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橫漣,月下獨行。
抱著小狐狸漫步走在清水河上,姜玄突然卻有些心神不定。
「總感覺忘了什麼事情。」
停子抬頭看著天上那皎白的明月,姜玄突然心血來潮。
「一定忘了什麼事情,不然不會思緒不寧。」
「可到底是忘了什麼事,才會讓我思緒不寧?」
回想起過往發生的一幕幕,姜玄童孔忽然收縮了起來。
「要是我沒記錯,上輩子第一顆蘑孤彈好像是在1945年7月16日爆炸的。」
「不對,今天雖然是七月十六,但計算的農歷時間,上輩子計的是公歷。」
「要是算農歷,蘑孤彈應該在六月初七就炸了。」
「所以這輩子的蘑孤彈到底被造出來沒有?」
心念百轉,姜玄腳尖輕點河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後駕雲而起,來到了那一座被他命名為前進的城市。
落在由大壩為基築成的城牆上,姜玄神念一動,隨即就把視線落到了一個正躺在沙發上休息的人影身上。
下一刻,《通幽》之術運轉,泛著點點星光的地魂從姜玄眉心走出,徑直來到了那正在休息的人影之前。
人有三魂,分為「天、地、人」,三者也稱「胎光、爽靈、幽精「,「陽神、陰神、元神」。
《通幽》之術,就是一門操控地魂,以地魂觀天地,入幽冥的法門。
至于地魂身上泛起的星光,則跟姜玄修煉的煉神法門有關了。
他事不提。
姜玄來到那道正在休息的人影身前後也沒多做什麼動作,只是對著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下一刻,《嫁夢》之術落于他的靈魂之上,而姜玄也借著《嫁夢術》在夢中觀看了身前人影的一生。
很無趣的一生。
小時候偷雞模狗爬牆頭,長大以後上學做工看門房。
他做過小販,也去碼頭上扛過大包,最終發現了自己天賦,投入了科學的懷抱。
「主要研究民用電氣的應用麼,並不涉及武器的應用制造。」
片刻之後,觀看完他短短一生的姜玄便穿過房屋,來到了另一間屋子里。
然後按部就班地對著床上的科學家使用了《嫁夢術》,觀看了他的一生。
再然後,他就看著身前沉睡的人影露出沉思。
「一生研究放射性物質,因此被放射性物質損害了身體根基。」
「之前有人曾以延壽為誘,秘密邀請他加入亞美利加,但他那時候已經同意了斯特拉來大明,想著大明比亞美利加強大,所以就沒同意邀請。」
心中思緒不斷涌動,將一切自己想要的東西都了解到位以後,姜玄便將地魂收回了體內,然後對著天星掐算了起來。
半響後,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隨即反身回到清水河,再一次朝著蒼梧山脈深處走去。
「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程度,確實比上輩子同時期來的高,不管是民用科技還是軍用武器都是如此。」
「但這只是指常規武器,蘑孤彈這東西還是沒有被發明出來。」
「究其原因,還是大明太強了。」
「他們怕研究蘑孤彈,導致大明這些似神般的強者把視線落到他們身上,所以遲遲不敢行動。」
「哪怕去年終于打定了主意開始行動,但為了保密,也只敢暗中行事,生怕被大明知道。」
「嗯,高壓之下,沒準不用六年就可以把蘑孤彈造出來。」
「找個時間跟師父說一下,派遣一些蘊神境修士去西邊進貨。」
「亞美利加把各種科學家聚集起來了也好,正好讓我一網打盡,省了我不少麻煩。」
心中思緒轉動,不多時姜玄便已經往蒼梧山脈內部行了兩百多里路,來到了蒼梧山深處,清水河起源所在的那座浩瀚大湖。
「老爺。」
也就在姜玄踏上大湖的一瞬間,金蛟就從大湖里探出了身子,飛到了姜玄身前。
隨著他飛出大湖,湖面上又涌現了一道道水柱。
看著水柱上的蝦兵蟹將,姜玄不由挑了挑眉毛。
「三百六十七只水中靈獸,做的還行。」
得了姜玄表揚,走水後實力提升到四境,身長達到了三十多米的金蛟不由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姜玄不知道他這大腦袋是怎麼露出這樣的笑容的,總之這家伙現在看起來有些傻傻的。
忽略了這個笑容,姜玄隨即飛到了金蛟腦袋上:
「帶我去找那大墓。」
「老爺,我發現的那處東西可能不是大墓,可能是祭祀之地。」
「至于年代也可能不是秦時的,或許會比秦時還要古老。」
金蛟尾巴一擺就帶著姜玄沖進了大湖,然後傳音道︰
「我在里邊發現了不少鐘鼎器,還在祭壇頂部找到了一把青銅巨刃,刀刃上有古蛇圖騰,可能是傳說中的大夏龍雀刀。」
听到金蛟所言,姜玄當時就愣了一下。
何為大夏龍雀?
有說大夏龍雀是環首刀的,也有說其是一種名為龍雀的神獸。
但從金蛟所言來看,那刀或許是夏朝神器。
夏朝帝摯鑄刃龍雀,刀上紋路形似古蛇圖騰,承夏部落氣運,得之為夏族首領。
念頭轉動間姜玄又把三寶玉如意拿了出來,然後掐指便算。
而後瞬間,他停下了手中動作,露出了一絲茫然的神色。
「先停一下,別急著過去。」
正在水中疾馳的金精聞言就是急剎車。
停下了身子以後他也不問為什麼,直接就懸浮在了水中,等著姜玄的吩咐。
而姜玄呢?
他還在後怕。
他只不過是想要掐算三寶玉如意的來源罷了,可只是一掐罷了,他放在竹山上用來寄形承傷的拐杖就碎了百來根。
要知道他總共就用《寄杖》神通做了七百多根用來承傷的拐杖,哪怕上次掐算天星為什麼不生靈,也只不過碎了三百多根拐杖罷了。
今天剛一掐算就碎了百來根,這反噬也太強了。
「不是說好這個世界六境是最強的麼?」
「我掐算天星如何成為生靈,進而幫匠門開道,讓李通成為六境強者所承受的反噬都只是碎了三百來根寄形柺。」
「憑什麼掐算三寶如意的來源就得碎百來根拐杖啊?」
對比著現在跟之前的區別,姜玄突然心中一動。
「之前是在陣法加持下掐算的,但現在卻只是靠自己實力在掐算,是不是因為現在實力太低的問題?」
「那地方既然可以讓金蛟自由來去,應該不至于讓我沒法掐算才是。」
想到這里,姜玄就引動了陣法的力量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雖然土行大道還沒有布到深山來,但清水河水脈的力量先一步融入了陣法之中。
所以只要在清水河水脈周邊,他都可以借到陣法的力量。
無非是借到陣法力量的多寡罷了。
片刻後,感受著充盈在體內的力量,姜玄再次掐指而算。
然後他又沉默了。
跟之前一樣。
他一動手,竹山上的拐杖就開始碎裂,甚至碎裂的速度還更快了一些。
見此他也不猶豫,果斷地就拿出了真傳玉牌開始傳信︰
「師父,我發現疑似大夏時期留下來的遺跡,遺跡里邊可能有夏帝摯所鑄造的那把大夏龍雀,您老是不是來看看?」
傳信過去沒多久,姜玄就生出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然後葉景就出現在了他身邊,同樣站到了金蛟腦袋上。
見到小老虎突然來到水里後有些無措地扒拉著爪子吐泡泡,姜玄不由失笑。
當初第一次看到小老虎的時候還覺得他威 得很,現在怎麼看都像個憨憨。
暗自吐槽了一句,姜玄隨即就用真氣凝了個護罩出來隔絕了小老虎周身的湖水。
「小老爺,你讓老爺過來的時候怎麼也不說你在水里啊。」
打了兩個噴嚏,小老虎語氣里有些埋怨︰
「我都嗆了好多口水。」
笑著抓起小老虎揉搓了一番,「我錯了,回去後讓你吃十只靈禽。」
「真噠?」
見小胡眼楮開始放光,姜玄失笑地點了點頭,隨後扭頭看向了正打量著周邊環境的葉景︰
「師父,我剛才用《星數》掐算這三寶玉如意,結果就是反噬凶 ,我放在竹山上用來寄形的拐杖都碎了百多根。」
「金蛟又說他在那里的祭壇上看到了紋著古蛇圖騰的青銅巨刃,周邊還有這鼎器,上刻鐘鼎文。」
「兩者相合,我就猜測那地方可能是夏朝遺跡。」
言罷,姜玄便對著金蛟吩咐了一聲︰
「帶我們去遺跡方向。」
吩咐之後,姜玄便又看向了自己便宜師父︰
「師父,我手里這根元陽三寶玉如意就是走水的時候從那個遺跡里沖出來的。」
「還有之前那個叫張三的土夫子所說的大墓可能也是這個地方。」
「就是我不明白,明明道起三百載,自崇禎帝以後才有超凡顯露,為什麼三百年前的遺跡里會有元陽玉和元陽木。」
「還有,我借著陣法的力量再怎麼說也擁有接近神通境的力量了,還掌握了相應的‘道’,為什麼會算不出一個古時候的遺跡的?」
說到這里,姜玄突然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有發現的華點︰
「對了師父,我好像記得你說過自崇禎帝以後,上古留下的功法突然擁有了超凡的力量,這又是什麼原因?」
「還有之前岑夫子在四喜縣拿出過一卷玉冊,您說那是聖人手書。」
「可聖人手書又是什麼東西?」
「我記得儒道六境里上三境才是聖境,分別是四境亞聖,五境半聖,六境顯聖,這聖人境又是什麼境界?」
見姜玄小嘴一叭啦就不斷往外冒問題,葉景不由挑了挑眉毛。
待姜玄把各種問題問完以後,他才回道︰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們篤定上古也是存在著超凡的。」
話音落下,葉景單手一揮,隨後真氣化作了無數飛鳥走獸游魚在姜玄眼前一一顯現。
「龍、鳳、麒麟、九尾狐、狴犴、饕餮、禍斗」
「還有山海經里的無數異獸,或多或少都在世間出現過。」
「先賢將這些異獸、神獸清晰無比地描述出來,總不可能是意外吧?」
「所以我們猜測,神州曾經強大無比,世間真的有手拿日月摘星辰的仙人,也有睜眼白晝閉眼夜的燭龍。」
「只不過因為某些意外,他們從神州上消失了,或者說是離開神州。」
「自他們離開以後,神州失了靈氣,各種超凡不顯,甚至連往日那些神器都被蒙塵,變成了常物。」
「而他們離開的時間,大概在秦朝前後。」
「世間出現了不少秘地、遺跡,但全部都在秦朝之前。」
「秦朝之後的朝代,不管是大墓也好,遺跡也罷,里邊雖然有靈物,但那些靈物也都是秦朝之前的東西。」
「三百年前崇禎帝可以只手破軍,在我們看來就是誤入了洞天或者某個秘境,得了上古大能的傳承。」
「至于崇禎帝得了傳承以後為什麼不獨享,世間為什麼會再次出現靈氣,超凡為什麼會再次顯現,這些我們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里,葉景看著漆黑一片的湖底沉吟了一下,接著再度開口道︰
「岑夫子手里的聖人手書,是真的聖人手書,是孔聖人留下的。」
「手書威能無限,之前聖人手書一出直接鎮壓了三個六境邪修。」
「手書有如此威能,那聖人又有多強?」
「所以他們將顯聖境的下一個境界命名為聖人境。」
「只不過七境聖人境只存在于那些夫子想象之中,道起三百載,從未有人達到過這個境界。」
听完葉景的話,姜玄沉默了良久,隨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既然儒家有聖人手書,那我道家有什麼傳承法器留下來麼?」
「或者說是關于第七境的信息,有只言片語信息麼?」
葉景搖頭,「沒有。」
「沒有任何信息傳下來。」
「我們所得到的傳承,只有六境,六境之後,需要我們自己開路。」
「我們猜測要是世間出現一個可以平定亂世的文修,那那個文修沒準可以借此突破六境,步入聖人境,甚至超過聖人境。」
「畢竟當初連孔聖都沒能平定亂世。」
「至于武修,那就是一直修煉氣血,或許某天能靠神藥突破也說不準。」
「兵修沒有前路,畢竟兵修比常人還短壽,修為越高死得越快,根本支撐不起長年累月的修行。」
「至于我們,則沒有前路。」
「我們想過很多辦法想求突破,但七境都跟鏡中花水中月似的,可望而不可及。」
「哪怕是各種秘境、遺跡里邊,或許能收獲靈物、神物,但根本沒有關于修煉的傳承,就算有也只有六境以下的傳承。」
葉景話音落下後良久,姜玄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師父,你覺得要是我要是能修煉到神通境,再在整個神州大地上布下陣法,借著陣法的力量,能不能算是七境修士?」
「我又沒見過七境修士,怎麼知道算不算?」
「你也不用說什麼借著陣法可以六境無敵的話。」
「比如你現在就處于先天境,先天境里也無敵,甚至借著陣法可以逆伐蘊神,還能對神通境造成傷害。」
「可你依舊只是先天境修士。」
「所以說境界這事,說不準。」
姜玄想了想後繼續開口︰
「那師父,要是我步入神通境,再借著神州大地,或者是整個天地的力量用《星數》去算上古之事,算如何步入七境,算崇禎帝為什麼會得到超凡力量,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將其算出來?」
葉景聞言深深地看了眼姜玄︰
「誰知道呢?」
「可能可以,但也可能不可以。」
「總之有希望,但我不知道希望有多大。」
「你的想法我會跟門里提,門里應該也會盡量配合你。」
「至于到底能不能成,那就得等你入了神通境再說了。」
姜玄點頭,隨後也不再去想有的沒的。
世間未知很多,既然現在不能盡皆知曉,那就提升實力,然後再一一去解開這些未知。
心中思緒轉動,姜玄又忍不住踢了踢金蛟的龍角︰
「這麼久了,還沒到麼?」
金蛟聞言止住了身形,略顯疑惑道,「是啊,已經這麼久了,我什麼還沒到?」
言罷,他又打了個寒顫︰
「老爺,我們是不是陷到陣法里邊了?」
「我剛才就想著一直往下游,除此之外沒有生出其他任何想法,要不是你踢我,沒準我會游到死。」
姜玄聞言跟葉景對視了一眼,隨後出聲道︰
「那往上飛。」
金蛟當即就一擺身子就朝著上方游去。
片刻之後,他就沖出了水面,浮現在了半空之上。
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姜玄隨後模著下巴對金蛟道︰
「之前你進遺跡是幾天前,用了多少時間?」
「五天前,用了一分鐘時間就到了遺跡邊上。」
姜玄點了點頭︰
「剛才我們往下游了一刻多鐘,出來卻只花了半分鐘不到,那應該就是陣法什麼的東西了。」
「你之前可以下去,現在卻下不去,也就是那時候陣法之類的東西失效了。」
說到這里,姜玄便對著底下胡泊一指。
下一刻,湖水拍打起了岩壁,整座大湖里的湖水開始翻轉,被姜玄借著陣法的力量托到了高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