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此行事的楊壽,其余三人都是一幅見了鬼的表情。
隨後熊初平和司馬器,同時月兌離了原本的位置,不僅夾攻向楊壽,同時也都防備著彼此,沖向神妃所在的位置。
他們都打算搶先楊壽一步,登上神妃所在的位置。
沒有楊壽對‘考驗’理解的深不要緊,只要搶的夠快就行了。
楊壽一個側閃,速度全開,拉出重重疊影。
而他的真身,可以在這些疊影之中,肆意跳躍。
躲開了熊初平和司馬器的夾擊,楊壽卻依舊是落後了二人一個身位。
這是楊壽故意的。
熊初平對楊壽的主動退讓,報以冷笑。
比腦子,他自認為比不過在場的其他人。
但是比手上的殺伐功夫,他自認第一。
一爪抽出,方圓數米範圍內的空氣,都似乎被熊初平抽走。
司馬器頓時感覺呼吸和運氣都困難極了,慌忙之中打出一道白光,射向熊初平。
熊初平卻將那空氣盡數壓縮成一枚氣彈,向著司馬器打去,剎那間便擊碎了白光。
白光落地,竟是一根白玉簪。
司馬器急忙激活防御法器以抵抗,卻不料那氣彈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座巍峨、凶險的巨山,迎面向其撞擊而來。
司馬器慌亂中喊出一聲︰「九器山?」
隨後便被這巨山撞飛了出去。
古國江山,有一百二十座名山,名山之中藏著福地和洞天,九器山便是這一百二十座名山之一。
要想施法時驅動名山之意,就要將之描繪在靈輪之上。
而能將名山繪于靈輪之上者,皆是高手,並且是萬中無一的高手。
司馬器被一擊撞飛,再想要反沖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熊初平搶先一步,登上高處,落向那金霞頓生之處。
卻听坐在高處的神妃發出一聲冷笑︰「小小受封王侯,竟然辱我,死!」
話音一落,前一刻還似乎意氣風發的熊初平,下一瞬便在那金霞的覆蓋下,全身燃燒,只在須臾間便化作了青煙,魂飛魄散。
司馬器和一直端坐原處,沒有動彈的毛初志,都用警惕的眼神看向楊壽。
「好心機!好手段!就連我都差點上了你的當。」
「才藝競爭不過,便借勢鏟除所有的競爭對手,南宮霖•••你怎麼如此惡毒?」司馬器是真的恐懼了,以至于再也難以維持表面的所謂風度,直接對楊壽惡言相向。
只差那麼一點,他就死了!
如果不是熊初平那麼強,將他一擊撞飛的話!
這個時候,他反而似乎要感謝熊初平的強。
楊壽卻沒有理會二人的忌憚與仇視,而是接著大步向前。
在司馬器譏諷、冷冽的目光注視中,楊壽坦然的走入了那金霞雲霧之中,令二人錯愕的是,楊壽竟然沒有遭到神妃的怒火打擊。
「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我和熊初平,都已經選擇了座位的緣故?」
「不能進行二次選擇?」
「還是說,南宮霖真的是那個所謂的有緣人?」司馬器看著沒入金霞之中的楊壽,神情大變。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敗,卻不能接受,連失敗在什麼地方,都不清楚。
而進入金霞之中的楊壽,卻在一片迷蒙之中模索前進。
腳下的雲霞,似乎在托著他往上走、往上飛。
腳下漸漸平穩時,楊壽終于看見了這一趟幻境的目標,也是這個幻境的真正核心•••神妃。
一身大紅色的宮裝披在她的身上,絲毫不顯張揚,反是這鮮艷的顏色,在她的容貌襯托之下,變得素雅起來。
簡單的頭飾,耳邊掛著明月般的珍珠耳環,除此之外便再無更多的修飾物。
但即便是這樣,她亦給人無比華麗、無比華貴,無比尊榮之感。
「端莊而又美艷,聖潔卻又性感,就像天使與魅魔的綜合。」楊壽在內心給出評價。
腳步卻不停,大跨步的走上前去,然後大大咧咧的一,坐在了神妃的身側,與她之間就隔著一掌的距離。
即使是並未真的靠近神妃,看著神妃那就在一側,雪白的金蓮,他依舊不由心中微蕩。
以楊壽閱盡千帆的經驗,只是掃過一眼,便知這是極品,妙不可言。
神妃用手臂撐著頭,慵懶的看著楊壽,雖非有意,卻一個眼神,差點讓楊壽繳槍投降。
幸好楊壽也是學過冰心訣的男人。
深諳注意力轉移大法,險之又險的躲過這一擊。
「好大的膽子!」嬌媚的聲音傳來,就像是有十萬八千根羽毛,同時撩撥著楊壽的心弦。
楊壽掏出紅玫瑰,對著空處便是一槍。
剎那之間,邪念全消。
擺足了架勢,楊壽往座椅上一趟︰「多年不見愛妃,愛妃倒是清減了不少。」
這樣一句話,好似沒頭沒尾。
神妃聞言,卻眼眶紅了,竟嚶嚶嚶的哭泣起來。
那嬌柔、脆弱的模樣,好似真的不諳世事的少女,遭受了什麼痛徹心扉的委屈。
純真的眼淚,總是能激發人的保護欲,以及雄性某些隱藏在陰暗深處的狂暴獸性。
砰砰!
楊壽又打出去兩槍,依舊是一派大老爺的做派。
「愛妃委屈了!」
「莫哭!莫哭!」
「許久不曾給愛妃祝壽,倒也沒有準備什麼好禮物。」
「便送愛妃一首詩吧!」楊壽繼續沿著自己早就在內心編好的劇本走,實則已經緊張到了極致,但因為負面情緒都被一槍打出去的緣故,即便是緊張,他本身也感覺不到,理智的像是一個旁觀者。
神妃雙手捧在心口,擠壓出令人駭然的弧度,然後期待的看著楊壽。
此刻無論楊壽嘴里說出什麼樣的詩句來,她應該都會像無知的小女孩一樣,發出由衷的驚嘆聲。
很早以前,楊壽就一直在想,神妃過壽,為什麼要選有緣人。
所言渡劫,又渡的是哪門子劫。
神妃與古國之間,又是一個什麼樣的關聯。
如果神妃曾經是某位古國皇帝的妃子,那為什麼皇室不禁止她與年輕的外男接觸,反而願意配合神妃,給被選中的‘有緣人’封王。
而除了神妃千年壽宴之外,神妃在平日里,對皇宮,對皇權,對朝堂,對天下的干涉與影響,幾乎為零。
就像她本身就被束縛在深宮之中,無法向外窺探出任何的觸角。
無論幻境本身的細節如何變化。
這些基本存在于任何一個神妃壽幻境里的框架是不變的。
也就是說,在這一層上的邏輯,是可以通用的。
「神妃,從字面意意思解釋,就是神的妃子,而不是皇帝的妃子。古國的皇帝會更替,會隕滅,但神與神的妃子不會。」
「如果神妃與古國皇室之間,並沒有什麼‘必然’的直接關聯,似乎就可以說通了。同時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古國會存在不同的政體,而不同的政體之間,卻又沒有連貫的記載,因為國雖是一國,朝卻未必是一朝。」
「古國幻境並不完全是虛構的,它有著一定的現實基礎,可謂是現實存在過的古國之倒影。」
「所以,分析之時,不妨完全拋棄對幻境的成見,將它當做現實去分析、理解。」
「倘若所有人,都把國與朝,混作一談,那就難怪會存在大量的不解之處。」楊壽無法肯定自己的正確性,但索性這個時候,他並不需要追尋古國的‘真相’。
他只需要追朔一下神妃的‘起源’。
落轎在皇宮門前時,楊壽就感覺到了陰寒。
而神妃居住的宮殿,那樣的荒涼、荒僻,都像極了不受寵,或是犯了錯,被打入冷宮的妃子。
進而,楊壽產生了一個聯想。
神妃或許是被囚禁在古國的神之妃子。
而每千年一次的大劫,既是神對神妃的懲罰,也是神妃嘗試沖破束縛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里,就出現了‘代替’神王的‘有緣人’。
有緣人是神妃,用來欺騙封印,躲避神罰的道具。
所以,當她有合適的‘道具’時,會康慨大方,而沒有合適的‘道具’時,又大開殺戒。
其實既然所有的古國幻境之間,都存在相互的干擾。
那麼本質上來講,就不存在絕對瘋癲的神妃,或者絕對康慨、善良的神妃。
她們彼此干擾,然後變得復雜、多元。
那間擺放著王袍的房間里,楊壽唯一沒有取冊封金書,就是為了能與神妃並肩而立。
被她冊封的‘王’,是沒有資格站在她身旁的。
對神妃而言,無論是古國的王,還是皇帝,又或者是億萬黎民,都只是看守她的獄卒。
她的‘王’,是高高在上的神王,而不是區區的凡間王侯。
楊壽將自己當做演員,穿上了‘戲服’開始扮演神王。
而神妃則自己入戲,願與‘神王’修好,逃避神罰。
只要對準了‘密碼’,這就是一場雙向奔赴。
當然,這雙向奔赴,可能有的簡單,有的很難。
在部分神妃壽幻境里,有緣人只需要有一部分特質,類似于、接近于神王,便足以被神妃看中。
而在楊壽經歷的幻境里,考驗就要隱晦的多。
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幸好,到現在為止,楊壽一直都走的很對。
將抄襲的古詩背誦完。
神妃果然露出了彷佛少女般興奮、嬌憨的神態。
整個身體,更是已經倒在了楊壽的懷里。
溫香軟玉撞滿懷,楊壽卻沒有半點的享受,反而是如坐針氈。
他感覺自己懷抱著的,並非是地上沒有,天上罕見的絕色神女,而是一頭亙古而生,毀天滅地的凶獸。
依照長時間的解謎神妃的‘前世今生’,楊壽終于找到了正確的‘密碼’,成為了神妃的有緣人。
但這並不是結束。
接下來還有幫助神妃渡劫的環節。
而這個環節具體該怎麼做,楊壽沒有一個很完整的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