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黃昏時分,鯨魚島的港口。
一艘巨大的客輪停靠在港口邊上,夕陽的余暉將船帆染得透紅,船的舷梯正展開著,連接著港口的地面。
楚謨和尼飛彼多兩個人背著沉重的行李,踏上舷梯,有序有列地登上客輪。
「再見,楚謨,彼多!」小杰揮了揮手,大聲喊道︰「一定要幫我看好酷拉皮卡哦!」
奇犽沒有說話,只是象征性地揮揮手,斜過視線看向天邊的夕陽。
「一路走好,楚謨先生,彼多小姐!」
坐在輪椅上的雨宮凜雙手作喇叭狀,向楚謨大喊。
「記得回來玩哦!」
米特提著一籃子食材,對著楚謨低喊。
「當然了!」楚謨面帶微笑,心中卻有些困擾︰嗚哇,怎麼一個兩個都在給我立flag,要是哥們命喪友客鑫那怎麼辦?
尼飛彼多在走到舷梯最上方時間,回過頭,向她們無言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便登上客輪的內部。
楚謨聳聳肩,尼飛彼多雖然平時一直都冷著張臉沉默寡言,但她在禮數這方面一直都沒落下,甚至讓楚謨感到慚愧。
這艘大客輪很快啟航,楚謨帶著尼飛彼多來到游客甲板,鯨魚島附近坐落著許多無名的島嶼,這些島嶼之所以沒有名氣,一方面是沒有像鯨魚島的外觀那麼出眾顯眼,另一方面是島上的環境過于荒蕪,令人看不到開拓的希望。
楚謨一路跟尼飛彼多介紹著那些島嶼,說自己當初在選擇沉睡地的時候,一共飛過了多少個島,甚至把當地的環境都研究了一遍。
在客輪駛過他當時沉睡的那個島嶼時,楚謨更是興高采烈,就好像在跟別人炫耀著自己的所有地,不過那破島基本百分之七十的地方都是荒地。
尼飛彼多頗具怨念地多看了兩眼那個島,手抵下巴,說當時她和附近的漁民一起出海,搭著順風船來附近的島嶼找楚謨時,看一眼就直接把這座荒島給排除了。
因為,她怎麼也想不到,楚謨居然會選一個這樣的島嶼。
「欸」楚謨尷尬地模了模後腦勺,「是這樣麼?」
「嗯。」
「生氣了?」「沒有。」
鯨魚島能在這一眾島嶼中月兌穎而出,是有理由的。
待在這個溫馨小島的這段時間,可能是楚謨來到獵人世界後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雖然他嘴上很嫌棄小杰和奇犽,但實際上在和他們相處的時候,能照顧到什麼也是盡量照顧了。
畢竟,這兩個小屁孩就是陪伴了自己整個童年的家伙,小杰在接到他的電話時,還義無反顧地幫助了他。
明明那時候兩人還算陌不相識,小杰僅僅憑著直覺就信任了他。
但其實也是有邏輯內核在支撐著的,以楚謨的實力,就算屠遍整座島嶼也不足為奇,他會那樣誠懇地去請求小杰幫忙,對小杰來說就已經足夠判斷對方的人格了。
畢竟,當初在獵人考核,楚謨那叫一個囂張到六親不認,就差把‘我沒把你們所有人放在眼里’這個詞掛在臉上,但到頭來他沒有傷害任何人。
明明很強大,卻願意于規則與道德中自我設限的人,就是好人,或許小杰是這樣想的。
黃昏過去便是夜晚,游客甲板上有不少人來欣賞夜晚的海面,海風並不是很冷,鯨魚島周圍這一片地帶的氣候很友善,到了夜晚溫度也不至于低到哪兒去。
叫喚聲此起彼伏,客輪上燈火通明,載歌載舞,不少來自異地的游人放浪形骸,在甲板上表演著一些特色的節目。
除了標準的獵人世界通用語言以外,楚謨在甲板上還听著了許多各地的小方言,憑著龍類的直覺他能準確地理解這些人在說什麼。
尼飛彼多听不懂的時候就會問他,楚謨基本都能精準翻譯,連一句話都沒落下,換來了對方驚訝的眼神。
但她對這些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就算尼飛彼多的好勝心很強,但和楚謨待在一起,不和他比較就是對待自己最溫柔的方式。
這個人永遠都能涉獵她所不了解的領域,就算是奇奇怪怪的知識、冷僻到極致的語言,楚謨也是一樣不落下。
明明就在眼前,但卻感覺很遙遠。
就算想去追逐他的背影,越是就盡力,就越能感受到那種無力。
「你在想什麼呢?」楚謨吹著冰涼的海風,側過臉頰。
「沒有。」尼飛彼多看向夜空。
「明明就有!」
「沒有就是沒有。」
「如果有問題卻不解決,選擇了逃避,那總有一天同樣的課題還會出現在你面前,而且說不定會變得更復雜。」楚謨撇了撇嘴。
「書上的文字?」
「不,我表哥教我的,他說如果想和一個人長長久久地走下去,就不能逃避那些問題,不然總有一天積攢的問題就會爆發。」楚謨一本正經地說︰
「然後就完了,就像玩闖關游戲,用卡Bug的方式躲掉了一堆大Boss,結果發現它們都在最後一關等著你了,被一群Boss圍毆那不得死得很難看麼?」
「這是什麼說法。」尼飛彼多手抵下巴,清冽的雙童中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像是被楚謨的說法逗樂了。
「我是說」
你在害羞什麼啊,二十歲楚謨捂著臉,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我們應該算是在談戀愛吧。」
「嗯。」
尼飛彼多點點頭。
「所以,遇到問題就要解決,如果彼多你有什麼不開心的,卻不說出來,以後這個問題還會出現,但是糟糕的心情卻會不斷積攢,到時候我們的關系就完蛋了。」
「我明白了。」
「明白得好快,之前是在裝傻嗎!」
「沒有裝傻。」尼飛彼多說,「只是想多听听你的事,我發現自己對你真的,根本就不了解的。」
「所以,你剛才在想什麼?」
「就剛才說的。」
「根本不了解我?」
「嗯,完全不了解。」
「以前的我已經死了,死得很徹底。」楚謨勾起嘴角說,「我想好了,我的過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你的以後。」
「是龍,還是人什麼的,也完全不重要!」
「不管是什麼都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我是誰,都不影響和你一起游遍這個世界,這就是我人生的意義。」
尼飛彼多呆在原地,她許久才回過神來,耳尖微紅地看向大海,雪白的發縷遮蔽著她的側臉。
「剛才的話,也是表哥教的?」她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帶感情地問。
「當然不是了!」楚謨愣了一下,臉紅著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