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天地中自然誕生的洞天,還是姜玄開闢出來的壺天,亦或者是其他修士制造出來的儲物戒指,其內部空間基本都是圓形。
蒼空天如此,鹿原天如此,剛剛出現在雲夢澤上的洞天也是如此。
如果將雲夢澤上空的洞天稱為邪佛天,那此刻的邪佛天,則是在修改自己的外形。
原先的球形洞天緩緩地變成了高達幾百里的橢圓體形狀,隨後這個橢圓體上又衍生出了頭顱、手臂、雙手………
看著頭頂天,腳踏地,身後有千只手臂逐漸生出的撐天之軀。
再看著撐天之軀臉上逐漸豐滿起來的五官,姜玄眼中不由出現了一絲驚嘆。
「身融洞天,魂作核心,將自己完全融入洞天,再把洞天衍化成肉身,千手邪佛好大的氣魄,好強的實力。」
「只不過,他難道不知道為什麼洞天都會呈現球體形狀麼?」
「他怎麼敢這麼做的啊!」
話音落下,見白良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姜玄一邊在手中凝聚起了一道混沌色雷光,一邊開口解釋道︰
「還讓師祖知曉,弟子修煉了《壺天術》,對空間最是了解不過。」
「洞天之所以能夠存在,根本原因就是以空間節點為基,法力、真氣為源,吸引無處不在的空間之力形成壁壘,構成一個存在于虛無空間中的異世界。」
「這個異世界可大可小,可生可死。」
「死的世界就是我們手中的儲物法器,生的世界就是所謂的洞天。」
「而異世界多呈球型,那是因為球形最為平衡不過。」
「哪怕偶有空間節點碎裂,但只要最重要的六個基本空間節點不破碎,那洞天就能支撐下去,不會有破碎的風險。」
「如今千手邪佛身融洞天,將洞天衍化成千手千臂的邪佛之身,那最重要的基本節點就不再是六個,而是無數。」
「除此之外,如果說千手邪佛所融洞天曾經的壁壘厚度是一百,那此刻因為他大肆改變洞天形狀,洞天壁壘的厚度則是降到了一。」
「如果說之前弟子因為實力不足只能在這里干看著,那此刻,弟子也就有了出手的資格。」
話音間,姜玄手中混沌色的雷光就更加晦暗了。
若是不習雷法,不近身側,根本不會發現姜玄手中有雷光凝聚。
「神霄之雷?」
看著自己講了一大串以後,白良卻把視線落到了他手中的雷光上,姜玄不由出現了一絲挫敗感。
想要說出他剛才那番話,可比融合其余八雷化成神霄第九雷難多了。
不過想想自己這師祖是神霄修士,他也就釋然了。
神霄修士不關注雷法,還能關注其他花里胡哨的東西?
在神霄修士眼中,雷法要是不能 碎千手邪佛的洞天之軀,只是因為雷法還不夠強。
心中思緒轉動時,姜玄對著自家師祖點了點頭︰
「弟子悟性還行,運氣好領悟了《神霄神雷》。」
他話音剛落,懸浮在雲夢澤上空的千手邪佛忽然揮出了三只手臂。
「砰~」
手臂上一刻剛動,下一刻就已經落到了他師父葉景三人身上,將他們拍飛後掀起了一陣音爆雲。
「神霄派,你準備迎接浩劫」
話音未落,那剛長出眉目的通天巨人突然閉上了嘴巴,然後略顯茫然地看向了自己後背。
在那里,正有七百多條漆黑的手臂突然月兌落。
然後沒給他任何反應時間,這些手臂就碎裂成了無數碎渣,只余下滔天的魔魔之氣在雲夢澤上肆虐,將茫然的千手邪佛襯托得好似臨世大魔。
又有雷光在瞬息間涌過雲夢澤上空,將這滔天魔氣徹底抹除,讓張開嘴巴想要吸回魔氣的千手邪佛看起來像個憨憨。
「吼~」
回過神來的千手邪佛發出了一聲暴怒的嘶吼,接著就把視線落到了姜玄身上。
姜玄見此卻是不慌不忙的再度揮出了一道混沌色雷光。
雷光月兌手之後就隱入了虛無,下一刻卻又出現了千手邪佛膝蓋之中。
然後在一陣微弱的雷光閃爍後,千手邪佛左腳膝蓋以下部位也月兌離了身軀,化成了黑色魔氣,被葉景等人使出的雷法所泯滅。
而左腿的斷裂,卻好似只是一個信號。
隨著黑色魔氣被泯滅成虛無,千手邪佛身上也隨之出現了無數不規則的裂痕。
若不是那些碎片之中有無數魔氣涌動,強行將碎片凝聚在一起,那具通天之軀或許就已經碎裂成無數碎片了。
「卡~」
正尋思著要不要給千手邪佛來上一雷呢,天際上就有一道混沌色雷光閃過,徑直 到了千手邪佛的腦袋上。
這是姜玄師公衛鳴出手了。
下一刻,無盡雷光自那些縫隙中涌出,消融了縫隙中的黑色魔氣,也斷絕了千手邪佛最後的生機。
他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怒吼,邪佛天就化成了無數碎片融入了天地,只余下無盡的魔魔之氣以洞天碎裂之處為中心,朝著周邊肆意擴散了出去。
要是真讓這些魔魔之氣擴散出去了,那方圓千里無人蹤都是說輕了。
當然,神霄派那些六境神通修士,自然不會坐視這種情況發生。
隨著魔魔之氣四散,兩個隱藏在暗中的六境修士也隨之出現在了雲夢澤之上。
五名神霄修士分列東南西北以及雲夢澤湖面五個方向,他們一邊使用雷法將逸散的魔氣盡數泯滅,一邊還用法力盡力將魔氣朝著中間凝聚。
疑惑間又看到自家祖師們一路裹挾著魔氣飛上蒼穹,姜玄心中隨即閃過了一絲了然。
「他們要把魔氣送到天外去?」
「試探天外,還是因為其他什麼?」
心思百轉間,姜玄伸手一攝。
下一刻,三塊手掌大小,呈土黃色的石塊就落到了他的手心。
摩擦了一下手上因為洞天破碎後形成的大地胎膜,姜玄隨後又看向了感覺有些呆愣的白良︰
「師祖,我師父跟師公他們大概是控制著那些魔魔之氣去天外了,這其中有什麼說法麼?」
听到姜玄詢問,回過神來的白良緩緩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我被困在洞天里百多年時間,我能知道什麼?」
說到這里,他又看著姜玄嘆了口氣︰
「我既不知道他們把魔氣送上去干嘛,也不知道被困百多年出來以後,竟然會踫到你這樣的妖孽。」
「你才先天境啊!」
姜玄聞言靦腆地笑了笑︰
「弟子實力在陣法的加持下,應該會比大多數五境修士強,所以不能把弟子當成是普通先天境來看。」
白良抬頭望天︰
「可你畢竟才先天境啊。」
看著自家師祖有自閉的傾向,姜玄砸吧了一下嘴以後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怕把自己師祖刺激壞了。
低頭揉了揉有些傻憨憨的小老虎,看了眼被大戰余波摧殘得不像樣子的雲夢澤,姜玄隨即擺了擺手。
下一刻,土曜兵跟水曜兵就盡數出現在了高台之下。
視線變化並沒有讓這些曜兵出現一絲慌亂,轉瞬後就明白了自己處境的他們整齊的對著姜玄低頭頷首抱拳施禮︰
「大人。」
姜玄點了點頭,隨後指了指雲霧散盡後一片狼藉的雲夢澤︰
「修復雲夢澤里邊的地脈跟水脈。」
「這地脈跟水脈再亂下去,雲夢澤里邊的生靈就該死絕了。」
「唯。」
兩百曜兵抱拳領命。
隨後土曜兵融入大地施展土行之術梳理混亂不堪的地脈,水曜兵則融入水中貫通地底各處暗河,開始梳理起了水脈。
一刻鐘後,看著梳理了百分之一地域不到的雲夢澤,姜玄不由揉了揉下巴。
「曜兵還是太少了。」
「得想辦法增加他們的數量。」
「除此之外,還得想辦法提升他們的實力。」
「到了三境以後他們的修煉速度就慢了下來。」
「要是以後的修煉速度都是如此,那遲早要跟不上我的腳步。」
姜玄在高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雲夢澤陷入沉思,大明各個勢力也在這一戰之後動了起來。
南方,徐家。
得了信息的徐家家主急匆匆地來到了城外小村,找到了一個正在給農田除草的老農︰
「老祖,北湖府那邊傳來消息,神霄派修士在雲夢澤上打殺了千手邪佛。」
「千手邪佛身化洞天,用洞天凝成了一個數百里高的撐天之軀。」
「只不過這撐天之軀雖強,但也有極大的局限性。」
「那神霄派的姜道玄也不知道使了什麼神通看穿了撐天之軀的弱點,借著陣法之力,只用兩道雷法就將其打散了。」
「對了,他使用的雷法是《神宵神雷》,以他展露出來的天資,再過幾十年神霄派多一個衛鳴沒跑了。」
听完徐聞所言,正在鋤地的老者放下了鋤頭,接過了身旁不知道是第幾代元孫手中的毛巾︰
「那小子的天賦可比衛鳴強多了。」
「既然在先天境顯化了道影,那他得到的好處,也夠他先天圓滿,快速步入道基了。」
「就是不知道他準備在道基上刻什麼東西。」
「要是心不大,沒準十幾二十年後神霄派就又要多一個真君了。」
說到這里,老農又嘆了口氣︰
「為何他不是我徐家子弟?」
感慨了一聲後,老農就看向了站在一旁,堪稱傾城絕色的少女︰
「蝶兒要二八了吧?」
少女聞言微微頷首︰
「過了七月,蝶兒就十六了。」
說到這里,少女彎了下柳眉,露出了一個笑容︰
「老祖是不是想讓蝶兒把那姜道玄變成我徐家人?」
老農搖了搖頭︰
「算計太深,你以為神霄派會看不出來,你以為那姜道玄會看不出來?」
「修士,特別是那些天資縱橫的修士,可不是城里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富家子。」
說著,老農又拿起了鋤頭開始鋤地︰
「明兒收拾一下行李,就去四喜縣吧。」
「記住,不是想辦法讓那姜道玄變成徐家人,而是你要全心全意變成姜家人。」
「神霄派重情,你要是成了姜家人,那以後我們徐家也就穩了,起碼傳承無恙。」
「對了,不要只想著那姜道玄。」
「他二弟姜文,三弟姜武,甚至他爹姜彥松都可以了。」
說到這里,老農停下了動作又搖了搖頭︰
「算了,他爹還是算了。」
「做了他小娘,他保不準怎麼看我們徐家呢。」
徐夢蝶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沒減半分︰
「蝶兒知道該怎麼做的。」
幽暗地域。
又有藍色的火焰從八卦之中燃起,然後盤膝坐在八卦方位的八道人影同時睜開了眼楮。
「千手死了?白都良還活著?」
「廢物,得了煉天之法,又在小小的洞天中,竟然百年都沒有殺死白都良。」
「沒殺死白都良不是在我們預料之中麼?要是白都良死了,神霄派那些瘋子早就坐不住了吧?」
「千手死了,再加上之前死的六個六境邪修,神霄派應該要對北邊動手了吧?」
「是要動手了,道九今天剛傳信過來說神霄派先天境以上修士在向玉京城匯聚,想來是想拿上京府做橋頭堡攻略北邊玄冥域。」
「我們怎麼做?」
「坐山觀虎斗,地盤打下來了,總要去築城的,我們到時候只要去立下城皇廟就行。」
「就這樣看著神霄派壯大下去?」
「壯大?他們拿什麼壯大?」
「城皇神域歸我天師道,他們打得越厲害,我們得到的就越多,再過上個百年,他們拿什麼跟我們斗?」
「神霄派好對付,一群瘋子罷了,對付他們無非是代價多少的問題,難對付的是皇族朱家。」
「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朱家行走在外的弟子都是分身分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鬼主意。」
「各地那些被朱家招到玉京城的兵修找到了麼?」
「找不到,或許進了洞天,或許進了秘地,總之找不到他們的蹤跡,《紫薇斗數》也算不出來。」
「算了,先找到昆侖神域再說。」
「快了,前兩天李通鑿石生麒麟,昆侖山上鬧出了些動靜,已經快找到昆侖神域的入口了。」
「彭~」
話音剛落,他們身後那被無數鎖鏈鎖著的巨大身影散發出了暴怒的情緒,搖擺著身子想要起身。
只不過隨著天空上顯露出八卦陣圖的虛影,他身上的鎖鏈散發出瑩瑩光芒,他這無力的掙扎最終又被鎮壓了下去罷了
北方幽冥域,玄冥巨城。
玄冥巨城城高百丈,南北縱橫五百里,東西同樣如此。
這巨城不僅大小跟玉京城相似,甚至連城內布局都跟玉京城一模一樣。
只不過若說玉京城是大明皇城,人道聖地。
那這玄冥巨城就跟玉京城截然相反,它是邪祟的樂園。
空曠的大街上空無一人,偶有人影嬉笑路過,卻立正無影。
道路兩旁的房屋上掛著一盞盞紅色燈籠,可若細看,那燈光櫻紅如血。
偶有鬼鴉安靜地圍站枝頭,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住同一個方向,好似在等待大餐的到來。
這種死寂的景象,只有到了城市最中心,也就是內城所在位置,才有巨大改變。
邪修也是人,自然也懂得享受。
如果說外城是他們豢養鬼物的地方,那內城所在位置,就是他們享受人生的地方。
碧瓦金磚琉璃窗,酒池肉林奢婬殿。
總之人世間一切能想到的荒婬無度的字眼,都可以用來形容這內城。
只不過曾經夜夜笙歌的內城,現如今猶如寒蟬過冬,寂靜無聲。
「彭~」
忽有巨響聲響起,碎成無數塊的大門在城中呼嘯而過,帶起了不知道多少血肉後深深扎在了城牆上。
而那破碎的大門,也讓人看清了那奉天殿中的一切。
「千手也死了,算上寒尸他們,短短幾天罷了,一共死了七個六境。」
「接下去呢?是不是該輪到我們呢?」
「急什麼,神霄派還不至于再對我們出手,他們也怕我們狗急跳牆。」
「裴老狗你自稱別搭上我們。」
「哼,小泥鰍,你想試試老祖的手段?」
看著吵吵鬧鬧的大殿,坐在左側上首的玉面不由開口道︰
「行了,別吵了,大伙先商量這一劫怎麼過去吧。」
「神霄派已經在玉京城集結人手了,怕是再過一些時間就要打過來了,再吵下去,沒準神霄派就打到家門口了。」
「行,那玉面你說說怎麼避劫。」
「要我說,我們就留在玄冥巨城里跟神霄派拼上一把,告訴他們我們也不是好惹的,讓他們知難而退。」
裴千苟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提的想法很不錯。」
「但你上次說你們九人去救千手肯定能把千手救下來,但過去九個,現在回來卻只剩下了三個,所以我信不過你。」
「你想聚,那就散。」
「寒尸他們六個死了,對了,還有個千手也死了。」
「既然死了,那他們的地盤留著就沒必要了。」
「我建議把靠近玉京城的那幾塊地都讓給神霄派,陰女你們就帶著人去寒尸地盤上把寒尸的地盤佔了。」
「要是神霄派佔了那些地以後再貪得無厭,那我們再做計較。」
「我覺得裴老狗這想法可行。」
「我也覺得可行,誰喜歡跟神霄派拼命誰自己去。」
「那些鬼神怎麼辦?」
「鬼神太多了,我們又失了幾個六境戰力,讓神霄派幫我們剪幾個鬼神也好,省得不受控制。」
「當初就不應把鬼神留下來,甚至五境的鬼王都應該打殺了事。」
「當初不是想借著鬼物的力量對付神霄派跟天師道麼?誰知道他們變強這麼快。」
「行了,多說其他無益,陰女你們現在就去搬地盤吧,記得別讓那些鬼物看出什麼來。」
「還有最近都收斂點,別再自己跟自己打起來了。」
「要是受傷了,沒準第二天就被神霄派那些瘋子圍了。」。