲,我放棄了事業,遠離了家人,丟下了愛人……」
「我的人生完全被改變了走向。」
「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須要失去一切……」
「那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
次日,七點半。
馬上進入十月份了,天也亮得遲了些。
八月份時早已能看到朝陽,此刻卻只有微微亮的曦光。
秦滿江準時睜開了眼。
昨夜,聶雲真大聲喊出了一個名字後,昏了過去。
他廢了不少力氣將她帶回家,身體的疲憊實在太過強烈,他也來不及再思考些什麼,一頭就倒在床上,半睡半昏過去。
也許是心底的默念和堅持有了作用,這一次,身體的強行「制止」沒能抹除掉秦滿江的記憶。
【江渡。】
那位教授的名字。
秦滿江起身打開電腦,試著以名字和教授作為關鍵詞,看能不能搜到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