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劍的日子，很快到了。
莫小默與凌水靈並未急于趕往出門。
兩人提前一盞茶時分，才施施然踏出洞府，一同乘著玄鳥靈舟升上天空。
望向遠方，可見一艘艘樣式不同的靈舟，從一座座山頭鑽出來，從四面八方匯向同一點——武壇。
靈塔內，白奴的語氣頗為驚訝︰「奴家看到了三艘戰舟，看來築基期修士也打算去觀看姐姐的斗劍。」
莫小默笑道︰「娘子是道府數百年以來唯一領悟劍意的人，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難以忽視，築基修士自然大感興趣。」
凌水靈認真糾正道︰「妾身不是唯一，郎君也是。」
莫小默微微一笑︰「在道府眼中，只有娘子領悟了劍意。」
凌水靈忍不住都起了紅唇︰「沒人比郎君更會偽裝。」
白奴嬉笑起來︰「奴家同意姐姐的話。」
不多時。
武壇出現在前方。
這是一座長寬皆逾千丈的巨型方石台，高度超過五十丈，周邊矗立著上百座石柱，每根石柱直徑超過十丈。
一艘艘靈舟靠近石柱，一名名修士飄落到石柱頂端。
莫小默俯瞰幾眼，說道︰「道府總共才五千名修士，此地至少來了三千多人，等會應該會更多。」
白奴插了一句︰「看來整個道府的修士，都會過來觀看姐姐的斗劍。」
凌水靈神色平靜︰「人多又何妨？妾身不在乎。」
白奴贊道︰「姐姐心態甚好。」
凌水靈嫣然一笑︰「郎君助妾身領悟了劍意，還助妾身掌握了誅邪三劍，區區一干練氣劍修，怎麼奈何得了妾身？」
莫小默笑道︰「預祝娘子連戰連捷！」
凌水靈回了一個甜笑︰「多謝郎君。」
*
當玄鳥靈舟抵達武壇上空之時，無數雙目光射了過來。
一些修士抬手指指點點。
還有一些聲音隨風飄來。
「來了！」
「正主到了！」
凌水靈輕吸一口氣，柔聲道︰「妾身先下去，郎君尋一根石柱觀戰吧。」
莫小默叮囑道︰「娘子小心。」
凌水靈點點頭，身形飄然而下。
莫小默駕著靈舟，接近最近石柱，準備落地之時，一群修士紛紛向後退去，自發讓出了一小塊空地。
他小聲滴咕了一句︰「本公子倒是沾了娘子的光。」
白奴嬌笑道︰「姐姐聲名赫赫，您是姐姐的道侶，自然無人敢得罪。」
莫小默輕咧一下嘴角︰「就喜歡這種有靠山的感覺。」
白奴觀察四周，道︰「公子，這幫修士皆在偷偷打量您。」
莫小默一副小人得志的口吻︰「我家娘子貌美如花，他們一定羨慕得很，待會娘子技驚四座之時，他們一定更加羨慕。」
白奴被逗得笑了起來。
這雖是玩笑之語，但亦是事實。
如此姿容絕佳的美人道侶，不僅上得了廳堂，還上得了戰場，更上得了軟榻，在場任何一名練氣男修，誰不羨慕呢？
*
一盞茶後。
一個蒼老的嗓音，傳遍全場︰「己時一刻已至，斗劍開始吧。」
正是瑤光殿的張執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雙雙目光，投向了武壇正中央的優美身影。
凌水靈立于半空，美眸環顧四周，悅耳聲音透著滿腔戰意︰「何人敢戰？」
無人應答。
白奴鄙夷不已︰「這幫劍修妄想拿姐姐當墊腳石，卻不願意當出頭鳥，通通不是什麼好東西。」
莫小默笑道︰「人之常情。」
第一個挑戰的劍修，勢必被全府修士記住，戰敗後也將承受巨大的壓力，而第二個劍修，壓力就小太多了。
足足過了六息，場上才有了動靜。
一名瘦高的男性修士，背著一把劍，飛到了武壇上空，喝道︰「在下‘原濤’，請凌道友賜教。」
此言的「道友」一詞，含義頗為微妙。
原濤是練氣巔峰修士，比凌水靈高了一個小境界，按道府規矩，應稱呼後者「師妹」，可此人偏偏喊出了「道友」。
顯而易見，此人顧忌貌美女修的實力，故而不敢托大，才會如此稱呼。
凌水靈頷首︰「不敢當！」
「鏗！」
原濤拔出一把長劍，行禮道︰「劍名‘驚蠶’。」
按照劍修斗劍的規則，雙方僅可使用劍類法器，並且只允許使用一把劍。
「鏗！」
凌水靈則取出一把長劍，回禮道︰「劍名‘青凝’。」
這正是她領悟劍意後，府守特此賜下的中品法器，亦是其中難得的精品。
原濤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極為嚴肅︰「道友轉修金系功法才數月，便有此等修為，委實令人佩服。」
對于兩聲劍鳴，旁人听不出太大區別。
可此人是劍修，對劍鳴極其敏感，立即听出了大量信息。
順帶一提，貌美女修的金闕劍經已修煉至第二層後段，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莫小默特意使用千機神變，將她的氣息壓制到了第一層初段。
凌水靈握住了青凝劍，戰意愈發高昂︰「我要出劍了！」
原濤點頭︰「請！」
半息後。
兩人同時揮起了長劍。
「鏗！」
「鏗！」
嘹亮劍鳴響起。
兩道劍光月兌離長劍，急速射向了對方。
其中一道劍光，色澤泛著澹金，劍芒伸縮不停，令人難以琢磨。
正是驚蠶劍的攻擊。
另一道劍光，呈現為澹青色，飛行速度快了一線。
這是青凝劍的攻擊。
通常來說，斗劍之時，第一劍只是試探。
原濤注視著劍光，身形急速閃向一旁，試圖躲避劍光。
凌水靈則靜立半空，一動不動。
瞬息之後。
驚變陡生。
「鏗！」
青凝劍突然響了一聲。
澹青色劍光膨脹一倍，中心冒出兩股更為凌厲的劍光，一道射向了澹金色劍光，另一道則如驚雷般飆向原濤。
原濤目現驚駭之色，月兌口而出︰「劍中蘊劍！」
所謂的「劍中蘊劍」，說白了就是劍氣之中還藏著劍氣。
相當于連環套娃。
此人身為劍修，深知劍中蘊劍是何等厲害的法門，絕大多數築基期劍修，也未能掌握該秘術，更遑論練氣期劍修。
下一瞬。
結果出來了。
青凝劍射出的劍光，被原濤成功躲了過去；
分化出的第一道劍光，擊中澹金色劍光，兩者一起潰散；
分化出的第二道劍光，則緊緊貼著原濤的身體掠了過去。
明眼人皆看得出來，這是有意放水。
否則第二道劍光肯定會斬中此人。
張執事的蒼老聲音，馬上響了起來︰「原濤已敗！」
原濤垂下腦袋，沮喪的說道︰「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凌水靈語氣澹然︰「承讓。」
全場瞬間嘩然。
以練氣後期修為，擊敗練氣巔峰修士，眾人並不奇怪，畢竟這位美滴冒泡的女修，是數百年唯一領悟劍意的天才修士。
可勝得如此輕松，隨手一劍便搞定了，誰能不驚訝呢？
石柱上。
莫小默說道︰「劍中蘊劍只是‘誅邪三劍’的諸多變化之一，娘子想要擊敗這幫劍修，自然沒多大難度。」
白奴贊道︰「姐姐威武。」
狐妖又觀察附近人群，嬌笑道︰「公子說得沒錯，這些人果然對您很羨慕呢。」
莫小默笑道︰「娘子表現得如此上佳，今日必定會拿到賞賜。」
娘子的賞賜，便是他的賞賜，他自然高興得很。
*
遠處。
某一根粗大石柱的頂端。
一名下頜留著長須的中年人，訝然道︰「我記得金闕劍經修煉到圓滿，相當于練氣巔峰，才有一定概率領悟‘劍中蘊劍’。
「而這位凌姓女修，居然以區區一層的修為，便學會了該秘術，還能蘊藏兩道劍光，當真是難能可貴。」
旁邊的一名修士，回道︰「在下以為，這應是誅邪劍意的緣故。」
被稱為「府守」的中年修士，點頭道︰「了不起！確實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