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陳繼良通完電話之後，何促便回到工作室，繼續和團隊成員一起工作。
雖然國慶長假還有兩天才結束，但是幾名女生在休息放松過後，全都不自覺地把注意力轉到了新游戲上，主動申請了要過來「加班」。
嗯……說是申請，其實也就是打個招呼的事。
何促沒有拒絕的理由和立場。
說到底，他們這個團隊，頂多也只能算是興趣小組，而不能算是工作室。
工不工作，工作多久，全都是女生們自己說了算，而不是何促在管束她們。
幸運的是，女生們的積極性，遠比何促想象得要高。
其他的暫且先不說，單說唐琳整個假期都沒有休息，整天在跟何促討論音樂的事情，就足以證明對方的積極與熱情。
或許，這也跟她們急著想玩到自己做的游戲有關。
等哪天，她們對自己做的游戲失去了興趣與熱情，這份積極性也就不會再有了吧。
何促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兜里的手機又再次響了起來。
他取下【編輯共鳴儀】，見其他人都還在認真工作，便迅速起身離開了工作室。
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是何促對這個號碼，並不陌生。
或者說，他對這個號碼的印象相當深刻。
畢竟，對方怎麼說也算是個大人物。
「喂。」何促接起了電話。
「何促同學~」電話那端傳來了孟蘭清帶著笑意的聲音。
「不需要扶持資金，也不會加入大型游戲工作室。」何促搶先說道。
「……」孟蘭清沉默兩秒，笑道，「今天我們不談扶持，也不談加盟，我只是想認真跟你談談合作的事宜。」
「合作？你想怎麼合作？」何促邁步走向休息室。
對方會突然找上門，必然是因為對方看到了，「傳火者」那些老游戲，在霓虹獲得的空前熱度和銷量成績，心里又開始著急了。
畢竟，哪家大公司不想搶下，海外游戲市場這塊大蛋糕呢？
「你們負責做游戲，我們負責游戲做完後的一切事物，你覺得怎麼樣？」孟蘭清用盡量簡單明了的話，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然後分錢？」何促直白地問道。
「呃……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孟蘭清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分成的問題，我們可以慢慢談，一直談到你們滿意為止……反正你們下一款游戲，還要等到年底才會上架發售。」
「哦……」何促拖著長音應了一聲，思慮道，「我們暫時不怎麼感興趣。」
「暫時？」
「就是目前還不感興趣。」
「以後可能會感興趣？」
「看情況吧。」
看情況的意思就是，如果滕林可以從不擇手段的資本家，變成「用心創造快樂」的同類人，那何促肯定願意無條件地跟對方進行合作。
但是對方的這個轉變概率……
還不如希望全世界的玩家，都能獨自做出精品游戲來得現實。
孟蘭清沉默片刻，問道︰「其實你是完全不想合作吧？」
「沒有。」何促否認道。
「那就是想合作？」
「看情況。」
「……」孟蘭清再次沉默了下來。
她已經打算放棄交流了。
這個小孩子，真的是油鹽不進，比她想象的要難搞多了。
她當初就不該寄希望于，可以說服這種心比天高的小屁孩！
這完全就是在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
「那我們就先聊到這兒了？」何促試探性地問道。
「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孟蘭清冷冷地撂下這句話，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何促捧著手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裝都不裝了……
看來，對方是徹底不想跟他來往了。
只不過，賺錢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或許，到時候對方上頭的一句話，對方就又得過來跟他「交流感情」了。
給資本家們打工，就得有這方面的覺悟才行。
至于，他為什麼願意跟「錦林」工作室那邊的人合作，而不願意跟滕林這邊有類似的合作，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就是他覺得滕林內部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罷了。
他並不認為，對方一旦開始跟他合作，會忍住不搞一些小動作。
腦子稍微清醒一點的人，應該都能看出來，孟蘭清今天的這一番說辭，只不過是給收服、拿下「傳火者」這個計劃，套了一層皮而已。
對方的目標，始終是想要掌控「傳火者」這支團隊，而不是跟「傳火者」合作賺錢。
像滕林這樣的龐然大物，怎麼可能會老老實實地跟「小人物」合作？
‘我可不想被同化成資本家……’
何促在心里默默滴咕一句，隨後收起手機，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剛到工作室門口，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依然是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何促猶豫兩秒，還是按下了接听鍵。
「喂？」
「喂，您好，請問是何促同學？」
「你是……」
「哈，我是雲逸這邊‘破曉計劃’的主要負責人，我叫楊木生。」
「……」何促沉默了。
這名字，這計劃……也不知道是誰抄的誰。
不過，兩家互聯網大廠幾乎同時找上了門，這也足以說明了，「傳火者」在海外獲得的成績，已經讓這些大公司都無法坐視了。
他想了想，搶在對方開口之前，率先說道，「不需要扶持資金，也不會加入大型游戲工作室，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互惠’合作。」
「呃……」楊木生愣住了。
這是鬧哪樣啊？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合作？
他還能跟對方談些什麼？
「那個……你是不是剛跟‘滕林’那邊的人聊過？」
「就在兩分鐘之前。」
「聊得很不愉快？」楊木生有些期待地問道。
「不需要扶持資金，也不會加入大型游戲工作室，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合作……」何促又重復了一遍。
「……」楊木生沉默片刻，隨即笑著說道，「何促你誤會了，我們跟‘滕林’不一樣，我們不會做那種殺雞取卵的事，我們對每一位游戲制作人……」
「直說吧，你想怎麼合作？」何促打斷了他的自賣自夸。
「emmm……」楊木生又沉默了。
何促估模著，對方這時候應該是在努力構思一個，既可以順利執行自己的原定計劃，又可以在「表面工作」上完敗滕林的「完美」方桉。
他很好奇，這些大公司的負責人，究竟能想出什麼「為打工人著想」的方桉來。
大約五秒鐘之後。
楊木生輕咳一聲，笑著說道︰「我們可以負責接手，你們那些老游戲的海外市場的宣傳和擴張工作，替你們處理掉所有麻煩事，幫你們節省一大半精力。」
「……」
何促沉默許久，問道，「你們要接管我們的游戲？」
「不是接管，是幫你們打理。」楊木生糾正道。
「代理？」
「呃……」
「不需要扶持資金，也不會加入大型游戲工作室，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合作……」何促第三次重復道。
楊木生︰「……」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哎，等等——」
「……都都都。」
何促按下掛斷鍵，放下了手機。
這些大公司的負責人，還真想把他當傻子騙啊！
跟這個楊木生比起來，之前的孟蘭清似乎都顯得善良了許多。
看來，以後都沒必要再接這些人的電話了……
再有類似的電話打進來，直接當騙子處理了！
何促長呼一口氣，收拾了一下心情，轉身回到了工作室。
坐在他身邊的余蘇艾，摘下VR眼鏡，偏頭問道︰「誰打來的電話？」
「滕林和雲逸。」何促實話實說道。
這種事也沒什麼可隱瞞的。
「滕林……還有雲逸？這兩家公司都給你打電話了？」余蘇艾驚訝道。
听到兩人的對話，其他三名女生也紛紛取下VR眼鏡，轉頭看了過來。
滕林和雲逸的大名，基本每個國內的年輕人，都或多或少有听說過。
且不說其他，單說全民都在使用的微信，是屬于滕林旗下的一項產品，就足以說明這家公司的強大。
這樣的大公司，屢次三番地給何促打電話……
「你之前不是說，滕林可能要針對我們了嗎？怎麼他們今天又給你打電話了？」劉小霽好奇問道。
「唔……應該是看我們的老游戲在霓虹火了，他們又心動了吧？」林潔瑜猜測道。
「就是這樣。」
何促笑著點點頭，「而且他們一直都在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待我們……甚至可以說是想把我們當傻子一樣騙。」
「是把你當傻子騙，不是我們。」余蘇艾糾正道。
「他們騙我，我肯定不會變成傻子；他們騙你們，你們就很有可能會變成傻子了。」何促環視一圈，感覺沒有人可以例外。
眾人︰「……」
「然後，我就直接拒絕了他們的合作邀請。」何促轉移話題道。
他並不害怕會被四名女生針對，他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互懟上而已。
「所以，他們這次是百分之百要針對你了……而且你還一次性得罪了他們兩家公司？」余蘇艾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是我們，不是我。」何促糾正道。
「誰跟你‘我們’啊，我們可跟你沒關系！」余蘇艾撇了撇嘴。
「現在退出團隊還來得及嗎？」
「不用退，直接換名字就行了。」
「唔，也對，早就覺得‘傳火者’這個名字，又奇怪又不好听了。」
「還要把‘何促’這個名字也給去了，不然容易被別人針對。」
「雀食。」
……
幾名女生逮著機會，狠狠地把何促嘲諷了一遍。
何促一直樂呵呵地在那兒听著，完全沒有要辯駁的意思。
「你怎麼不說話了？」余蘇艾忍不住偏頭問他。
「在听你們說話呢！」何促笑道。
「你喜歡听我們懟你？」
余蘇艾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了起來，「你不會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
「沒有。」
何促搖搖頭，「我只是覺得，真要爭論起來，你們四個加在一起都不會是我的對手，我不想讓你們太難堪，所以就干脆不說話了。」
眾人︰「……」
怎麼會有這麼臭不要臉的家伙！
「咳，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們說。」何促熟練地轉移了話題。
幾名女生原本頗為不善的目光，紛紛帶上了幾分問詢的意味。
「以後只要是‘傳火者’的游戲，應該都會首發多國語言版本。」何促宣布道。
宣布完之後，他又把這背後的原因，給四人解釋了一遍。
林潔瑜听完，若有所思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以後的海外市場，豈不是會變得越來越小……這對‘索拉爾’的發展會不會很不利？」
「不會。」
何促搖搖頭，「相反，這會是索拉爾崛起的最佳時機。」
「最佳時機……」
余蘇艾低聲重復一遍，很快就想明白了他要表達的意思，「其他國家的官方游戲平台，會全力支持‘索拉爾’的發展？」
「沒錯。」
何促笑著點點頭，「在‘傳火者’這個外部壓力的威脅下，即便明知道‘索拉爾’同是我們國人，國外的那些游戲平台也不得不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要是沒有了‘索拉爾’，他們就徹底失去跟我們國內游戲平台對抗的資本了。」
「突然感覺你好陰險啊……」劉小霽小聲滴咕道。
「我不陰險。要說陰險，也是陳老師他們陰險……」
何促失笑道，「我一直都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或者說，是事情的發展方向，正好跟他的目標方向重合了。
而他，只要順勢努力一下，就能朝著自己的目標方向前進一大步了。
「讓‘索拉爾’在國外發展起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林潔瑜有點不理解。
「接下來這款游戲，你們覺得有意思嗎？」何促不答反問。
四人都點了點頭。
豈止是有意思，那是相當有意思啊！
「那你們覺得，這款游戲能在國內過審嗎？」何促又問。
這下，四人都瞬間反應了過來。
「你是想讓國外的游戲制作人，都朝著這個方向努力？」林潔瑜恍然道。
「不是國外，而是全世界。」
何促笑著糾正道，「而且也不需要國外的游戲，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只需要他們有所傾向就行。」
先讓國內、國外的游戲都各自卷一卷，這樣等以後實現大一統的時候，才能再次踫撞出劇烈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