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城中,細雨停歇,山風清涼。
「應該就是前邊那個院落了吧?」
山語收起油紙傘,手中攥著一道劍光,根據劍光指引,來到了長街一處拐角前,目光隱隱期待。
明明對修行之人來說,數月時光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但不知為何,一想到要再見到淮知安,山語心中竟有種久別重逢之感。
……
長街另一頭拐角處,上官驚鴻面色無奈的背著餓暈的天人觀聖女師玄機。
被餓暈的龍門境上官驚鴻還是第一次見到,可剛剛承了對方人情,也不能袖手旁觀,思來想去,上官驚鴻只能將其先帶回院落再做打算。
「喂喂,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師父他廚藝很強的!」
「餓……」
師玄機現在餓得有氣無力,眼冒金星。
……
院子里的淮知安神色一動,察覺到劍意靠近,嘴角翹起。
「怎麼了?」
看著起身的淮知安,魚薇不明所以。
「雖然我沒辦法上山,但有人卻可以從山上下來啊。」淮知安笑道。
魚薇眉頭一挑,原來你這家伙已經偷偷模模的聯系過了啊!
只是當淮知安開門的瞬間,臉上笑意忽然僵住。
淮知安發現,門外的情況好像和他想象的有些許差別。
他有點看不懂……
並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山語眯起眼楮,看著身旁兩個絕子。
不管是那一身粗布麻衣,腰懸長劍,劍意凜然的高馬尾女子,還是女子背上那白衣出塵,仙氣飄渺的道家少女,看上去都絕非尋常!
「淮知安,這兩人是誰?」
山語平靜的看向淮知安。
上官驚鴻臉色也對這出現在門外,身穿澹青色長衫,氣質恬澹飄逸,容顏極美的空靈少女很是在意。
特別是對方的語氣,似乎還和師父相當熟悉的樣子?
「師父,這位是……」
上官驚鴻同樣看向自家師尊。
淮知安眼角一抽,他又不是傻的,這氣氛明顯不對勁啊。
而且上官驚鴻背上那個少女又是哪位?
還沒等淮知安理清思緒,一聲清脆可愛的稚女敕童聲從淮知安背後響起。
「爹爹,這幾位姐姐都好漂亮。」
淮知安僵硬轉頭。
只見魚薇三步並作兩步走,一跳一跳的跑到他身後,小手攔腰抱住他,只露出半張小臉看向門外,一臉可愛的眨巴眨巴眼楮,眼底伸出閃過一絲狡黠。
「爹爹?」
上官驚鴻愣住,山語也愣住,這個眼角有著淚痣的可愛小姑娘叫淮知安什麼?
「稍等一下……」
淮知安沖山語和上官驚鴻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神色平靜的默默關門。
隨著大門關閉,魚薇臉色也變了︰完了,這次好像玩月兌了。
淮知安冷笑看向魚薇。
「每天一個作死小技巧是吧?」
「喜歡皮是吧?」
「叫爹也沒用了!」
淮知安步步向前,魚薇神色害怕的緩緩退後,一個轉身,想要開 ,可惜被淮知安一把抓住。
……
「原來你是離山劍宗的弟子……」
院落里,山語恍然大悟的看向面前的上官驚鴻。
畢竟當初在離山洞天,淮知安從晏秋宗主手里繼承離山劍主身份的那一幕她也在。
離山劍宗為天下付出太多,在千年後的今天,讓離山劍宗重新開枝散葉確實應該。
眼前這身材高挑的女子雖然劍意內蘊,可一舉一動皆能看出些許已經自然蘊含在每個動作里的劍道意境,對方劍道造詣絕對不俗。
「那個……之前在門口萬分抱歉,還請見諒!」
上官驚鴻坐在對面,歉意的看向這位道歸山當代傳人。
上官驚鴻之前只是听師父提起過來道歸山見一位關系很要好的朋友,沒想到要見的人竟然會是道歸山天下行走!
山語曾在靈海境的修為時就行走天下,金鈴搖晃,持劍斬妖除魔,不少神台境邪修與妖魔都曾被對方斬殺,天下聞名!
上官驚鴻對其事跡如數家珍,心向往之,只想有朝一日也能如道歸山這位傳人一般仗劍行走天下。
沒想到今日竟有緣相見!
「那這位是……」
山語指了指一旁頭頂茶壺,哭喪著臉跪在地上恕罪的貴氣小女孩。
雖然內心知曉對方絕不會是淮知安的女兒,但身與之前驟然听到小女孩喊淮知安父親時還是忍不住有些錯愕,對小女孩的身份很是好奇。
「魚薇妹妹她其實……」
上官驚鴻有些遲疑,不清楚魚薇的身份能否明說,畢竟魚薇的身份有些敏感。
「哼,我是大夏的公主,暫時委身在淮知安身邊罷了。」
魚薇跪在地上,輕哼一聲,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等她哪天擺月兌了血脈束縛,她一定要讓淮知安嘗一嘗今天的恥辱!
「大夏公主?」
山語眨眨眼 ,有些迷茫。
這個大夏,是她想的那個大夏嗎?
「就是你想的那個大夏,千年之前化作旱魃,沉睡了千年後被我喚醒,之後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就跟在我身邊了。」
淮知安的聲音傳來,一同而來的還有空氣中那絲絲縷縷的濃烈香味。
聞到這股香味,一直在上官驚鴻身邊有氣無力躺尸的師玄機瞬間坐起,目光鎖定在了淮知安身上。
「好香!」
「陽春面,好久沒做了,嘗嘗?」
正好臨近晌午,淮知安眼看眾人都還未曾吃飯,便順勢做了幾碗陽春面出來。
上官驚鴻神色欣喜,自從上次在路上嘗過師父的手藝後她就念念不忘,今天終于能再次吃到師父親手做的陽春面了。
榮幸至極!
淮知安笑著看向山語,將單獨的一碗推給對方。
「多放蔥花。」
山語眉眼彎彎。
「那個……麻煩再來一碗!」
這邊山語還沒開始動快,另一邊的白衣少女已經準備第二碗了。
「話說,你哪位?」
淮知安看著那背負長劍的白衣少女,特別是對方背上那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那柄劍……有點不一般啊。
「我?咳,貧道……」
師玄機這才意識到自己如今多麼失態,干咳一聲,放下碗快,重新化作了仙氣飄飄的出塵模樣,聲音澹雅,作揖行禮。
「貧道天人觀,師玄機。」
淮知安眉頭一挑,看了一眼白衣少女,又看向山語。
不過山語頭都沒抬一下,低垂眼簾,似乎並不在意對方身份。
「是這樣的……」
上官驚鴻連忙將之前在劍石面前悟道,這位天人觀聖女主動喂招陪練後又餓暈倒一事說出。
師玄機面色緋紅,其實她覺得餓暈倒這件事似乎可以不用說來著。
淮知安點點頭,怪不得之前上官驚鴻是背著這位聖女回來的。
只是淮知安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問向師玄機。
「所以你身為天人觀聖女,又為何會被餓暈?」
天人觀怎麼也是九大仙門之一,當代聖女被餓暈在路邊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師玄機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其實貧道之前一直暫住在清風靜齋,潛心閉關,等待著三日後悟道山行開啟。」
「不過就在前不久,貧道醒來後忽然發現清風靜齋竟然被仙朝的燭龍司給封了,清風靜齋弟子盡數扣押。貧道身份特殊,倒是未曾扣押,卻因為天人觀和仙朝關系並不算融洽的緣故,貧道被燭龍司的人趕了出來。」
「貧道閉關多日,月復中本就空空,後又在湖邊偶遇這位道友悟道,出手相助,費了些力氣,饑餓難耐之下就……」
師玄機聲音越說越弱,頭越說越低。
太丟人了,堂堂天人觀龍門境大修,執掌玉清仙劍的當代聖女,竟然餓暈在了路邊。
師玄機尷尬到無地自容。
而听到師玄機的話,淮知安撓了撓臉頰。
清風靜齋被燭龍司封鎖,弟子扣押是因為方鶴鳴,而方鶴鳴之所以暴露完全是因為他揭穿了對方真面目的緣故。
這麼說來,是他間接導致這位天人觀聖女被燭龍司趕出清風靜齋,幫助上官驚鴻悟道,然後餓暈在路邊,又被上官驚鴻帶回到這里的?
這個劇情,有點熟悉啊……
淮知安看向那依舊苦兮兮跪在地上恕罪的魚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