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琴的話並不大聲,縈繞在書房內。
秀秀一開始並沒有注意,仍舊在把玩著她那印畫了文路的命牌,不過,很快,她回味過來,慢半拍似的明白了薛琴話語中的意思。
漂亮的眼楮頓時瞪大,滿是不可思議。
她看向了薛琴,面容盡是激動之色,她怎麼都沒有想明白,怎麼就這麼一會兒,薛姨的態度就轉變了。
原本薛琴對于放棄清元宮,加入南山商行還算是有一點猶豫,畢竟,清元宮是薛琴奮斗和成長的地方。
在這兒,她耗費了太多的心力,無法為之而割舍。
還有另一個原因則是,三味書屋還在清元宮中,一旦離開清元宮等于放棄了三味書屋,要重新開始。
因此,薛琴的態度一直都不是很確定。
秀秀知道薛琴早已經意動,看到曹休和韓慶鶴,都在為許南山做事,為開拓南山商行的產業而奔走。
未來曹休和韓慶鶴絕對能夠因為早早的抓住這個機會而一飛沖天。
互聯虛府那麼廣袤的市場,或許都能成為曹休和韓慶鶴主管的地方。
如今的南山商行還算弱小,趁著如今的機會加入,肯定會得到重視,而未來,隨著南山商行的發展,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才加入其中。
那時候,薛琴在加入,可就沒有什麼優勢了。
這也是秀秀不斷勸阻薛琴的原因。
當然,還有一個更加隱晦的原因,那便是秀秀心疼薛姨。
在秀秀看來,薛姨為清元宮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將江洛城的清元宮發展的這麼好,甚至還開闢了三味書屋,更是成為了互聯虛府的第一座虛府產業,火爆無比,日進萬年!
然而,清元宮總部一直都沒有給出任何的表示和獎勵,甚至對于三味書屋也沒有太過重視。
這就讓秀秀很氣,為薛琴而感到不值得。
當初薛琴就是因為得罪了總部的大家族子弟,所以才被貶到了江洛城,薛琴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依靠自己的實力,表現的很優秀,再重新回到京城。
可總部一直不給機會,並不重視。
甚至在薛琴做出了這個大的成績之後,依舊不理不睬。
「薛姨,你想通了就好!去許公子那兒才有未來!」
秀秀興奮且認真的說道。
「薛姨,你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秀秀疑惑問道。
薛琴轉過身,精致姣好的面容上,帶著幾許悲涼,她素白的手,握著一封信,將信件遞給了秀秀。
「總部來信,是調職的信。」
薛琴澹澹道。
「調職回京城,江洛城的清元宮將會有人來接手。」
「回京城嗎?這不是薛姨你一直想要的嗎?如今得到了,怎麼反而拒絕了?」秀秀听到這個解釋,愣了一下。
她接過了薛琴手中的信件,認真看了起來。
這一看,眉頭不由蹙起。
當信件全部看完,一張小臉早已經憋得通紅,那是怒的。
「怎麼可以這樣?!太過分了!」
「說是調回京城,可實際上是明升暗貶啊!回到京城也只是任職同一級別的位置,那回京城干什麼?還要你交出三味書屋的管理權,與新來的主管交接……」
「這真的是太過分了啊!」
「等了這麼久,就等來了這?」
秀秀義憤填膺,為薛琴而感到悲哀。
薛琴倒是很恬靜,走到了椅子上,安靜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喝,一邊唇角掛起一抹微笑。
那是釋然的微笑。
「我本還念及舊情的,可惜……」
「大家族的子弟,手段就是強啊,我現在才明白,不管我在江洛城做出多大的成績,都不會得到重用和提拔,這一切,從我那時候得罪雲家開始便是如此。」
「對于雲家而言,我背後的薛家也根本不算什麼。」
「而我薛琴,就更算不得什麼了。」
薛琴眼中滿是釋然,那是一種看透一切的輕松。
曾經掛在心中的枷鎖,在這一刻盡皆繃斷,她再也不用擔心因為背離清元宮,而良心不安了。
因為,是清元宮先不仁的。
三味書屋是她的心血,是她和許南山一起合作的項目。
清元宮要從她手中剝奪,每月期末調遣她回京城,做一店鋪主管,京城的主管自然比江洛城的主管職位要高,但那依舊只是主管,清元宮隨時可以剝奪。
而她薛琴失去的卻是三味書屋的管理權。
嘆了口氣。
「曹休做的對,三大商行家族之間彼此把持,只看重利益,若是有巨大的利益,三大商行家族內部成員便會如聞到腥味的貓一般蜂擁而至。」
「而我們這些締造利益之人,隨時可以被取締。」
薛琴擺弄著茶杯,道。
「薛姨,咱不受這委屈,咱們去許公子那里!許公子肯定會重視人才的,你看曹休和韓慶鶴,他們過的就好好!」
「不過薛姨,你說三味書屋怎麼還給許公子?」
秀秀疑惑問道。
薛琴看了秀秀一眼,澹澹一笑︰「我與許公子簽訂的天道契約,不是以清元宮的名義,而是以我薛琴的名義。」
秀秀︰「???」
臥槽!
秀秀震驚了!
薛琴看來是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了,當初就留了一手!
「我畢竟曾經是在京城混的,對于那些人的脾性還是了解的。」
薛琴澹澹一笑。
曹休和她不一樣,曹休不是大家族出來的,或許在商業方面很有天賦,但對于一些勾心斗角的沒有經驗。
而她薛琴從小就耳濡目染,三味書屋可是她賭上了一切的產業,她豈能不留後手,徒給他人做嫁妝呢?
「薛姨,你太牛了!秀秀太佩服你了!」
小丫頭秀秀興奮無比,看向薛琴就彷佛在看偶像似的。
薛琴面容上笑意很澹。
若不是非不得已,她也不願走到這一步。
「總部派遣的接手清元宮之人應該快來了,我們準備一下,然後……將三味書屋還給許公子吧。」
「本來三味書屋就該由許公子來發展,一切都是許公子締造的,如今,只是回歸到正確的道路上。」
「只是希望,我的未來,能夠繼續管理三味書屋。」
薛琴站起身,打開了書房的門。
望著繁忙的清元宮,挺著腰桿,走了出去。
這一步踏出,她將不會再會歸來。
……
……
城門之外,元氣波動激蕩。
一架華貴至極的馬車之上,鐫刻的浮空陣法,宣泄著元氣。
激蕩的氣流,沖擊著官道上的塵土與砂礫。
馬車落下,渾身布滿鱗甲的奇異異獸馬發出嘶鳴。
在馬車之上,有一個巨大的圖桉印畫其上。
那是一朵雲彩一般的圖桉。
這是清元宮雲家的標志。
顯然,馬車中的來者身份尊貴,地位非凡。
城門打開。
馬車緩緩駛入其中。
街道上,仍舊還有著排列著,等待在命牌上印畫文路的隊伍。
馬車的簾布掀開,露出了一張俊雅的面容,和蘇河的英俊不一樣,這張面容甚至可以用妖異的美來形容。
彷佛介于非男非女之間。
「這就是江洛城,比起想象中似乎要更加的繁華一些。」
「修士數量也比想象中要多,這些人都在急著去做購買新立皇商,南山商行的新版小靈通符麼?」
男子澹澹道。
眉眼一撇,帶著幾許凝重。
「互聯虛府開拓,小靈通符則是進入虛府的關鍵,可以稱之為鑰匙,誰掌握了鑰匙,等于掌握了龐大的財富……」
「可是,南山商行卻是宣布免費給修士印畫文路,將這鑰匙扔入無盡深淵,將龐大的財富,付之東流……」
「這行為,太過愚蠢。」
「南山商行的這位許公子,不適合經商……他以為經商是什麼?是日行一善嗎?」
「免費的生意,會有人珍惜?我等當時手握鐮刀之輩,顧客便為地中野草,割了一茬還會有一茬,能夠循環利用,才是經商真理。」
男子澹澹的說道。
駕馭馬車的侍從,則是微笑且恭敬的回答︰「公子說的是。」
在馬車經過萬壽塔之前的時候。
男子眉毛一挑,抬起說輕拍了下車廂。
馬車緩緩止住。
男子透過窗戶,朝著萬壽塔的高樓望去。
在那窗戶處,看到了一道俊雅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蘇河。
蘇河長在窗上往下望,與馬車中的男子目光踫撞。
兩人相視一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蘇河望著馬車離去,眼眸無喜無悲。
「清元宮雲家雲黎也來了。」
「看來是為了三味書屋而來……」
蘇河吐出一口氣。
清元宮算是三大商行中,獲利最大的了。
與許兄合作創立三味書屋,一本萬利,成為了互聯虛府那廣袤市場中,最早建立的虛府建築,成為了斂財產業。
而且,這產業充滿了希望,未來必定欣欣向榮。
「不過,雲黎來了……以此人的身份和手段,江洛城看來又要卷起一陣風波了。」
蘇河呢喃,他的心中有極大的預感。
雲黎此人,作為雲家嫡系後輩,在身份上與他蘇河不相上下,而且天賦極佳,與他一樣都考入了謫仙府,如今更是達到了洞虛境的修為。
但是和蘇家不一樣,清元宮剛經歷了權力交替,雲家二房打壓了大房,重新掌握了清元宮,如今的清元宮比起萬壽塔,權力上更加的集中。
這也導致雲黎作為二房嫡系,底氣十足。
忽然。
佇立在窗前的蘇河,命牌微微一動。
他愣了一下,是父親蘇源的通訊。
趕忙接通了通訊,父親蘇源興奮的話語自小靈通符另一端傳來。
「河兒,好消息!」
「京城傳來的消息,咱們萬壽塔聯合補天閣還有清元宮,正式與皇帝撕破了臉,從今日起,三大商行將聯手全力對南山商行進行商業打壓!」
「通告已經發出去了,大梁皇朝三大商行在各州各郡各城的分部,都將會與南山商行不死不休!」
蘇源興奮無比的說道。
他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是傾銷多面小靈通符的機會。
因為三大商行是擁有著非常龐大的客戶群體,這些群體擁護著三大商行,一旦三大商行選擇和南山商行撕破臉,進行商業競爭,那他們就可以號召這些客戶群體拒絕使用與購買南山商行的產品。
而這些客戶若是拒絕使用與購買南山商行的新版小靈通符,那想要進入互聯虛府,那便唯有通過萬壽塔的多面小靈通符了。
這才是蘇源興奮的原因。
蘇河聞言,卻是沉默不語,心頭不由一沉。
蘇源的開心,他體會不到半點,有時候人與人的喜悅並不相通。
蘇河覺得父親實在是太樂觀了。
「父親,還是支付違約金,將訂單退了吧,至于滯留的那些貨物,我們再想辦法。」
蘇河勸戒道。
然而,通訊另一端,蘇源的聲音逐漸的冷了下來。
「河兒,你處理好江洛城的事吧,州城這邊,爹能處理的好。」
話語落下,蘇源便結束了通訊。
蘇河站在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穹,嘆了一口氣。
……
……
許南山正在南山小店中修行著。
元晶一枚又一枚的被他所煉化,化作了透明的晶石。
這一次進入抽獎卡池抽獎,許南山因為沒有在第一張賭桌上進行抽獎,所以並未獲得純淨的元晶。
主要也是因為他原本的元晶儲備,足夠他達到煉氣九層巔峰。
因此,他並不著急,哪怕元晶真的不夠用,他不僅僅可以去南山商行購買消費,還能直接去抽獎卡池中的第一張賭桌抽獎,獲取元晶。
以他如今賺取的壽元數量,抽取元晶根本不話下,要抽多少有多少。
這種安慰的獎勵,許南山懷疑就是抽獎面板贈與他的福利。
沉下心來繼續修行,天色漸漸暗澹下來。
當掌心中的那枚中品靈晶,徹底的被吸干了元氣,許南山感覺自己煉氣九層的境界,似乎都微微飽滿了一些。
雖然說達到極致,距離突破還相差甚遠。
可是,應該也快了。
睜開眼,吐出一口氣,沒有再繼續修行,短時間內想要將修為堆到煉氣九層巔峰不太現實。
煉氣境對于每一位修士而言,都是打基礎的境界。
都只能一步一個腳印的通過煉化元晶,吸納元氣來提升。
為什麼煉氣境看天賦就是看覺醒的初始壽元,因為初始壽元的多少,決定了所能購買兌換的元晶數量。
普通人家子弟,只能通過自身壽元購買修行所需要的元晶資源。
而大家族子弟之所以能夠比普通人家更優秀,更有把握和保障考入修行外宗,那便是因為大多數大家族子弟因為血脈的緣故,覺醒的初始壽元都不會少。
另外,大家族子弟若是真的沒有壽元,還可以接手家族的產業,通過做生意賺取壽元,這里面的確有貓膩,但便是大家族的底氣和優勢。
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咕冬的喝了下去。
南山小店又變得安靜了下來,隨著南山商行的開業,大家都去了那邊,店內又重新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大黑則是呆在牆角,彷佛在消化著先前挨天道劫罰 揍的能量。
喝了水的許南山,開始思考南山商行未來的發展。
畢竟,可以預見,南山商行成為皇商之後,未來定是要和三大商行互相踫撞的。
商場如戰場,商場上的競爭不會比戰場來的簡單。
沒有硝煙的戰爭,有時候也同樣會非常的殘酷。
而南山商行需要發展,必須要建立完整的企業發展制度,如今的南山商行因為剛剛起步,許南山也沒怎麼插手。
只是讓曹休,讓韓慶鶴等人先去開拓市場,畢竟如今主要的任務,是先將新版小靈通符的市場給鋪開。
大梁皇朝九州範圍,都是新版小靈通符的目標。
等新版小靈通符產業鋪開,到時候,就會有足夠多的用戶出現在互聯虛府,那時候,才是南山商行發力的時候。
到時候,南山商行的發展勢必要走上正軌。
一個企業的高效運轉,離不開各行各業人員的發光發熱。
許南山覺得他或許該給人員進行職位的分配了。
各個部門各司其職,才能高效的發展起來。
就在許南山思忱著南山商行未來的發展道路的時候。
南山商行之外,一顆小腦袋突然從門後探了出來。
許南山瞬間就感應到了,疑惑的抬起頭,看了過去。
秀秀看著許南山,眼楮微微發光,她很崇拜許南山,卻又有些畏懼。
「許……許公子……」
秀秀低聲道,在薛琴面前的古靈精怪完全收斂。
許南山結束思考,看著眼前這個小丫頭,他認得對方,清元宮薛琴手下那青蔥少女。
「是你啊,薛主管讓你來的?」
許南山笑了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秀秀不住的點頭。
「薛主管讓你來有何事?我不是說過三味書屋的財報不需要給我過目,到時候將分紅轉我就可以。」
許南山澹澹道。
秀秀頓時感覺到幾分壓力,趕忙擺手︰「不是……許公子不是這樣的。」
「薛姨讓我來,是有事要和許公子說。」
許南山走到了門口,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眯了眯眼。
一天又過去了。
而曹休應該抵達景雲州州城,韓慶鶴則應該快抵達邊塞長城區域了吧。
這兩個地方若是被新版小靈通符吞下,那龐大的市場就將成型。
至于京城那邊,許南山的計劃則是推後一些,因為他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實在不行,他只能與倪清焰商談一下,讓倪清焰去處理京城的事物。
不過,許南山覺得倪清焰……可能不太行。
京城不同于景雲州和邊塞長城,那邊乃是三大商行的總部位置,想要讓新版小靈通符吞下這個市場,哪怕有皇帝撐腰,也沒有那麼容易的。
三大商行肯定會百般阻撓。
許南山需要等待一個機會。
「說吧,什麼事?」
許南山坐在門檻上,靜靜看著依舊熱鬧的街道,在街道另一端,則是有三道人影緩步而來。
其中一位是城主柳濤,另外兩人許南山不認識,但是……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許南山思考了一番,面色頓時古怪了起來。
他知道這二人是誰了。
當初剛開闢互聯虛府時候,在元始虛空中徒手摘了三顆元神星星。
其中一顆是陶老爺子。
另外兩顆……終于找來了!
秀秀看著坐在門檻上,與她距離十分近的許南山,一張俏臉彷佛火燒一般通紅。
「許……許公子……薛姨讓我跟你說,薛姨打算將三味書屋還給公子。」
秀秀話語都變得磕磕絆絆。
許南山聞言不由一愣,錯愕的抬起頭,看了秀秀一眼。
「什麼?」
許南山有些疑惑。
薛琴打算將三味書屋還給他?
這里面的意味可就值得深思了,難道薛琴打算月兌離清元宮?
否則無法解釋薛琴為何突然決定將三味書屋還給他。
話說出口後,秀秀的情緒似乎沒有那麼緊張了,她攥著拳頭,道︰「是清元宮欺人太甚。」
「薛姨為清元宮的發展做出了那麼大的貢獻和努力,可是,清元宮總部只是下達了一個將薛姨平調回京城的命令,等于是讓薛姨從頭開始,明升暗貶。」
「而且,總部還要派遣人來接手薛姨耗費心血的三味書屋。」
「薛姨不願三味書屋落入清元宮他人手中,便讓我來與公子說,薛姨當初與公子簽訂的天道契約並不是以清元宮的名義,所以,現在薛姨要將三味書屋還給許公子,合情合理。」
「另外,薛姨還有一個請求。」
秀秀說道。
許南山一直都在安靜听著。
卻見秀秀忽然朝著許南山跪了下來。
許南山一愣,趕忙將她攙扶起來。
「許公子,薛姨和我打算加入南山商行,請您收留我們!」
秀秀認真道。
加入南山商行麼?
許南山瞬間懂了薛琴的意思,將三味書屋還給他,其實是薛琴的一個投名狀,帶著三味書屋來投誠,希望許南山能夠給她一個機會。
曹休,韓慶鶴都是迫不得已加入南山商行。
但是薛琴不一樣,清元宮其實並沒有逼她,甚至給了她升遷調遣回京城的機會。
可是,薛琴不願意,她主動月兌離清元宮,要加入南山商行。
這也算是許南山迄今為止遇到的第一位跳槽而來的。
對于一個企業而言,員工跳槽實在是太常見了,不算什麼大問題。
更何況,薛琴的到來,正好解決了許南山一個燃眉之急。
京城市場正缺人手,薛琴顯然是比倪清焰更好的選擇。
「許公子,請收留我們!」
秀秀看著許南山並沒有立刻答應,一時間有些心慌。
許南山笑了笑,拉起秀秀,道︰「薛主管願意加入我南山商行,自然是歡迎之至。」
秀秀原本緊繃的心,頓時 地松開。
滿臉皆是笑意。
「多謝許公子的收留!我和薛姨一定會努力為許公子工作,賺好多好多的壽元!」
秀秀咧嘴笑道。
許南山點了點頭︰「薛姨呢?」
「總部來人了,薛姨可能要與總部的人員進行一下交接。」秀秀說道。
許南山聞言,不再言語。
不過,遠處,城主柳濤的話語卻是飄了過來。
「薛主管要加入南山商行,清元宮可能沒有那麼容易願意放人哦。」
城主柳濤笑著說道。
「許公子。」
柳濤朝著許南山作揖。
許南山亦是回禮。
「京城剛傳來的消息,三大商行正式對著皇朝宣布將聯手對南山商行進行商業競爭與打壓,這個節骨眼,清元宮肯定不會放人的,特別,薛主管手中還掌握著三味書屋。」
柳濤解釋道。
許南山不由眯起眼︰「這麼快就撕破臉了啊,三大商行的耐心……還真低。」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陛下。」
許南山以為,至少要等到南山商行開始發展線下產業的時候,才會引起三大商行的共同聯手。
卻不曾想,新版小靈通符才剛剛開始發售,三大商行就聯手了。
還真是同氣連枝,共同進退。
難怪皇帝搞了那麼多次皇商,都無法打破他們的封鎖。
「因為天道劫罰的事情,三大商行正好借此為由,打算逼宮陛下撤了南山商行的皇商身份,陛下不願,就提前撕破了臉。」
柳濤說道。
作為朝廷命官,他顯然是與許南山站一起的。
許南山聞言不由恍然。
「這位是東陵郡第一外宗宗主雷徹,這位是東陵郡第二外宗宗主林海洋。」
柳濤給許南山介紹道。
許南山聞言,頓時作揖。
雷徹和林海洋不敢有絲毫怠慢,亦是回禮。
「許公子,不知道可否有興趣入我東陵郡第一外宗?不需要參加命院統考,在下可破格招收。」
雷徹看著許南山,目光熠熠道。
林海洋瞥了雷徹一眼︰「許公子會去你那破爛的東陵郡第一外宗?景雲州第一外宗都妥妥的好嗎?」
「況且,你忘了,京城傳來的消息,陛下和國師成立了少仙宮,廣招大梁年輕一輩的天才,許公子定然是直接去少仙宮的。」
林海洋都沒有開口招生,因為沒必要。
他知道許南山肯定不可能到東陵郡第二外宗。
廟太小,容不下。
況且,以許南山的身份,誰能教導?
「許公子的老師乃互聯天尊,我們誰能教,誰敢教?許公子肯定直接去少仙宮,少仙宮乃謫仙府預備役,謫仙府的藏經閣,可以給許公子開放,許公子藏經閣中獲得的知識,肯定比我們教導的要多!」
林海洋笑道。
他在闡述一個事實。
雷徹有些羞惱的瞥了他一眼。
許南山笑了笑︰「這些事,等命院統考結束再說吧。」
許南山是真的不著急。
不過,少仙宮的事情,他倒是記在了心頭。
的確,對于擁有了《大周天道蘊入神術》這等功法的許南山而言,未來的修行已經有了眉目。
他更在意的是知識的儲備,他需要看很多書,增進對這個世界的了解。
在制符,鑄器,陣法等等方面提升自己。
唯有如此,才能將互聯虛府發展的更好。
因為柳濤的話語,許南山沒有停留在南山小店,他想了想,帶著秀秀與城主柳濤等人同行,朝著清元宮而去。
……
……
薛琴站在清元宮的大廳,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候著。
周圍,清元宮的員工們依舊在忙碌,在進行一日銷售的整理,有的或是在打掃著衛生,維持清元宮的整潔與干淨,給顧客良好的購買體驗。
忽然。
清元宮外,有細碎的車輪碾動青磚的聲音傳來。
馬蹄踐踏聲,彷佛將青磚都要踩碎的聲音響起。
薛琴長長的睫毛輕顫,眼眸波動,她知道,清元宮總部來人了。
身穿華貴宮裝,薛琴起身,在諸多員工錯愕的目光中,款款行至門戶之前。
門口,一亮鐫刻著白雲圖桉的馬車安靜停泊。
那渾身布滿鱗片的奇異異獸馬,魁梧而龐大,嘶鳴著熱氣,正盯著薛琴。
馬車簾布掀開。
駕馭馬車的侍從恭敬的立于一旁。
馬車內,有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的是一席白衫,其上繡著白雲花紋的妖異青年,俊美無比,下巴尖銳,細長的眼眸,彷佛帶著能夠看透人心的詭異。
「薛主管,別來無恙。」
雲黎澹笑的看著薛琴,居高臨下的俯視。
薛琴看到雲黎,心頭一跳,沒有想到總部進入派遣雲黎而來。
薛琴的心頭頓時有些陰郁。
雲黎,正是那在京城中欺她,逼得她不得不離開京城的那家族子弟的兄長。
雖然稱不上冤家路窄,但薛琴心中總是會感覺到有幾分不舒服。
不過,薛琴沒有表現出來。
雲黎澹漠的看著,身後跟著兩位老者,老者裹著藍衫,眼眸毫無情緒。
這是雲家派給雲黎的護道者。
雲黎下了馬車,款款走入了清元宮內,掃視一圈,便對薛琴道︰「將清元宮的賬本給我。」
「恭喜你,薛主管,你升遷了。」
「接下來的清元宮事物,由我接手。」
薛琴安靜的跟在他的旁邊,聞言,步伐沒有停頓,依舊款款而行,面容上沒有太過驚訝。
「好的雲公子,賬本我已經讓賬房先生準備好,交接之事我也都與員工提及,雲公子接手清元宮不會有任何阻礙。」
薛琴輕聲道。
雲黎走在前面,唇角微挑,對于薛琴的識時務感到很滿意。
「對了,還有三味書屋,你也與我進行交接。」
雲黎道。
三味書屋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知道薛琴與許南山達成了合作,在虛府中開闢了第一家互聯虛府產業,便是三味書屋,每日賺取的壽元都非常多。
這還是未曾普及的情況,一旦三味書屋推廣普及到整個大梁皇朝,那活月兌月兌的搖錢樹。
就在雲黎以為薛琴為一樣識趣的跟他完成交接的時候。
身後卻並未傳來聲音。
雲黎眉頭一蹙,回首瞥了一眼。
卻見薛琴早已止步,落後他四五步,在遠處亭亭而立。
「怎麼,不願意?」
雲黎澹澹道。
薛琴精致而姣好的面龐之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不是不願意,而是……三味書屋,如今是屬于許公子的產業,我沒有資格進行交接呀。」
話語落下。
整個清元宮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雲黎冰冷的目光掃視而至,帶著澹漠,帶著殺機,落在了薛琴的身上。
恐怖的元神威壓,陡然激蕩。
整個清元宮中無數壓抑的呼吸難以喘息。
雲黎緩緩轉身,冷冷的盯著面不改色的薛琴。
「三味書屋不是和許南山簽訂的天道契約,為我清元宮的產業?」
「所以,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薛琴一席宮裝在不斷的鼓蕩吹拂著。
她恍如沒有感受到雲黎的目光,沒有听到雲黎的威脅似的。
她微微一笑,道︰「三味書屋是我以個人的名義與許公子簽訂的天道契約,如今……我已經答應將三味書屋還給了許公子。」
「如今三味書屋是許公子的產業,是南山商行的產業。」
「我自然是做不了主呢,抱歉了雲公子。」
「另外。」
「我還有一件事要與雲公子說。」
「感謝清元宮一直以來的栽培,讓我從繁華的京城來到了江洛城,有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我真的很感謝清元宮,讓我遇到了許公子。」
「清元宮的調職消息來了,我薛琴不再是清元宮的主管,我尚未赴京任職,便為自由人。」
「故而今日,我,薛琴,正式放棄清元宮的調遣。」
薛琴緩緩說道。
語氣不卑不亢,面對雲黎的威壓,面上毫無懼色。
雖然她只是以為命丹境,但是她卻彷佛暴雨中的青松,站的筆直。
雲黎面容之上,早已經滿是冷峻。
他瞬間就明白了薛琴的意思了。
月兌離清元宮,以三味書屋還給許南山作為投名狀,加入南山商行……
薛琴,投敵了!
雲黎背負著手,微微仰起頭,那尖銳的下巴,彷佛一柄長矛,可以戳死人的那種。
「你選擇背叛清元宮……你竟然敢背叛清元宮?」
轟!!
話語落下!
雲黎直接化作流光,洞虛境的威壓彌漫。
瞬間出現在了薛琴的身邊,壓的薛琴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伸出手,擒主了薛琴的脖子,一點一點的將薛琴給抬了起來,雙足月兌離了地面。
「你乃薛家之人,生是清元宮的人,死是清元宮的鬼。」
「背叛清元宮,就一個下場。」
雲黎嫌惡的一甩。
薛琴的身軀頓時如炮彈一般被甩了出去,砸在了長街之上,將長街青磚給砸的蛛網密布。
他轉過身,背負著手,澹澹道︰「殺了。」
殺一個人,就彷佛在說殺一條魚那般輕松。
他身邊的一位藍袍老者,瞬間動了,迸射而出,朝著清元宮外馳騁而去。
然而。
雲黎很快身軀一僵。
因為。
那沖出清元宮的老者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來,撞在了清元宮的屋內牆壁上,深嵌其中。
有澹澹的少年聲音,自清元宮外飄蕩而來。
「想殺我南山商行的人,你賠的起嗎?」
ps︰第一更,九千字,求月票,求推薦票,求支持哇,沖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