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操作過後，方凌雁和楊組長，順利進入了《傳送門》雙人合作模式的游戲中。
游戲開場是一段流水線組裝機器人的動畫。
3D畫面說不上寫不寫實，但看起來確實充滿了未來科技的質感。
伴隨著一陣非常有節奏感的背景音樂，一個球體腦袋、中間有一只藍色大眼楮的矮個子機器人，和一個長水滴狀腦袋、中間有一只橙色小眼楮的高個子機器人，一同被流水線組裝完成，隨後又被送進了如同電梯一般的全透明管道當中。
動畫演出結束。
兩個機器人最終都停留在了管道中的某一段。
游戲正式開始。
這是款第一人稱的游戲。
方凌雁旋轉自己的視角，看到對面站著的高個子橙眼楮機器人，瞬間反應過來，自己扮演的應該是那個矮個子藍眼楮機器人。
接著，游戲中類似于人工智能的女聲語音，開始毫無感情地念出游戲教程提示。
方凌雁按照提示，朝對面的楊組長，做了個打招呼的動作。
游戲畫面在這一瞬間，被切換成了第三人稱視角。
她看到自己所扮演的機器人，很萌很可愛地抬起手揮了揮。
「好可……咳，畫面看著還挺流暢的。」方凌雁鎮定道。
——跟自己的領導一起玩游戲，都沒辦法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情緒。
感覺好痛苦……
「嗯。」楊組長也操控著自己的機器人揮了揮手，完成了這一組教學。
接下來的教學，也基本都跟兩人的互動有關。
總結起來，就是兩人需要在場景中設置標記提示，從而達到提醒另一名玩家的目的。
當完成互動教學之後，兩人便從管道中降落到了地面上。
方凌雁沿著封閉空間內唯一的通道往前走去，最終來到了一個干淨規整的小房間。
小房間左側有一塊透明玻璃隔斷，隔斷的另一側就是屬于楊組長的房間；
小房間對面有另一條通道，但是房間中央卻有一道又寬又深的水溝攔著，水溝里全是渾濁的污水，機器人掉下去必然會直接癱瘓。
在水溝對面，還有一只機械臂托舉著一把充滿了科技感的槍械。
而在槍械的側上方，一塊傾斜的白牆正好對準了它所在的位置。
……這就要開始解謎了？
【GLaDOS（人工智能）︰你的交流標記，還能用來向你的同伴，指出你想讓他們存放傳送門的位置。
【為了這個測試，我會假裝是你的同伴。
【請用你的交流標記，告訴我你想讓我把你的兩個傳送門放在哪兒。】
存放傳送門……
方凌雁左右觀察，四處點擊，最終在槍械側上方的那面白牆上，做了一個標記。
下一秒，人工智能就在標記點的位置，開啟了一個深藍色傳送門。
方凌雁想了想，又在身旁的白牆上做了一個標記。
于是，人工智能又在這個標記點的位置，開啟了一個淺藍色傳送門。
兩個傳送門開啟成功。
接著，方凌雁就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從身旁的這個淺藍色傳送門里，看到水溝對面的那把槍械……關鍵是這個視角看上去還相當的奇怪。
這樣的俯視角……
再回頭看看槍械側上方的那個深藍色傳送門，她瞬間恍然大悟。
這竟然是用兩個傳送門，把兩面牆連接在了一起！
——她從身旁的淺藍色傳送門穿過，似乎就能從對面的那個深藍色傳送門出來！
這……
這是什麼神奇的玩法啊！
「傳火者」居然還能想出這麼離譜的創意來？
另一邊的楊組長，在按照提示開啟了兩個傳送門之後，也陷入到了一片混亂當中。
這樣的解謎游戲，還真有點超乎她的想象……嗯，其實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個玩法創意還不錯……」
楊主管勉為其難地夸獎了一句，隨即又轉而說道，「不過這個劇情……好像就是人工智能在測試機器人的性能？」
或者說，這個雙人合作模式其實根本就沒有劇情？
「可能要先過了單人劇情模式才會有答桉吧？」方凌雁試探性地說道。
「嗯，也許吧。」楊組長應了一聲，邁步穿過身旁的傳送門，從另一邊的傳送門跳出，拿到了水溝對面的那把科技槍。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下了動作，「說起來，這畫面、再加上這場景……這款游戲是不是在‘傳火者’之前那款《史丹利的寓言》里出現過？」
「誒？」
方凌雁微微一愣，「《史丹利的寓言》……」
她回憶片刻，慢慢反應了過來，「我就說這個畫面場景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記得在那個結局里，除了這款游戲的片段，好像還有另一款方塊游戲的片段？」
她微微張嘴，「難道這兩款游戲，其實都是獨立的游戲？」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的話，那「傳火者」的布局就有點深遠了……
「也就是說，‘傳火者’很久之前，就想做這種雙人合作游戲了？」楊組長考慮道。
「……」方凌雁默然。
組長您這偏見都快要溢出來了啊！
游戲繼續。
方凌雁穿過傳送門，拿到了對面那把科技槍。
她嘗試著按照教程的指示，用這把槍在白牆上創造出深藍色和淺藍色兩個傳送門。
——看起來，這把科技槍就是專門用來創造傳送門的傳送槍？
而借助這把槍創造出來的兩個傳送門，她們似乎可以玩出很多花樣。
所以，游戲名里的《傳送門》，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打槍的體感真不錯。」楊組長忍不住贊嘆了一句。
「嗯。」方凌雁應了一聲。
打槍的游戲……
這會不會又是「傳火者」在布局什麼？
說話間，兩人已經隔著一塊玻璃，各自穿越通道，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在這個房間里，有一個高低差的地形。
出口在高處，兩人在低處。
用跳躍的方式根本上不去。
而在高處和低處的牆面上，分別都有幾塊白色牆壁，其他就是正常的深灰色牆壁。
跟前一個房間一樣，兩人所面對的謎題，是完全一致的。
「在低處的白牆上打一個傳送門，再在高處的白牆上打另一個傳送門，穿過低處的傳送門，我們就可以從高處的傳送門出來，直接到高處的平台上了。」楊組長解釋道。
「嗯。」方凌雁輕聲回應。
其實，這樣的關卡，就是用來強化玩家對傳送槍正確用法的認知的。
當玩家知道該怎麼正確使用傳送槍時，通過這樣的關卡，就會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雖然楊組長的這番解釋，有點瞧不起她智商的意思，但她顯然也不會去反駁什麼。
誰讓對方是她的直屬領導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
對方有在認真思考游戲里的關卡！
對方擺出了這樣的態度，就說明對方在潛意識里，其實是在慢慢接受這款游戲。
這對于她這個「傳火者」的忠實粉絲來說，絕對可以算得是一個好消息。
——只要這款游戲的後續內容不拉胯，她就不信對方會不改變觀念！
游戲繼續。
兩人各自穿過有著一層奇怪薄膜的通道，來到了下一個房間。
方凌雁的這個房間里，除了一個被安裝在地上的巨大紅色按鈕，就沒有了其他任何東西——連用來打傳送門的白牆都沒有。
出口也處于關閉狀態。
楊組長這邊的場景就更簡陋了——她連紅色按鈕都沒有。
兩人此時依舊隔著一層玻璃。
方凌雁想了想，直接轉身走到了紅色按鈕上。
下一秒，楊組長那邊的出口就開了。
「我這邊過了出口，也有一個紅色按鈕……所以這就是強調雙人合作的教學？」
楊組長一邊說著，一邊穿越出口，站到了下一個房間的紅色按鈕上。
于是，方凌雁這邊的出口也開了。
關卡很簡單，幾乎就不用動腦子。
「這是每過一個房間關卡，就教玩家一個玩法機制吧？」
方凌雁玩多了「傳火者」的游戲，已經對新類型游戲有了自己的見解，「第一個房間是告訴我們傳送門這個機制；第二個房間是教我們如何正確使用傳送門；第三個房間是介紹紅色按鈕的機制，順便再強化一下雙人合作的概念……」
她認真思慮道，「接下來，‘傳火者’應該也會慢慢把一些機制和玩法結合到一起吧。」
「哦……」楊組長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在這之前，她倒是沒想過這麼多。
現在看來，這其中的門道還是蠻多的嘛！
「傳火者」要做出這樣一款游戲，應該也挺不容易的吧？
兩人繼續前進，來到了下一個房間。
方凌雁這邊依舊是「上高台」的強化教學。
在下方白牆上打一個傳送門，再在高台的白牆上打一個傳送門，走進下方的傳送門，她就來到了高台上。
高台上，有一款透明玻璃攔住了她的去路。
在玻璃另一側倒是有白牆，但是傳送槍的子彈根本就穿不過玻璃。
再看左側楊組長這邊，兩人之間橫著的大玻璃上，有了一條半人高的細長缺口。
人沒法穿過缺口，但是傳送槍的子彈卻可以穿過缺口。
「這是繼續強化雙人合作，讓我們幫你開門的意思？」楊組長說著，已經在橫在方凌雁面前那塊玻璃的兩側，分別打上了一個傳送門。
這樣一來，方凌雁就可以借助傳送門，繞過玻璃，直接來到玻璃的另一側。
「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下一個房間要麼是結束教學，要麼就會引入新的機制或者合作玩法。」方凌雁考慮道。
「嗯，有點意思……」楊組長忍不住笑了笑。
這樣的雙人合作闖關模式，確實相當的新奇。
游戲繼續。
進入下一個房間後，游戲果然就像方凌雁剛才說的那樣，引入了新的機制。
這次是多了操作按鈕、白色方塊、以及用于存放方塊的裝置三樣東西。
一名玩家按下操作按鈕，另一名玩家的頭頂上方就會掉下來一個白色方塊。
把白色方塊放在裝置里，就會啟動一半的開門機關。
當兩名玩家都把白色方塊放在裝置里時，出口的門就會開啟。
「下一個房間，就是強化這幾個機制的教學，或者又是強化雙人合作的教學？」楊組長舉一反三道。
「對，肯定就是這樣！」方凌雁有些興奮地回應道。
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了解「傳火者」了！
原來不從玩家的角度玩游戲，而從游戲制作者的角度玩游戲，會有這樣神奇的發現！
而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傳火者」在設計游戲時，究竟是有多用心！
這樣的新手教程，感覺都可以出關卡設計的教科書了啊！
「繼續吧。」楊組長催促道。
「嗯。」方凌雁抿嘴笑了笑。
看來，對方的觀念應該已經悄無聲息發生了改變。
……
時間飛逝。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臨近下班的時候。
當兩人再次通過一個正式關卡後，楊組長終于停歇下來，摘下了vr眼鏡。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傍晚五點。
楊組長沉默片刻，說道︰「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嗯。」
方凌雁點點頭應了一聲，隨即感覺有些不對，「今天？」
「明天下班之後，我們接著玩。」楊組長微笑道。
「……」方凌雁微微張嘴。
這也行？
組長您這觀念改變得也太徹底了吧？
「怎麼樣，有沒有空？」
楊組長偏頭看她，「你要是有其他安排的話就算了。」
「沒有其他安排，明天繼續吧。」
方凌雁答應了下來，又轉而問道，「那這款《傳送門》……」
「直接過審。」
「呃，不用在意聯機問題了嗎？」
「這樣的雙人合作解謎游戲，實際上一點都不比那些單人劇情游戲差。」
楊組長輕嘆了一口氣，「之前是我成見太深了。」
微頓半秒，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主要還是‘傳火者’這款游戲做得太好了，要是換一個制作團體、換一款游戲，我可能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想法。」
說到這里，她忍不住感嘆道，「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甚至都有出關卡設計教科書的資格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方凌雁有些興奮地附和道。
高中生出教科書……想想都感覺好離譜啊！
但是這事放在「傳火者」身上，好像又突然變得靠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