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叔叔,你真的從來沒打過架嗎?」
「是啊……」
「馬丁叔叔,你真的會編漂亮的手環嗎?」
「是啊……」
「馬丁叔叔,你真的有被揍的很慘嗎?」
安德烈的問題越來越尖銳、越來越詭異,尹娜擔心他會惹毛著眼前這個光頭黑胖子,把好奇心爆棚的弟弟給拽了過來。「安德烈!不要再問奇奇怪怪的問題了!難道你就沒有注意到馬丁叔叔很不高興了嗎?」
「馬丁叔……叔?哈哈哈,馬丁的年紀可不大,絕對不足以被你這樣的高中生冠以‘叔叔’的稱謂,哈哈……」
奧莉大嬸忙的腳不沾地,但耳朵倒是有些尖,可是她的糾正卻讓尹娜越發的尷尬了,就連光頭黑胖子馬丁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趁機掙月兌了姐姐的約束,安德烈跑過去拽著馬丁的胳膊、仰起臉央求了起來。「再講一遍嘛,再講一遍嘛,求求你了……」
九歲的安德烈待在馬丁的身邊就像是根孱弱的豆芽,光頭黑胖子馬丁卻是個好脾氣的,征得了尹娜的同意、這才把安德烈抱起來擱在了腿上,見余生來取東西吃、還特意揚起手打了個招呼,這才略有些無奈的開始出獄後的第N次復述……
光頭黑胖子看起來凶狠蠻橫,塊頭大、胳膊也粗,再加上滿身的刺青也就讓他剛入獄就被認定為幫派骨干、負責殺人放火的那種,起初馬丁以為這樣的誤解能給自己帶來些好運,結果很快他就不斷的在餐廳、在運動場甚至是淋浴室、衛生間里被挑戰、被襲擊、被擊倒、被毆打,淪為了人肉沙包……
「馬丁叔叔,你為什麼不反抗呢?」
安德烈的疑問、其實也是在場者傾听者們的疑問,整張臉都苦成了一團的馬丁苦笑不已。「我是真的不會打架啊,從小到大也就沒打過架的,被揍的狠了、我就琢磨開始編手環,專門送給那些新來的,但還是有不肯相信的、有不肯放過我的……」
「馬丁叔叔,為什麼他們要毆打你呢?」
「鬼知道郡監獄里的傳統是新來的只要把里面最強的給打敗了、就能免于遭欺負,實際上我被揍了之後、該挨揍新來的還是會挨揍的,甚至還會因為揍了我、被揍的更慘……」
「馬丁叔叔,你好像比我還可憐哎……」
安德烈紅了眼圈,被同情的馬丁也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了。「沒關系、沒關系的,反正我也被揍的習慣了。可是有一些覺得我挺慘的、試圖保護我的朋友們竟然被新進來的視為了保鏢、當做了我的手下,揍我的時候又快又準下手還特別的狠,結果我三天兩頭的進醫療室,連醫生和護士們都有意見了……」
安德烈揉搓著眼眶、眼淚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想要給馬丁一個擁抱、可是胳膊太短了,連環住馬丁的脖子都有些困難,只好輕拍著對方的肩膀、予以著安慰。
重听了一遍的薩莉娜摟著希利爾笑的倒在了草地上,就連明知道此時不該笑的尹娜都忍俊不禁,而頭一次見到馬丁的趙友倫和孫瑤,前者為對方的遭遇而驚訝、後者則為對方的遭遇而心生憐憫,唯獨克勒斯顯得頗為不屑。
「馬丁,那你到底是因為什麼被關起來的?」
余生的問題、讓馬丁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做什麼,就是覺得那些游戲設計不合理,所以就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結果就被逮住了……」
余生愣了下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驚奇道。「你哪個大學畢業的?」
「我沒上過大學,」光頭黑胖子馬丁顯得有些窘,撓著頭說。「我連高中都沒有上完……」
「那你靠什麼生活呢?」
「給人幫忙之類的……」
馬丁的吞吞吐吐、讓余生的興趣越發的濃了,正準備追問下去,克勒斯卻拽了把椅子坐到了馬丁的面前,捏了捏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嫌棄的撇著嘴說。「馬丁,你必須開始鍛煉了!要不然以你的體型、再胖下去過就該走不動路了!」
「一運動就喘不上氣……」
克勒斯擼起袖子亮出了他的肱二頭肌。「剛開始肯定是這樣的!吶!這才是真正的肌肉!要知道同樣的重量,脂肪比肌肉的體積要大的多,關鍵是基礎代謝的速度,我建議你先從減肥開始……」
兩個大塊頭聊起了減肥食譜、卡路里的消耗、健身的方式和適用的器材,聊得熱火朝天、自然也招來了更多的大塊頭,孫瑤逐漸被擠出了內圈,拽著趙友倫道。「克勒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話也這麼多的嗎?」
「我要是不問他、這家伙能一整天不出聲……」
趙友倫悻悻的回答,見孫瑤掩口而笑、湊到了余生的身邊擠眉弄眼著道。「哎,你的妞跟那個短頭發的膩在一起好半天了,沒問題吧?」
余生能說什麼呢?
難道還能說那倆才是真正的一對?
滋……
尖銳的電流聲,幫余生解了圍。
一個穿著皮衣皮褲高筒皮靴的姑娘抱著把吉他、在一眾機車手們慫恿下跳上了長桌,撩動起了琴弦、扭動起了肢體,雖然嗓子不咋的、但勝在放得開、情緒也到位,很快也就吸引了那些待在前院的本地警察,一個似乎喝嗨了的年輕女警跳上了長桌、把吉他給要了過去,左手快速起落按弦再加上無縫的換把和快速無痕跡的和弦轉換,瞬間也就引爆了全場的氣氛、也讓余生要到來馬丁的聯絡方式,關鍵是大致了解到了對方的能力範圍,以至于有了更多的想法……
用長桌拼湊而成的簡陋舞台、在篝火的照映下成為了炫技的場所,唱歌的、跳舞的、說笑話的、拼酒的,機車協會所推舉出來的無論男女老少、竟然大多都有著絕活兒,本地的警察們雖然技遜一籌、但一個個的卻渾不在意,最後就連那位大月復便便的治安官都被推了上去……
在笑聲之中略有些艱難的站到了長桌智商,令人意外的是這位治安官竟是個男高音,《Turandot》中最著名的那段《今夜無人入睡》詠嘆調、竟然這家伙以清唱的方式展示出來,也就引爆了篝火晚會的氣氛……
午夜降臨,篝火越發的旺了。
但從前院傳來的一些動靜、讓尹娜有些緊張,而終于閑了些下來的奧莉大嬸卻把她給攔了下來,告訴她酒莊大門口被安排了警員,想駕車離開的、必須要能通過酒精測試!
孫瑤的語言關還沒有過、听了趙友倫的轉述可就驚了。「這是關門打狗啊還是甕中捉鱉呀?缺德吧?」
余生指著那些從前院退回來、取出了帳篷準備在後院或者是小溪旁邊安營扎寨的機車手們說。「甭管是關門打狗還是甕中捉鱉,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機車騎手們應該也是早有準備的,要不然怎麼會如此的從容?再說真想回家還有接送車呢……」
見克勒斯跟馬丁越聊越投機,湊在一起喝著啤酒、吃著烤肉,趙友倫有些頭疼。「問題是今晚上咱們住哪兒啊?」
余生讓他去找尹娜,眼角的余光卻注意到了草地上還膩在一起的那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